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的感覺,當真要命。
陳陽隨便買了部手機,慢吞吞的走回去的時候,情緒像是炸裂的熱水瓶一樣難受。
下午的時候徐醫生之前的約定的客人,因為自身原因改了時間,他自然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幹,相當於放了半天的假。
陳子川那邊因著忙的腳不沾地,暫時沒有來跟他算賬。
陳陽托著腮坐在工位上,腦子裏一遍遍的循環播放著顧之珩跟那個帥哥親密無間、有說有笑的畫麵。
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陳陽眼睛幹幹的,五髒六腑卻酸脹著,像是想往外流眼淚,窒息又絕望。
他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隱隱覺著這種感覺很熟悉,就像是,就像是什麽時候發生過,但他想不起來。
像是跌進了海裏,海水一層層的往上蔓延,把他拖拽到裏麵,不讓他似也不肯讓他好好活著,貓戲老鼠似的一點點消滅掉他能看見的光,然後沉入到無盡的黑暗裏。
“嗨,怎麽在這愣神,你哥哥中午沒等到你吃飯可是生氣了。”
徐成洲端著一杯咖啡溜達過來,笑著跟他開玩笑。
陳陽客氣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我......我去買手機了。”
隻這麽大歲數的小孩,可都很會偽裝說謊的,幹點什麽壞事都瞞的死死的,才不會輕易的露出自己的情緒,就連來看心理醫生都難搞的很,一個個的小戲精聰明著呢。
陳陽自然也是聰明的,徐成洲很會看人,見他第一天就知道。
“你跟我過來一下吧。”
陳陽以為他是要吩咐什麽工作,木木的跟了進去。
“做。”
徐成洲指了指他對麵的凳子,陳陽剛沾了屁股,立馬就又彈了起來,“不不不,我坐著不合適,這是客人的地方,師兄的一堂心理輔導的價格都夠我花一個月了。”
那人輕輕一笑,“沒說問你收錢,什麽心理輔導,就是想找你聊聊點而已,放鬆就好。”
陳陽吸了口氣才往凳子上落了座,說是這麽說,但即便是隨便聊聊,徐師兄的價位也是夠高的了,人家是有心幫他來著。
“怎麽了,看你唉聲歎氣的,是嫌工作累。”
陳陽搖了搖頭,隨手撥弄著這一隻水晶球,“不是因為工作。”
他不大好意思的看了徐成洲一眼,這樣檔次的心理醫生,就是窺伺人類內心的惡魔,藏不住的。
又何況他現在實在沒有什麽人可以說,心裏實在委屈,隻是單純的找個人傾訴也好。
“我...我跟你說,你別跟我哥說行嗎?”
徐成洲莞爾一笑,“你知道我的嘴是最嚴的。”
陳陽抿了抿唇,心裏糾結的不得了。
“我.....我喜歡一個人,但是我們家我爸媽我哥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也知道他們是為了我好,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他,我也覺著他喜歡我。可是我今天中午去找他的時候,發現他正在跟別人吃飯,很親密,而且那個人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他也有,又或許就是他的。我不知道,我覺著他不是騙我說喜歡我的,總之就是很亂。師兄,你說我像不像個陷入戀愛後,就沒腦子的傻子?”
徐成洲靜靜聽著,微笑著搖了搖頭。
“愛情是盲目的,我之前有個病人,也不能說是病人,算是朋友,是個十八歲的小孩,他喜歡一個滿身是刺的人,明知道靠過去會紮傷自己,那個人對他伸出手的時候還是義無反顧的撲上去,弄的傷痕累累,沒辦法,他很愛他,愛情的魔力是奇妙的。鐵血將軍尚有繞指柔,它就想把雙刃劍,能讓人義無反顧,也讓人心煩意亂。”
徐成洲給他倒了杯咖啡溫聲說:“就好像你說的剛才那件事情,站在戀人的角度,自然是不舒服,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興許人家是好朋友呢?特別鐵的那一種,又或者是什麽表哥表弟,也是有可能的不是嗎?”
陳陽蹙著眉頭,像個受傷的小狗,“好像是我太衝動了,想的太多了。其實到底是什麽關係,當時問問就好了,也不用瞎猜,弄的自己心亂。可是......”
他歎了口氣,搓了一把自己的額頭,“師兄,我最近好亂。不瞞你說,我爸媽特別反對我這戀情,反對到偷偷摸摸的謀殺我的手機,可我真的真的很喜歡我心裏的人,你說我該怎麽辦啊?”
“作為成年人,我是比較建議你聽從爸媽的意見,畢竟他們不會害你,而且我聽你哥說你們家的政策一向是很寬鬆的,如果不是特別有問題,你爸媽應該不會太過幹預,除非很離譜。”
“呼,就是我爸媽嫌棄人家年紀大有兒子,爹媽去世的早,家室不清白,媳婦還被綁架撕票了。”
徐成洲:......
“小朋友,你...同一個人能把這些個條件都集中在一起也是挺難的。”
陳陽:“可是,他人很好的,很帥,對我也超級好,有心動的感覺,而且潔身自好,連我爸媽都能保證他不是渣男,就是慘了點。”
徐成洲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如果以後是你的孩子,你會允許他跟一個這樣的人在一起嗎?”
陳陽:“......不會。”
“唉,說的多不情願,嘴巴都要撅上天了,看來是真喜歡。”
“愁,就愁在特別喜歡上,要是不喜歡也就算了。”陳陽心累的把臉埋在臂彎裏,有種體力透支的感覺。
徐成洲挺同情他的,轉著手裏的筆道:“我上一個遇見這麽慘的人還是顧......”
“顧?”半死不活的人“噌”的一下撲騰了起來。“師兄該不會認識他吧?”
徐成洲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正撒歡的蹦躂,“你先說你喜歡的那個是誰?”
“師兄先說。”
“還是你來,別弄錯了人。”
“那要不我們一起來?”
“好,一二三。”
“顧之珩!”
“顧小奇!”
徐成洲眼前一片發黑,還真是他!幸虧虛晃一招,沒直接了當的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