那名公子聞言有些遺憾,卻也沒多說什麽,轉身離開了。而這時候,蘇瑜看見,從一個方向有幾騎飛奔而來,正是北漠、南越以及東滇的幾方人馬。
素和黎昕行至他們跟前,翻身下了馬,折扇輕搖,笑道:“這等好事,怎麽能不帶上孤呢?南越使臣與東滇皇子也頗感興趣,孤便和他們一起來了,西楚皇不會怪罪吧?”
“幾位能來,實在是我西楚莫大的榮光啊!”陸明翰笑嗬嗬道,“來人,上酒!”
醇香的美酒被裝在大碗裏呈了上來,雷德庸和藍修竹都幾不可察地眉頭一皺,可素和黎昕卻神色絲毫不變,麵帶笑意地端起酒來一飲而盡,末了還一抹唇道:“果然是好酒!”
孤身在外,最忌諱的就是隨意飲食,因為誰也不知道,對方在笑臉相迎的背後,是不是端了一碗加了料的美酒上來,帶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或想置他們於死地,或想控製他們為自己所用。
可他們見素和黎昕都毫不避諱地喝了,便隻好端起了酒,客氣了兩句,也同樣一飲而盡。
素和黎月跟在素和黎昕的身後,今日她一身大紅色的短衫,袖口都被緊緊地束起,寬大的腰帶繡著金色的線條,少了昨日的美豔無雙,卻將魅惑與冷傲兩種氣質完美地結合了起來。
看來是兄妹二人組了,蘇瑜暗想。
可不料,這一念頭才剛一出來,就見素和黎月走到了藍修竹的麵前,道:“要不要一起?”
藍修竹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不像是個能騎射的人,可他聞言卻不見多少意外地點了點頭,道:“那就有勞公主了。”
素和黎月翻身上了藍修竹的馬,二人共乘一騎,男的俊,女的美,看起來竟格外相配。
而就在蘇瑜怔愣的時候,素和黎昕卻向她走了過來。
一隻完美得令人自慚形穢的手出現在了她的麵前,他低沉而華麗的嗓音在頭頂上響起,道:“一起吧。”
蘇瑜抬頭,便撞進了他帶笑的深邃眼瞳,如致命的漩渦一般,危險卻又迷人。
罕見的美色差點讓她晃了心神,可她幾乎是瞬間就清醒了過來,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神色也變得警惕起來,道:“抱歉,閣下還是另尋他人吧。”
聽到她毫不留情的拒絕,素和黎昕的目中劃過了一絲危險的光,骨節分明的手卻沒有放下,他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她,一時間,一種詭異的氣氛在二人之間流轉開來,僵持不下。
然而,令蘇瑜更沒想到的是,白昀騎著馬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阿瑜,”他淡漠的容顏罕見地帶著溫暖的笑意,如三月的櫻花,在還乍冷的季節裏悄然綻放。他同樣伸出了手,道,“我有這個榮幸,邀你一起嗎?”
素和黎昕美到極致的鳳眸中,情緒愈加詭譎。
而蘇瑜,更是糾結了起來。
她知道白昀這是為了什麽,可她更不願意他被卷入到她和素和黎昕的恩怨之中來——那樣一個危險的男人,誰知道他究竟會做出什麽?
也許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白昀竟傳音給她,道:“還愣著幹什麽,難道你想和親去北漠?放心,就憑素和黎昕,他還不能拿我怎麽樣。”
也許是看清了他眼中的堅持,蘇瑜在心裏歎了口氣,終於向白昀伸出了手。
她微涼的素手瞬間被溫暖的大掌所包裹,借著他的力道,她上了馬。
一個十分自然的上馬的動作,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二人指尖相碰的那一瞬間,她的氣息溫度就仿佛一道電流,讓白昀的心尖微顫。
他幾乎是戀戀不舍地鬆開了她的手。
白馬似有所感應地跺了跺腳,打了個響鼻。
白昀故作自然地將雙臂環過她的身體,拉住韁繩,低聲問道:“準備好了嗎?”
馬背上的空間本就不大,盡管白昀十分君子地努力拉開了距離,可偶爾的觸碰,還是讓蘇瑜僵直了脊背。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而若有所思的素和黎昕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終於轉身上了馬背,與眾人一道,策馬站定在了圍獵的起點上。
象征著衝鋒陷陣的號角和鼓點響起,幾十匹駿馬,頓時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快地奔跑了出去。
幾十匹駿馬一分散開來,瞬間就成了遼闊的草原上的小黑點,轉眼就不怎麽看得清了。
不少受驚的小動物四散奔逃,但不少終究還是死在了箭矢之下。
一隻灰色的野兔出現在了白馬的跟前。
隻見白昀利索地取下背上的長弓,從腰間的箭袋裏拔出了一直羽箭,甚至都沒有瞄準的動作,灰兔便已被一箭穿心。
每人的箭矢上都有標識,因此並不擔心自己的獵物被別人撿走。
“好箭法!”蘇瑜見狀眼睛一亮,忍不住讚道。
白昀卻微微笑了,他將弓箭遞給了蘇瑜,道:“要不要試試?”
蘇瑜一愣,卻沒有接過弓箭來,道:“我並不擅長這個。”
“果然如此,”白昀似是想到了什麽,彎了彎嘴角,“昨日見你拉弓的時候便這麽覺得了。”
蘇瑜聞言哭笑不得,道:“那你還給我做什麽?”
“我教你,”白昀勒住了馬,讓它在空曠的草原上慢慢地走著,將弓箭塞到了蘇瑜的手中。
蘇瑜試著拉開了弓。
然而她的力氣不夠,一把不重的弓,也最多隻能拉成窄窄的上弦月。
白昀見狀一手搭在了弓上,一手拍了拍她的後背,道:“別光用手臂的力氣,還要用上脊背的力量。”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握上了蘇瑜捏住箭尾的手。
有了他的加入,弓被最大程度地拉開,隻聽他輕聲指導道:“眼睛要平視前方,手臂伸直微向上傾,一旦瞄準,便立刻鬆箭。”
白馬慢悠悠地行在草原上,一條粗大的蟒蛇在附近的草叢裏貼著地遊動。
白昀扶著她的身體左轉,將箭矢對準了那條尚未發覺危險的蟒蛇。
“射它的七寸,”白昀道,“準備好了嗎?”
蘇瑜點了點頭,而下一秒,握住箭尾的手鬆開,箭矢頓時帶著破空聲疾射而出,那條蟒蛇還什麽都沒反應過來,就被釘死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