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怎麽沒發現身邊盡是溫暖,大概是從來腳步匆匆,從來沒留下來好好看看周圍的人和物。
周惜雲是真的替他開心,她鄭重的拜托薑一衍:“薑老板,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拜托你一定要照顧好我們桉哥,桉哥他太苦了,你一定會照顧好他的對嗎?”
“會的。”
周惜雲說著說著眼淚往下掉,沈臨桉見不得人哭,手腳無措,“怎麽還哭了?”
“你別怪我,我就是,就是替你高興,還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終於明白張大媽之前嫁女兒哭的那麽傷心的是什麽心理了,我現在……嗚嗚……現在就跟張大媽一樣的心情。”
薑一衍更不會安慰人,跑到一旁等沈臨桉。
沈臨桉安慰道:“我又不是不回來,我還是會回來看你們的。”
“你幸福就好,薑老板,他對你好吧?”
“他對我很好,特別好。”
“那、那我就放心了。”
到家後沈臨桉先去洗澡,薑一衍幫他收拾行李。
往外拿衣服時看到一個文件袋,真不是薑一衍故意看他東西,塑料透明文件袋,裏麵的A4紙上加粗加黑的字體一目了然:盛世無憂高額意外險。
沈臨桉洗好出來,看見薑一衍拿著他的保單,心裏“咯噔”一聲,訥訥道:“這是我之前買的。”
薑一衍抖著保單,“你之所以幾次三番尋死,就是因為這五百萬?”
“不是不是,那是認識你之前,認識你之後我舍不得死了。”
薑一衍一臉凝重的走進書房,看著書房緩緩關閉的房門,沈臨桉心跟著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好像又惹薑老板心疼了,薑老板看到那份保單得多難受啊。
十多分鍾後書房門打開,薑一衍徑直走到沈臨桉麵前:“你的銀行卡給我。”
沈臨桉不知道他要銀行卡有什麽用,但沒問,乖乖將卡拿給他。
薑一衍拿著卡再次進書房,幾分鍾後沈臨桉陸陸續續收到信息,“您的借記卡收入人民幣200000元”、“您的借記卡收入人民幣100000元”、“400000元”,最後,共計收到一百七十萬。
沈臨桉推開書房門,舉著手機:“衍哥,這是什麽意思?”
薑一衍將一張給遞給他,“買你的保單,五百萬我一下湊不齊,這是欠條,欠你三百三十萬,保單歸我,以後你這個人,你這條命我作主,我要你好好活著。”
眼淚自己往外湧,堵不住,他撲上去,狠狠咬在薑一衍肩膀。
愛意洶湧,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薑一衍悶哼一聲,回手抱住他,輕拍他後背:“沒事。”
“你怎麽這麽好啊,”沈臨桉帶著鼻音,“我舍不死,有你在我會努力活到一百歲。”
“嗯。”
沈臨桉將保單交給薑一衍,薑一衍剛想撕碎,被沈臨桉攔住:“你放在一個隻有你知道的地方藏起來,先不要撕吧。”
“好,聽你的,給我了就拿不回去了。”
臨睡前沈臨桉將薑一衍轉過來的錢悉數還了回去,他躺在薑一衍懷裏,像隻貓兒一樣打著哈欠,薑一衍親吻他額頭,輕聲:“睡吧。”
他知道沈臨桉不是愛錢,隻是受過沒錢的苦,知道錢來的不易,他也知道他不是真的想死,隻是想讓他所在乎的人不受金錢所迫能過的更好,沈臨桉愛身邊所有人,唯獨沒愛過自己。
沒關係,從今往後由他來愛護沈臨桉。
隔天一大早薑一衍送沈臨桉下樓,他原意是直接將沈臨桉送到鄰市客戶家,沈臨桉拒絕,“你有你的事業,我有我的工作,我不能總依賴你。”
“我知道你獨立,我倒是希望你依賴我。”
“不,一次兩次是依賴,多了就成你的負擔了,我們在一起不是為了一個人照顧另一個人,就像在家,你負責做飯,我負責收拾屋子,你可以為我撐傘,我也可以為你遮陽,我們要彼此扶持,我說的對嗎?薑老板。”
這話是前幾天薑老板說給沈臨桉聽的,又被他還了回來。
“嗯,你說的有理,那記住有事第一時間打我電話。”
“好,我記住了。”
目送車子消失在小區大門拐角,薑一衍才轉身從後門抄小路去惜拾。
三月最後幾天,按日曆時間春日已過,氣溫卻沒跟日曆走,還處於倒春寒的溫度,衣服穿得有點少,加上最近沒怎麽睡覺,薑一衍久違的感覺到腦門發熱,鼻子不通氣。
記不清多久沒感冒過,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再次重現,提醒著他他也是個人,也會生病。
不過無妨,小感冒而已,不礙事。
第一個發現他不對頭的是江又東,傳菜時兩人離得近,廚房小,手臂撞手臂,江又東提醒他:“你體溫過高,注意點。”
“沒事。”
“是發燒還是剛爐火烤的?”
薑一衍不當回事,“沒事,去忙吧,我有分寸。”
第二個發現他不對的是林小柯,小柯給他倒了杯水,“老大,你臉有點紅,是不是不舒服?”
他還是說沒事。
為了晚上早點趕回家,沈臨桉中午沒休息,趕著把活兒幹完了,早早驅車往家趕。
順路買了菜,想著今天早到家由他下廚房給薑一衍做頓飯,兩個人在一起是長長久久的過日子,不是一天兩天,誰先回家誰做飯,不能固定做受照顧的一方,別的情侶怎麽相處他不知道,在他這裏要的是相濡以沫,相扶相持。
一開家門,客廳溫暖的燈光沿著門縫傾泄而出,廚房傳來悅耳的叮當聲。
這會兒不到七點,惜恰最忙的時候,薑老板居然在家,穿著灰色毛衣的他係著圍裙站在灶台前忙碌著。
沈臨桉洗完手過去從背後抱住他:“你今天怎麽這麽早。”
薑一衍不著痕跡的避開他:“去拿碗筷,準備吃飯,今天簡單吃點。”
“醬牛肉,手擀麵也算簡單啊,你還沒說呢,今天怎麽這麽早回家?”
“沒下過早班,試試下早班的感覺,過來吃麵。”
平時都是薑一衍先吃完,今天一反常態,沈臨桉一碗麵吃完了,他一碗還剩一大半,原本他那碗麵盛的就不多,就幾根兒麵,其他都是湯。
“吃不下嗎?”沈臨桉問。
薑一衍幾口將麵掃進口中,“不吃,剛在想事情,你再吃點。”
沈臨桉搶著洗碗,薑一衍去洗澡,確實是感冒了,剛剛不想讓沈臨桉抱隻是不想傳染給他,或許洗個澡就好。
待沈臨桉洗好碗出來,薑一衍正靠在沙發,旁邊的吹風機還在工作,他人靠著沙發閉著眼。
“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沈臨桉嘀咕著過去拿吹風機替他吹頭發。
指尖穿過發絲觸碰到頭皮,沈臨桉皺眉,體溫好高,一探額頭,好燙!
家裏翻半天沒翻出個體溫器,趕緊搖醒他:“衍哥,醒醒,你發燒了,我們得去醫院。”
薑一衍支起身,“我怎麽睡著了,沒事,小事,睡一覺就好。”
“你早知道你發燒了?”
“真沒事。”
沈臨桉找到冰塊幫他物理降溫,隻能憑感覺判斷現在應該不算太高燒。
“你早知道你生病卻不跟我說,不舒服還做飯,我們不是說好相互依靠,你這樣我會覺得我很失敗,我也可以照顧你的。”
薑一衍輕蹭他鼻尖,“真的沒事,我自己有分寸,別想太多。”
沈臨桉有點生氣,又有點失落,更多的是挫敗感,生病了難道不應該依賴自己男朋友嗎?以前是一個人,扛一扛無可厚非,現在他是有男朋友的人了,病了不告訴男朋友,還拖著疲勞的身體做飯,這樣真的好嗎?
或許他覺得是好的,他在照顧自己,可自己並不想當個隻被照顧被保護的人。
越想越委屈,歎息一聲,“你總有你的堅持,我沒別的意思,隻希望我男朋友在生病的時候也可以往我肩上靠一靠,你可以不用一直這麽堅持,偶爾軟弱一回不丟人,好了,你躺會兒,我去買點藥。”
這次薑一衍沒攔他:“好。”
沈臨桉下樓後薑一衍頭開始痛,他想起之前沈臨桉發燒,蒼白的他躺在**,燒得迷迷糊糊,半靠在薑一衍身上喊難受,那時的他在想什麽?
在想,要是有個留在他身邊照顧他的身份就好了,如今輪到自己生病,沈臨桉應該更想照顧他。
沈臨桉匆匆而歸,被冷風一吹冷靜不少,關心則亂,在他看來感冒是件可大可小的事,可以薑老板來看真的是件很小的事啊,好像剛剛語氣重了點。
按下門鎖的第五個密碼時,門從裏麵打開了,沈臨桉與門後的薑一衍同時開口:“對不起……”
沈臨桉被拉門口,又被拉入一個滾燙的懷抱,薑一衍在向他道歉:“對不起,我的錯,我應該告訴你的,今早開始發燒,下午有點累,提前回家了。”
“沒關係啊,你是個病人怎麽還向我道歉,真的沒關係的,我也應該向你道歉,我不應該以我的標準要求你。”
“你是對的,我是可以依賴你的,就現在,桉桉,幫我倒杯水吧,我頭痛。”
“好,你去**躺著,我倒水給你吃藥。”
薑一衍很少生病,一燒起來像是突然爆發,沈臨桉幾乎一整夜沒敢合眼,一直看著他,退熱貼換了好幾張,差不多天亮才降到37.6度。
中午燒退,沈臨桉這才放心去休息。
半睡半醒間聽到薑一衍與人通電話,依稀聽見汽車站、接人等字眼,太困,沒聽完陷入深眠。
繇|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