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眉頭緊蹙,他並不覺得他在當年的事情上有什麽錯,除了不相信莊母生病的事情。

駛過一盞白亮的路燈,冷光從周北俊朗的麵容瞬時滑過,暴露他眼裏的平靜。

他說:“的確有一件事情需要向你道歉。”

莊真年突兀間期待,輕聲:“什麽事情。”

“我知道了你母親當年是真的生病了。”

莊真年驚訝:“是那天嗎。”

周北知道她話中的意思,點頭“對。”

“所以,這件事情我的確要跟你說道歉,你會原諒我嗎。”

莊真年睨他一眼:“商遠他們都沒需要我原諒。”

罪大惡極的周北卻在這要原諒?

莊真年想笑,卻笑不出來。

他出生豪門,自小都是別人哄著他的份,他的自尊不容許他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眼下他想隨意說一句抱歉,就換來她七年前的原諒。

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姿態睥睨一切。

“周北,你認為隻需要向一件事道歉而已嗎。”

周北眉頭緊蹙:“難道不是嗎。”

莊真年心口泛痛。

是她錯了,就因他瞬間的美好就以為他不是當初對她冷眼旁觀的周北。

兜兜轉轉,他還是令她失望傷心的周北。

而她在他心裏,還是愛慕虛榮的女人。

他依舊沒變,今天這一出,隻是他所謂的自我安慰而已。

車子到達小區,周北一路上都在注意她打神情,不懂她為什麽突然安靜下來,渾身對他散發疏離與冷漠。

莊真年見打開不了車門,身子轉都沒轉過來,淡聲:“周總,我到家了,請開車門。”

周北身子對著她,滿心的不解:“莊真年,你生什麽氣。”

她生不生氣,他這麽在乎做什麽。

還是麵對他扔給她的道歉沒有做出一番大大感謝的態度,讓他無端惱怒了?

“我隻是困了,周總。”

周北扒拉她,對方卻死強跟他鬧,怎麽轉都轉不過來,周北放狠話:“要是不告訴我你剛才生氣的原因,我們今晚就在這強下去。”

莊真年淡聲:“再不回去,我母親要下來找我了,周總,我母親大概不想看到你,請打開車門。”

周北氣炸了,今晚這一出原本是想緩和和她的關係,一開始還好好,眼下卻恢複到了冰點。

周北無奈,臨開鎖前說:“莊真年,嘴巴是用來說話,不是用來做啞巴!”

聽到車門解鎖的聲音,莊真年立即下車,而後從車窗探頭,學周北口吻訓人:“周總,我也告訴你,嘴巴不是用來逞強,該道歉的時候就要道歉!”

周北衝著莊真年背影喊:“莊真年你給我回來!你這話什麽意思!!”

礙於等下吵到老小區的人,周北真想在這罵莊真年罵上一天一夜。

酒吧。

商遠和趙今野聽到兩人並沒有冰釋前嫌,還加重了鬧僵了趨勢。

商遠:“你又怎麽人家了?”

趙今野一臉埋怨:“我看是莊真年既要又要。”

周北冷了眼趙今野:“你懂什麽?”

趙今野大跳腳:“我這是為你說話啊我。”

商遠估摸道:“你說她你這嘴巴要用來道歉?會不會是對當年的事情。”

周北大手撈過調酒師遞上前的酒,大口一喝,冰涼的**瞬間喉嚨往下滾,一股涼意瞬間衝上腦門:“我不是道歉了嗎,還讓我怎麽樣?”

趙今野附和:“就是。”

商遠衝他:“你先別說話。”

“商遠,還是不是兄弟了?!”

商遠暫時不理他,拍拍因剛才的話而發愣的周北,許些苦口婆心道:“莊醫生可能說的就是這件事,你要是還想跟她複合,找時間兩人說清楚,要是不想複合,章瑤不是快回國了嗎,你倆試試?”

周北拍開他的手,氣道:“我是狗嗎,瞎配種?”

商遠樂了,問:“所以,你的意思呢。”

周北一杯接著一杯,直到意識開始模糊,含糊不清道:“當年又不是我的錯,我什麽要道歉?!”

趙今野從手機遊戲中抬起頭,詫異:“合著你剛才悶著頭喝酒還在想這事啊。”

商遠不意外周北會說這句話,奪過周北手上的酒杯:“我就問你,在你心裏,當年的莊真年是那樣對人嗎?”

趙今野聽到一聲重重的悶響,看過去,周北醉倒在了吧台。

……

北城夏季到了中期,越發的悶熱。

莊真年這段時間很是繁忙,不是跟著主任出差,就是在手術室中待上半天,每天都要很晚才能下班,莊母心疼她,想讓她辭職換份輕鬆的工作,每次都讓莊真年笑著糊弄過去。

這天,到了周北公司下方醫療器械的日子,也是這段時間裏,兩人的許久見麵。

莊真年剛結束一台手術,等電梯要下樓吃飯,她從電梯反光麵看到臉色疲憊虛白,眼袋掛著青黑,嘴唇幹澀發白的自己,許是覺得她這幅模樣是在難看,莊真年身子側開站在一旁。

電梯打開,周北冷厲威嚴的模樣赫然莊真年視線,一同的,還有他身邊的女人。

章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