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這是怎麽了?文將軍在邊疆打了勝仗,這可是高興的事,奴才看您還是悶悶不樂,像是有心事似的。”福公公撿起地上的奏折,小心翼翼的奉上。
李景睿隨手扔在桌上,“朕哪裏有心事?不過是心中煩悶罷了。”
“皇上若是擔心湘妃娘娘,不如去青玥宮一趟吧?”福公公早已看出為何這麽心不在焉,當下試探了一句。
李景睿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誰說朕是擔心湘妃才煩悶?”
“皇上從明慈宮出來就……”福公公剛要揭穿,就被一記眼刀嚇得不敢說話了。
李景睿沒有再理會他,手中的狼毫轉著轉著就落在了桌案上。
他到現下也不知秋水為何死了,哪怕召來內務府的人問話,也隻知道是死於撞門自盡,可到底是不是溫韶晴使了什麽手段逼迫,誰也無從得知。
以他對溫韶晴的了解,若是真被流言所困,不會在宮裏充耳不聞,一定會怕他誤會前來解釋,可為何到現在也沒個動靜?難道是在為那幾句爭執還在生氣?
一番思忖,李景睿當即站起來,“擺駕……”
“皇上想去青玥宮了?”福公公心裏一喜,連忙湊了過去。
話到嘴邊,李景睿又憋了一股氣,較著勁道:“她都不在乎朕誤會,朕為何要去見她?朕今日要留宿雪宣齋。”
“雪,雪宣齋?!”福公公臉色大變,心道一聲不好。
晚間,餘落宛得了消息,頓時後悔不已。
“都是我跑到皇上麵前胡言亂語,這才讓皇上心裏更不快了,皇上可是大李的天子,豈有在與嬪妃爭執之後,還屈尊關懷的道理?”
她這麽一說,倒像是湘妃娘娘,明裏暗裏讓皇上親自過去關懷認錯一樣,殊不知嬪妃逼死宮女是有罪,皇上若過去安撫了,豈不是無視宮規,沒查清時就公然包庇嬪妃?
她越想越覺得不安,連夜去了青玥宮,將白日裏的時全都說了一遍。
溫韶晴剛沐浴出來,正分出幾縷青絲慢慢梳著,聽到這話險些拽掉了幾根,“你是說真的?皇上不僅動怒,還責問了皇後?”
“是啊,嬪妾原本是好心,卻不成想好心辦了壞事,還請娘娘恕罪。”餘落宛垂頭喪氣的低著頭,心裏懊惱不已。
第一回想偷偷為湘妃做點事,卻反倒惹得皇上更加生氣了。
溫韶晴神色複雜的歎了一口氣,心裏也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她知道李景睿到底還是向著自己的,否則不會把氣撒到明慈宮去,可她仍舊想不通,既然李景睿讓蕭飛霜平息流言,為何不派人一句到底發生了什麽?
難道心裏是信自己逼死了秋水?所以不願露麵?
“娘娘?您可是真的生氣了?若是生氣就打罵嬪妾,嬪妾絕無怨言。”餘落宛連忙賠不是,生怕她一氣之下不與自己來往。
溫韶晴心煩意亂的歎了一口氣,“好了,本宮沒有怪罪你的意思,隻是想著皇後無故受責,定要把這筆賬算在本宮頭上了。”
“身為主理六宮的皇後,她不僅沒有平息過流言反而任其肆意流傳,根本不配為六宮之主,怎麽能是無故受責?娘娘也太好心了吧?”餘落宛切了一聲,不由撇撇嘴。
溫韶晴無奈的搖頭,隻覺得她越來越和小梨一樣孩子氣了,“你就是怕本宮生你的氣,這才深夜趕來解釋此事?”
“嬪妾是怕娘娘傷心,皇上不是喜歡文妃才留在了雪宣齋,定是生娘娘的氣,這才故意前去的。”餘落宛將來的目的說了出來,任靜惠和小梨對她擠眉弄眼也看不見。
見自己攔不住了,靜惠悵然的歎氣,轉過身不敢看溫韶晴此時的神色。
“原來皇上去了雪宣齋,本宮有什麽好傷心的?以後的嬪妃會越來越多,皇上不來也不是什麽要緊事。”溫韶晴故作無謂的笑了笑,暗暗攥緊了木梳。
餘落宛怎會看不出她是心口不一?心裏有些難受,“娘娘,您和皇上感情深厚,一定不會被文妃鑽了空子。”
“你回去吧,本宮不想管那麽多,隻想此刻去歇息。”溫韶晴放下了木梳,力道有些重。
聽她這麽說,餘落宛也不敢多嘴,跟著小梨就離開了正殿。
小梨看了看後邊,不由嘟著嘴埋怨:“餘貴人,您怎麽什麽都說啊?這樣的事說出來不是惹娘娘傷心嗎?奴婢們都瞞著不敢吭聲呢。”
“小梨姑娘可千萬別生氣,我家主子也不是故意的,誰能知道這消息到了青玥宮門口就被截住了?”芙月忙拍了拍她的手,替自家主子辯了幾句。
小梨的臉色鬆動了一些,“奴婢怎敢怪罪餘貴人?不過是一時焦急,擔心我們娘娘今夜不眠罷了,餘貴人請回吧,有勞您深夜來探望。”
“那你好好守夜,有什麽事盡管找我幫忙。”餘落宛心裏總算是好受了一些,拉著芙月就離開了。
偏殿裏,方瓷急忙迎了出來。
“嬪妾參見餘貴人。”她施施然行了一禮,麵上笑的很是和善。
餘落宛一看她就覺不耐,“都什麽時候了,你也能笑得出來?說吧,找我有何事?”
“嬪妾不是不擔心娘娘,隻是覺得現下焦急也沒用,若餘貴人真心為了湘妃娘娘好,就別到皇上麵前胡說了吧,嬪妾隻是提一嘴,還請餘貴人不要生氣才好。”方瓷誠摯的說出這番話,儼然一副什麽都比她懂的模樣。
餘落宛一聽就不樂意了,“我又不是故意惹皇上生氣的,就算我惹怒了皇上,那也是急於讓娘娘好受一些,哪怕失算了,娘娘也沒有責怪什麽,若連盡力一試都不行,難道要像你一樣,隻會窩在偏殿裏不出來嗎?你可曾去安慰過娘娘?”
“我……”方瓷被她問的一愣,登時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麵上柔弱的女子,本就在說話時不占上風。
小梨在後麵聽著,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卻到底沒敢上前勸說。
“沒去看過娘娘?那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多言?哪來的回哪去,我今日心情不好,別再惹了我!”餘落宛一甩袖子,轉而憤憤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