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貴人來的不湊巧,皇上已去了明慈宮,與皇後娘娘一道用膳去了。”小太監笑吟吟的作揖行禮。

餘落宛當即蹙眉,疑惑道:“皇上不是說這幾日都不去後宮了?難不成是為了後宮傳言,這才去詢問皇後娘娘?”

“天越來越冷了,皇上剛登基第一年,不知後宮要用多少炭火,這才去找皇後娘娘商量去了,您不必多想。”

這宮裏誰不知道餘貴人和湘妃走得近?小太監平日裏跟著福公公,自然知道這些話該和誰說。

餘落宛聽了並不覺得鬆快,反而害怕皇後突然提起傳言一事,讓皇上誤以為就是湘妃逼死了那個宮女。

不行,此事不能讓皇後一個人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芙月,咱們走!”餘落宛急匆匆的趕往明慈宮,一心隻想阻止皇後胡說。

明慈宮裏,李景睿正拿著賬本細細看著,看完了才露出一抹笑意。

“這是內務府的哪人做的?賬本細致簡潔,看著也不累眼睛,十分不錯。”

蕭飛霜為他斟茶,有些不好意思的抿著唇,“皇上說笑了,這是臣妾親自製成的。”

“你製的賬本?”李景睿驚訝的挑眉,顯得很是意外。

“是啊,臣妾知道內務府的人都忙,沒空做這樣的賬本,便想著自己做了拿給皇上看,您可還滿意?”蕭飛霜期待的望著他,像是在等著誇獎一般。

李景睿讚賞的點點頭,剛要開口時,柳枝就從殿門口進來了,“皇上,皇後娘娘,門外餘貴人求見。”

“餘貴人?她來這裏做什麽?準沒什麽正事,你讓她回去吧,明日請安時再來也無不可,咳咳……”蕭飛霜說的有些著急,一時咳了兩聲。

李景睿頓了頓,“你的風寒還沒好?”

“多謝皇上關心,臣妾無事,再喝幾天的湯藥就無礙了。”蕭飛霜忍著喉嚨熱癢,被關切的甜蜜抵了做賬本的勞累。

下一刻,李景睿卻徑直道:“那就讓餘貴人進來吧,外麵風太大,別讓她也得了風寒。”

“是。”柳枝連忙答應,見自家主子臉色微變,心裏頓時一緊。

不過片刻,餘落宛翩翩進來,笑容燦爛的行禮,動作不如其他嬪妃端莊大方,卻意外的行雲流水,讓人一看就知她是個利落性子。

李景睿看得好笑,伸手讓她落座,“今日的風格外大,你巴巴趕到明慈宮是為了什麽大事?”

“嬪妾哪裏有什麽大事?隻是湘妃娘娘今日去軒靈殿坐了坐,言語之間很是擔憂皇上太過勞累,嬪妾便自作主張到禦書房去了,又聽禦前的公公說您在這裏,可不就巴巴的趕過來了嗎?”餘落宛也不避諱什麽,拐著彎提起了溫韶晴。

皇上知道她的性子一向爽快耿直,那她也不必忌諱什麽,想說什麽便說了,左右皇上也不會怪罪。

果不其然,李景睿隻是神色一怔,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你在這大冷天的替湘妃跑一趟,倒也是真心想為她好了。”

“後宮流言四起,湘妃為流言所困,想來是吃不好睡不好的,否則也不會讓餘貴人來一趟了,皇上可要去青玥宮看望?”蕭飛霜擔憂的詢問幾句,適時的遞上手帕。

李景睿放下了茶盞,接過手帕擦了擦嘴角,“不必了,既然是流言,那都是當不得真的,朕何必為著莫須有的事過去一趟?”

他正在煩悶時,青玥宮就死了一個宮女,還沒有任何確切的風聲傳出來。

可若溫韶晴並沒有逼死宮女,哪怕此刻不想與他見麵,為何不派人來說一聲?要麽這是真的,要麽溫韶晴就是不想顧及他的擔憂與焦慮。

“皇上,湘妃娘娘沒有逼死宮女,正因著宮人亂傳傷心呢,您真的不去看看?”餘落宛攥緊了衣袖,急切的問出這話。

皇上不是最寵愛湘妃的嗎?聽了這樣的糟心事,哪怕還在生著氣,也不能就這麽不管不問吧?

“若湘妃真的要朕安撫,自然會派人來請,不必你在此替她說。”李景睿慢慢冷下臉,心下有些不歡。

看他似是不耐,蕭飛霜不動聲色的勾唇,“餘貴人,你還是不要在此多言了,既然流言出於青玥宮,自然要湘妃親自解釋才能還她清白,她若是傷心,應當排清眾議才是。”

餘落宛一愣,不甘心的咬了咬牙,“皇上,您當真不去看看湘妃娘娘?”

從前她隻覺文秀雪可惡,如今看到皇後這般,竟也莫名的討厭了起來。

李景睿看了看她們二人,沉著臉將帕子拍在桌上。

啪地一聲響,蕭飛霜和餘落宛一同跪了下來。

“皇後,朕來問你,既然各宮都傳著莫須有的流言,你為何不派人平息流言?身為後宮之主,就是這麽讓後宮安寧的嗎?”李景睿沉聲質問,不留半點情麵。

蕭飛霜萬萬沒想到,自己辛苦了半月做出了銀炭賬本,還沒得來皇上的一句誇獎,就因著溫韶晴自己做出來的醃臢事受了訓斥,還是在一個小小的貴人麵前。

她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低下頭認錯:“是臣妾辦事不當,還請皇上看在臣妾以往並無經驗的份上了,就饒了臣妾這一回吧,臣妾保證不出三日,宮中流言必定平息。”

“起來。”李景睿也不看她,踱步到了餘落宛的麵前。

餘落宛跪在地上,正因著皇上的訓斥暗暗高興呢,見眼前陡然出現了皇靴,立刻趴在地上,“皇上息怒!嬪妾不是故意這麽多事的,隻因太過擔心湘妃娘娘,這才……”

“立刻給朕回去。”李景睿不輕不重的斥了一句,也沒有多說什麽。

餘落宛愣了愣,沒想到自己認個錯就逃過一劫,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那,那嬪妾可就走了?皇上不會再責罰了對吧?”

“怎麽,朕聽著你倒想受個罰?”李景睿冷眼掃過去。

餘落宛頓時不敢再多言,帶著芙月急匆匆的離開了。

殿內靜默了下來,蕭飛霜低眉順眼的站著,恨的雙眼都發紅了。

是不是隻要有溫韶晴在,皇上永遠都看不到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