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戰點了點頭道:“很遠,穿過竹林後還要往南,有一片湖泊沼澤構成的地域,我們稱呼為大澤,那裏有些危險,我就不帶你去了。”
聽到危險,白樓皺起眉,連青木林狼戰都帶他去了,這個大澤狼戰卻因為怕危險不敢帶他,這讓白樓有些擔憂。
“會很危險嗎?那你們去取水稻會不會受傷?”
狼戰不想讓白樓擔心,安慰道:“不會有大事,我發現的水稻就在外圍,我們取了就會盡快離開,沒事的。”
白樓擔憂他的安危,不想讓他輕易糊弄過去,板起臉嚴肅道:“你給我坐下,好好講講這個大澤,別想蒙我。”
他一向溫和脾氣軟,這樣嚴肅的樣子倒讓狼戰覺得新鮮又可愛,他坐在白樓旁邊,好笑道:“沒蒙你,大澤是由許多大大小小的湖泊和沼澤組成,裏麵有大量的凶獸,不過外圍都是小沼澤和小湖,確實不會太危險。”
說起大湖,白樓就想起在竹林那看到的那隻恐怖的巨型水獸。還有沼澤,沼澤裏奇奇怪怪的東西更多。“多大的湖?有竹林那個大嗎?”
狼戰搖頭道:“不知道,中心處我沒去過,這些都是各個部落世代傳下來的傳說。應該是比那大的,並沒有部落提過不能去竹林,但是大澤內部是禁區,沒有獸人會進去的。”
白樓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豈不是說明大澤還有更恐怖的怪獸?語希圕兌。
忍不住抓住了狼戰放在桌子上的胳膊,白樓咬了咬牙,還是開口道:“不要去了,既然青木大陸有水稻,那別的地方應該也能找到,慢慢找就是。哪怕找不到,有這幾棵當種子,我們也能種出來的。”
手臂上傳來的力道對狼戰來說不算什麽,卻清晰的透露出白樓的擔憂和緊張。
狼戰用另一隻手覆上白樓的手安撫的拍了拍,“那是內圍,外圍隻是蛇類、蜥蜴和鱷獸的天下,隻要不陷入沼澤和湖裏,他們不會在食物充足的情況下襲擊強大的狼族獸人。”
野獸們不是傻子,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是不會去跟強大的敵人搏命的,欺軟怕硬可不是人類的專屬。
聽他這樣說,白樓還是不能放下心,“但你能確定內圍的那些強大凶獸不會因為發現入侵者而出現在外圍嗎?”
就如龍獸大多棲息在萬獸林,可它們偶爾也會出現在外界。
出乎白樓意料,狼戰對這個問題沒有什麽遲疑,“至少不會出現讓我逃都逃不掉的凶獸。獸神護佑獸人一族,過於強大的凶獸都有限製,不會出現在禁地外。”
見他虔誠又肯定的樣子,白樓有些疑惑,不過關於獸神的問題他不好多問。看狼戰這麽肯定,白樓也放心了些。
既然狼戰堅持,白樓也沒辦法,隻好叮囑道;“那你一發現不對立刻就走,千萬不要貪多,水稻靠種也能種出來的。”
狼戰笑著點頭,心裏卻打定主意要把水稻都弄回來。獸人大陸危險重重,族人日常狩獵也一樣是在冒險,像水稻這種耐儲存又能飽腹的食物,對部落十分重要。
至於種植,狼戰也了解一些,何況就算之前不知道種植,也知道草木生長是需要時間的。
若是不多弄些回來,隻靠這些種子,想要得到可以供應整個部落吃飽一頓的水稻,都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第二天一早狼戰叫停了當天的狩獵,除去守衛部落的雄性外,將其餘上百雄性獸人都帶了出去。
大澤離部落很遠,以狼戰的速度來回一趟都花了整整一下午,回來時天都將將黑了,普通獸人恐怕要花上一天的時間。
狼戰臨走時跟白樓說了今天必然晚回來,叫他不要擔心,可白樓還是煩躁的靜不下心來。
下午幾個采摘回來的雌性來找白樓玩,就看到他躺在搖椅上,旁邊放了個木頭桌子,上麵是兩個木盆和幾顆水稻,白樓正在懶洋洋的揪著稻穀粒。
稻穀多的話自然不可能靠手來揪,但是狼戰就拿回了幾株作為樣本,加上白樓實在靜不下心來做別的,幹脆揪著稻穀在這發呆。
狼泉走過來拿去桌上的一株水稻看了看,好奇道:“這個就是水稻嗎?能煮出你說的香噴噴的米飯?”
白樓看了看他手裏的那株水稻,懶懶道:“對,不過你拿的那個是糯米,煮出來的飯是黏的。”
狼戰帶回來的水稻不是一個品種,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摘了不一樣的來給白樓看,總之裏麵不僅有大米,還有糯米。
“黏的?”狼離熟練的去新蓋好的木質倉庫裏搬了搖椅出來躺在了白樓身旁,這搖椅是他們一起做的,下方是弧形的底座,躺在上麵可以搖來搖去,很是舒適,大家都很喜歡。
“黏的會好吃嗎?我不太喜歡黏糊糊的東西!”
白樓也不太喜歡黏糊糊的東西,不過糯米不僅可以煮飯。“單吃吃多了可能會膩,可以用來做很多食物,會很好吃。”
狼雅也悠閑的搖著搖椅,向往道:“那我到時候一定要嚐嚐,這次我哥哥父親也去了呢,回來如果數量多的話,我家也會分到一點。”
白樓這才想起,狼戰帶走了部落裏大部分雄性,也包括狼泉狼雅他們的親人。
他看向身邊跟他躺成一排悠閑享受的幾個雌性,多少有點心虛,他覺得是他讓大家去犯險了。
“那你們不擔心嗎?聽說大澤很危險。”這幾個雌性臉上有些過於平靜和閑適了,跟平常來找他玩沒什麽兩樣,一點都看不出擔心的樣子。
狼月無所謂道:“擔心啊,每次狩獵都很擔心,不過久了就習慣了。而且還有族長在,不會有事的。”
狼泉也折了幾穗稻穀在手裏揪著玩,聞言也讚同道:“每次狩獵都很危險的,就連狼蒼之前都差點被一頭老虎撕了,好在有人從側麵撞了老虎一下,讓它的爪子拍歪了,但就算這樣,狼蒼也養了好久的傷。”
老虎的體型力氣都比狼族獸人大,一般情況下兩方不會起衝突,但也有些特殊情況會打起來,上次狼寧他們獵的老虎皮還在白樓屋裏呢。
白樓一時不知道是該把擔心放下還是該更擔心了,畢竟這群人這麽一說,從大澤很危險變成到處都很危險...
不管怎麽樣,有人陪還是要好多了。
狼戰一直到半夜才回來,白樓做好的菜因為怕天太炎熱放久了會壞已經熱過兩遍,狼圖和來陪它住的狼柏也吃過飯被哄去睡覺了。
白樓自己坐在大門口的石塊上等了許久,才看到月光下那熟悉的身影。
可以稱之為龐大的巨狼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來,身上依稀可見掛了不少東西。過大的體型也讓白樓止住了奔向前的步伐。
畢竟他現在撲上去,可能還沒有巨狼的腿高。抱大腿這種事一點也不感人,還是算了吧...
狼戰這樣擠不進家門,於是在門口就縮小了體型,他身上掛著的東西霹靂吧啦的掉下來摔在地上。
狼戰沒去管那些東西,先湊過來用尾巴圈了圈白樓,“我回來了。”
白樓沒管腰間纏著的狼尾巴,雙手捧住狼頭仔細打量著,發現白毛上沾的血跡都不是狼戰的,才鬆了一口氣。
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沒受傷吧?”
狼戰臉上和胸前的血有點多,這會兒已經幹了,把毛毛弄成了一縷一縷的暗紅結塊,這讓他無法去蹭白樓。
變回了人形,狼戰看了看指縫中的暗紅色血跡,皺眉道:“沒事,就是收割麻煩,路途太遠,所以回來的慢了,我先去洗個澡,你回屋等我吧。”
白樓點了點頭,看著他直奔小河,轉而去看地上的那堆東西。
狼戰帶回來的自然都是他們今天的目標——水稻。
金黃的麥穗被滾成一捆一捆的,用草繩連著搭在了狼戰的身上。這裏的數量著實不少,白樓借著月光粗略一掃,怕是一座倉庫都裝不下。
狼戰必然已經先去過祭司那裏,這裏應該是他的分配額。按照部落的規矩,白樓能分到五分之一。
量這麽大,除去留種,每戶人家也能分到一些糧食,雖然不能讓大家在冬季吃飽,也可以暫時緩解一下燃眉之急。
怪不得明知道危險,狼戰還帶了那麽多族人去。這些糧食確實值得他們冒險一次了。
白樓解開用來做褡褳的草繩,開始把水稻拎回家。幸好這次家裏一次新建了好幾個倉房,不然還不夠放水稻的。
不過等脫了粒就好了,到時候就不占地方了,稻草統一扔到隔壁院子就行,曬幹了後也不怕雨淋,可以用來編草繩草席子和喂牲畜、燒火。
院子大,這麽多水稻一時半會兒搬不完,狼戰洗幹淨身上的血跡後也過來一起搬,搬好了白樓去熱了熱菜,跟著狼戰一起吃飯。
狼戰有些心疼他一直等著自己連飯都沒吃,一邊塞著肉一邊道:“乖,下次自己先吃飯,不用等我。”
白樓咽下嘴裏的排骨,皺了皺鼻子道:“下次?這次沒摘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