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的很明顯嗎?”蘇瑜聞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喃喃道。
“是很明顯,你也真是,都不好好打扮打扮就出來了。”景嫻姝穿了一件鵝黃色的勁裝,麵上畫了精致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英姿颯爽。
而反觀蘇瑜,麵色蒼白,唇色極淡,眉眼間的一抹疲倦怎麽都掩飾不住。
“你究竟怎麽了,沒事吧?”景嫻姝忍不住坐到了她的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沒事,”蘇瑜淡淡地一笑,“大概是昨天晚上著涼了,沒什麽要緊的事。”
景嫻姝見她沒發燒,便也就放下心來,笑道:“我還以為你是因為昨天的事激動得一夜沒睡呢。”
“……”蘇瑜哪裏會不明白她指的是什麽,不由得無奈地抿了抿嘴唇。
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關心起這件事來?
果然,景嫻姝湊了過來,問道:“你想去和親,還是接受白大人的追求?”
“這兩個都不要,”蘇瑜扶額,“又不是隻有這兩個選擇,我就打算終身不嫁了,又能怎樣?”
她是真的沒想過要在這異世結婚生子,大抵在她的潛意識裏,自己還是不屬於這個世界,而實際上,她也總有一天會回去的吧?
景嫻姝卻隻當她是在開玩笑,笑道:“罷了罷了,就當你的真命天子還沒出現吧,等你遇上了喜歡的人,可就不會這麽想了。”
“那你呢,”蘇瑜忽然想起了那日景颯奇怪的態度,問道,“那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我?”景嫻姝一愣,麵上卻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幾分苦笑,道,“原來你還不知道麽,等明年一開春,我就要被送進宮裏去了。”
蘇瑜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忙問道:“你要去做秀女?這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父親的意思?”
景嫻姝深深地吸了口氣,道:“雖然是父親要求的,可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為什麽呀,”蘇瑜不解,“進宮有什麽好的,同那麽多女人搶一個男人,日日夜夜盼著被寵幸不說,還要應對後宮的各種勾心鬥角。如果你不想進宮,我一定幫你!”
可誰料,景嫻姝卻拒絕了她,道:“這些我都知道,可我,還是要進宮。”
“為什麽?”
“權力越大,便會越自由,這是我在你逃婚的時候想到的,”景嫻姝道,“我一個庶女,就算不進宮,又能有怎樣的出路呢?所以我打算拚一把,不成功便成仁。”
蘇瑜聽她這般道來,心知她說的是真心話,便道:“既然你自己的選擇如此,那我也就不多說了,唯一能做的,便是祝福你了。”
“謝謝三妹妹,”景嫻姝笑了笑,忽然扯開了話題道,“今日去圍場,你可準備好了?憑你的箭法,一定能捉到不少獵物的。”
“哎?”蘇瑜聞言倒是一愣,“我們也要去捕獵嗎?”
她原本以為,如她一般的官家小姐最多不過是去圍場上走個形式,畢竟大部分人連馬都不會騎,更別說是捕獵了。
景嫻姝笑笑,給她解了惑:“圍場上的規矩,是一名男子可以帶一名姑娘,當然大部分都是夫妻,也有一些是未婚的男女組合,你那麽厲害,肯定會有很多人想邀請你一起狩獵的。”
“原來是這些,”蘇瑜恍然,“那你呢,也會上場嗎?”
景嫻姝聞言,麵色出現了一抹無奈,道:“你忘了我明年要做什麽了?”
“也是。”蘇瑜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她要去參加選秀,自然不能與別的男子有太多的接觸,否則,隻怕是有心人會在背後亂嚼舌根,到時候就說也說不清了。
馬車並不是朝著皇宮而去,而是緩緩地駛向了皇家圍場。正值初秋,天高氣爽,是圍獵的好時候,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草場正處於黃綠相接的階段,隨著起伏的山丘綿延向遠方,常綠的喬木點綴其間,不密也不覺稀疏,偶有一兩隻野兔飛快地從草叢裏竄過,眨眼就沒了蹤影。
而在開闊的草原上,明黃色的大帳早已搭建好,隨風飄動的旗幟上,鮮豔的“西楚”二字彰顯著無與倫比的霸氣與威嚴,好似在向世人宣告著這個國家的鼎盛。
風中帶來了烈酒的醇香,剛剛出鍋的牛羊肉帶著騰騰的熱氣被裝進了碗碟,分到了大帳之中每個人的案幾之上。熱辣辣的烈酒入喉,新鮮的牛羊肉下肚,仿佛渾身的勇氣也隨之被激發了出來,就連手心裏也有使不完的力量。
這個國家,有著如江南女子般的柔情與溫婉,卻也有著如北方壯漢般的熱血與豪情。
陸明翰大笑了三聲,端起了滿滿的一大杯美酒,向眾人道:“今日圍獵,朕就先祝各位勇士旗開得勝了!”
酒過三巡,吃飽喝足之後,一身勁裝打扮的漢子們紛紛牽著馬站定在大帳前的草原之上,精神抖擻,容光煥發。不少上了年紀的將軍們帶著自家的夫人,於他們來說,比賽的輸贏或許未必有多重要,但重要的,是和心愛的人共享這難得的盛況。
祁王陸安祁帶上了他心愛的姬妾,睿王爺陸安澈則和祝容昕站在了一起,而陸安暘,牽著他那匹烏雲踏雪,不出意外地邀請了雲傾城共乘,就連五公
陸安嬌,也站到了段家公子段佑的身旁。
當然,也還有不少的青年公子獨身一人,要不就是看不上嬌柔的世家千金,要不就是拉不下臉來邀請姑娘。
景嫻姝同幾個嬌弱的貴女們坐在一起,打算遠遠地觀望這場比賽,而蘇瑜,也孤身一人地站在一旁,目光望著遼闊的大草原,不知道在想什麽。
“景三小姐,”有一名容貌清俊的男子走到了她的身邊,衝她靦腆地一笑道,“不知道在下可有這個榮幸邀請三小姐一同參加圍獵?”
蘇瑜一愣,便見景嫻姝連同幾個世家千金一同向她擠眉弄眼地麵露揶揄,就連身後的青鳶,也抿了嘴笑了起來。
也許在古代,能被男子邀請,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情吧?
可惜蘇瑜並不打算同素不相識的男子一起圍獵,便淡淡地笑了笑,道:“公子好意,景三心領了,但恐怕要說聲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