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一衍事先跟周鶴川通電話,本意是想讓他先給幹媽一點提示,哪知道他這直腸子,直接提示到底了!

幹媽這邊出櫃遠沒姨媽那邊順利,幹媽一心想著薑一衍能順利結婚生子,找個知冷知熱的枕邊人拯救下他那冰冷的性子,這下可好,結婚是不可能結婚的,生子更是不可能!

薑一衍隻說了一句話:“幹媽,我很清醒,我會為我的選擇負責,有他在我不會孤獨,這輩子就他了。”

幹媽歎著氣,還是心有不甘,同時也明白,隻要薑一衍決定好的事,沒有轉圜的餘地。

“你決定的事我知道改不了,我隻希望他能對你好。”

“他很好,對我也很好,您放心。”

周鶴川送薑一衍下樓,一拳砸在他腹部:“真不夠意思,算起來我也算半個媒人吧,搞半天我最後一個知道。”

“改天請你吃飯。”

“那倒不必,改天帶他一起喝酒啊,還沒正式認識呢。”

“好,幹媽那邊……”

“嗨,交給我,我媽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硬心軟,我會幫你們的。”

薑一衍回敬他一拳:“謝了!”

隔天,沈臨桉空出一下午整理房間,拖地時在床底下撿出一張名片,寫著“陽光心理健康谘詢室”。

沈臨桉小聲嘀咕:“心理谘詢室,是誰谘詢?”

自然沒人替他解惑。

房間整理好還有時間,閑不住的他去惜拾幫忙。

剛一進門看見穿著橙色工衣的天然氣公司工作人員從店內出來,沈臨桉問林然:“是過來換管的嗎?”

“不是,是定期過來排查,一次一千多塊呢,正常半年排查一次,老大要求三個月排查一次,順便今天還做了消防演習。”

“這樣不是更好嗎?”

“是好呀,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出意外著火,那時想補救都晚了。”

沈臨桉跟著他往廚房走,“你們老大安全意識真強,不愧是當過兵的。”

林然說:“那是!”

剛進廚房,聽見江又東在說:“還行吧?要不要上樓休息休息?我都說讓你離火遠點,平時燒菜你能克服已經很厲害了,今天演習時你就不該出現。”

“沒事。”

“你能克服心理障礙重新靠近火源已經很不容易了,不要逼自己太緊。”

沈臨桉聽得一頭霧水,林然在後麵推他:“怎麽不進去?”

廚房的兩人齊齊看向門口,沈臨桉問:“你們剛在說什麽火?”

林然剛要開口,被薑一衍打斷:“沒事,我這邊忙完了,今天有新菜,過來給點意見。”

滿腔疑惑再次被打斷,沈臨桉明顯感覺到他不想讓人觸碰他背後那道傷的來源。

那就尊重他的意思。

吃飯時周惜雲帶著弟弟過來打包,正好碰到沈臨桉,“桉哥,你也在啊!”

沈臨桉趕緊起身:“你們吃了嗎?過來一起吃。”

“不用不用,我們吃的,爺爺有點不舒服,胃口不好,之前薑老板不是送了秘製紅燒肉嗎?燉的很軟爛,爺爺牙口不好,吃紅燒肉剛好,我自己燒不出薑老板的味道,想來打包一份給爺爺。”

薑一衍聽著,讓林然加兩個位子,拍拍沈臨桉肩膀:“你陪他們吃,我先去後廚。”

周惜雲推辭著不肯入坐,林然推著她弟弟往座位坐:“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麽!”

什麽一家人?周惜雲聽得雲裏霧裏的,但也沒機會問,她弟弟一見吃的就上手抓,她忙著照看弟弟,一時半會兒也沒顧得上這個問題。

薑一衍今天的紅燒肉特意少放糖又多燉了十分鍾,老人最好不要吃太甜。

將打包好的兩盒讓林然給周惜雲,周惜雲問少錢,林然說:“不用不用,一家人。”

周惜雲隻當林然客氣:“那也得付帳啊,一家人也要付錢。”

“那就記帳,記你桉哥的帳。”

沈臨桉已將兩份紅燒肉的錢付給收銀了,推著周惜雲往外走:“林然說的沒錯,記我帳,快回去吧,涼了不好吃了。”

三月末,“歸一收納整理公司”正式開業。

開業那天薑一衍一大早帶著林然、陳星洲過去幫忙,光是花籃擺滿整個門麵,從一樓大門到二樓樓梯,一直擺到二樓走廊塞滿。

林然數著花籃,嘀咕:“這個陳項是誰啊,老大,他送的比我們送的多!看起來也比我們送的高級,這玫瑰看著就很貴。”

陳星洲也湊過來,“誰啊?比我們多多少?”

林然豎起一隻手:“六個!”

薑一衍看見花籃上陳項的名字,淡定道:“陳項,桉桉的前老板。”

林然一秒反應過來,那個前老板,曾帶著個孩子在惜拾向大嫂表白過!

“我想起來了,這個陳項是大哥的前情敵!”

陳星洲掏出手機,“我馬上叫人送十個來,今天可是我們嫂子的好日子,作為嫂子的男人不能在氣勢上輸給任何人。”

花籃還沒送到,陳項人先到了,沈臨桉出來迎接,陳項上前給他一個擁抱,“恭喜。”

“謝謝。”

陳項將一個禮盒遞給他:“開業禮物,共事這麽久也沒好好謝過你。”

沈臨桉沒接,“項哥,我永遠會記住有你這麽一位好老板,在職期間所做的事都是我份內的事,不用謝,禮物真的不能收。”

“不是什麽貴重物品,一點小心意。”

都這麽說了再推辭顯得矯情,沈臨桉接過,再次道謝。

站在旁邊的三人,薑一衍一臉淡定,林然眯著眼睛盯著陳項,陳星洲摸著下巴,湊過去問林然:“就他啊?”

林然癟嘴:“就他。”

陳星洲剛想上前,薑一衍快他一步上前,伸手:“陳先生。”

陳項伸手:“薑老板,又見麵了。”

一股無形的氣流在二人之間流轉,林然擺出掏瓜子兒看好戲的的架勢,沈臨桉左右看看,向薑一衍那邊小跨一步,很輕的碰了下薑一衍手臂,然後向著陳項:“項哥,正式介紹下,薑一衍,我男朋友。”

林然暗道“yes!”

陳星洲眉毛挑了挑。

有了身份認證的薑一衍向陳項道謝:“多謝陳先生之前對桉桉的照顧。”

陳項並不是個小氣的人,大方祝福他們,而後翻起手腕看表,說接小孩的時間到了。

待陳項離開,林然把好奇心轉移到禮物盒上,“桉哥,他會送什麽?”

沈臨桉不想薑一衍有半點誤會,當著他們的麵打開,裏麵是一台電子掛曆,是曾經沈臨桉在網上看到過無意誇過的一款,能設置工作提醒,能當鬧鍾,還能語音播報。

薑一衍替沈臨桉將台曆擺好,說:“陳先生有心了。”

“薑老板,你吃醋啊?”沈臨桉笑眯眯問。

“不會,我知道你對他沒意思。”

“你知道就好,我對你毫無保留,什麽事都告訴你了,那你呢,你對我可有什麽隱瞞?”沈臨桉玩笑著問,本意是想誆薑一衍說出他還有多少個追求者。

薑一衍沉默幾秒,很輕地說:“沒有。”

不知道為什麽,沈臨桉總感覺他說“沒有”的時候表情略帶閃躲,不過今天心情好,也沒太在意。

開業第一天接到的第一單訂單是老客戶的訂單。

還是一年前做過的客戶,不過客戶現搬家了,搬到隔壁市,距離太遠,本不想接,但因著是開業的第一份訂單圖個開門大吉的好彩頭還是應了下來。

沈臨桉那輛破五菱早報廢了,晚上他們去留春巷收拾東西,薑一衍把車鑰匙扔給沈臨桉,讓他明天開自己的車去。

“你那車我開,會不會太惹眼了點?”

“你現在是當老板的人,那輛車你開正合適,方便出入各類小區。”

這話倒是真的,之前開那輛五菱,稍高檔點的小區保安都不讓進,有幾次被誤認成收破爛的。

“那我開了,你呢?”

薑一衍替他整理著衣服,“我這幾步路,走路騎車都行,好了,快點收拾,該回家了。”

沈臨桉這才看見他手裏拿著的是自己的**,臉一紅,一把扯過,“我自己收!”

“洗都洗過,還怕看?”

“你還說!”

樓下的周惜雲聽見動靜跑上樓,敲門:“桉哥,開門,我看見你屋裏亮燈了!”

周惜雲進屋,“薑老板也在呀,咦,桉哥你是出遠門嗎?”

她指著行李箱問。

“不是,”沈臨桉撓了撓腦袋,跟個小女生介紹比跟一群大老爺們介紹難開口,“小雲,介紹下,薑一衍,我男朋友。”

“男朋友?”周惜雲驚呼,“男朋友啊,你們是……那種關係啊?”

沈臨桉跟周惜雲的關係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在他最落魄最無助的時候搬到這間小房子,那時隻有他跟奶奶兩個人,樓下的周爺爺讓孫女兒周惜雲送包子上樓,此後兩家相互照應,沈臨桉也一直把周惜雲當妹妹看待,新公司開到市不方便帶周惜雲一起,但還是把公司帳號給了一個任她打理,每個月跟之前一樣發給她工資。

“就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周惜雲花好幾分鍾時間消化這個實事,“原來林然說的一家人是這個意思呀,哎呀我真是太笨了!”

“抱歉,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不用抱歉呀,桉哥你喜歡就好,而且薑老板人這麽好,他肯定會待你好的,你一個人太孤單了,有個伴是好事。”

“爺爺那邊……”

“爺爺那邊你不用管,爺爺他都不懂這些,桉哥,你一定要幸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