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伴隨一道驚雷乍響,一陣狂風向趙鋒訇然襲去。
趙鋒目光一凜,急急閃了身,但那似是燎了火的風早已有所預料,便是長了眼睛般與他的雙臂相撞,劍風狠狠咬下一塊血肉。
他的麵上失去了笑容,眼神凶戾,盯著不速之客。
可這滿腔怒火又渾身濕透的人卻並未乘勝追擊,而是蹲下身來查看那雪族女子的情況。
“君姑娘……”
對不起……我來晚了……
驚閃,蒼冷的光透過破窗墜落,砸在她素白的手上,彰顯出的鮮紅何其紮眼。眼前的人眉頭緊皺、唇齒微顫,額上的汗珠一顆顆地往下落,麵色在這份蒼冷之下顯得愈發淒慘。
離朝壓抑著怒火,想伸手拂去她額上的汗水,卻是怎麽也動不了,隻手中的曈曨震顫不已、嗡鳴作響。
此乃第一次,離朝的心中萌生了殺意。
這時,挽君衣緩緩睜開眼,瞳孔中映著離朝自責又壓抑怒火的模樣。她微微搖了搖頭,怎可能會怪她。她早已說過,去或留隨離朝,她亦希望她走,因為不想害死她。
可離朝來救她,她又難以抑製的感到慶幸,被壓於心底的莫名情緒也竄了上來……
但是……
她艱難地伸出手抓住了離朝的袖子。
“走。”快走,你不敵他。
“我不走。君姑娘,我說過我會保護你,我也不會死。我來晚了,但還不算太晚。你再等一下,我這就——‘殺’了他!”
說罷,離朝站起,橫眉冷目,曈曨指向趙鋒,殺意漫漫。
見此,趙鋒嗤笑:“小丫頭,你比本將軍還狂妄。行,既然你找死,那麽本將軍就送你一程。不過這地方小,你可願與本將軍到走廊一戰?”
他之所以沒動手,看了這般久的戲,就是因為“避鋒”二字。現在這丫頭氣勢盛,他手中又沒個家夥,實屬不利。雖然他趙鋒並不懼此,但他向來不喜被人壓製,不管是武藝還是氣勢。
是以,他才會主動如此提議,並且也相信,眼前這攪局之人一定會同意。
果然,離朝同意了,因為她不想在打鬥時傷了君姑娘,不過要求趙鋒先離開。
“哼,你可別不敢出來。本將軍可告訴你,躺地上這二人皆中了毒,沒有解藥,半個時辰後她們就會死。”
說完,趙鋒大笑著出了屋子。
離朝自不會逃避,當即邁開腳就要去與趙鋒決一死戰。
“離朝……”
然而君姑娘虛弱的聲音飄過了她的耳畔。
她頓腳,回了頭,將凶利的麵容柔和,又往聲音傾注溫柔:“莫憂心,君姑娘。我一定會贏!”
可她的心中其實並沒有底氣。
挽君衣看得出來,離朝是明白的,明白趙鋒的實力遠在她之上。她應該也相信,以自己的醫術,趙鋒下的毒根本不足掛齒。
可她還是應了這戰,因為心中存有盛怒。
離朝也不知為何自己會這般滿富憤恨,憤恨到想要殺人。興許是這人險些讓她食言,又興許她隻是單純地看不得君姑娘受傷。
總之,她想要快意恩仇。
出了門,迎麵襲來一陣寒風,離朝腳下後撤規避,手中曈曨架至身前作擋。
“當”的一聲響,她的手連著曈曨顫抖難止,且也無需主動後退,這一招的力道將她擊出了一丈遠。
趙鋒將血戟往肩上一扛,盯著眼前人的眼神何其戲謔。
此刻,他武壓都未出,僅是“力”之一字就讓離朝感覺到了莫大的差距。
可她不會退縮,深吸一口氣,握著曈曨的手漸漸穩住了。
趙鋒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思量著該如何戲弄這個攪他好事的人。對了,還有手臂上這傷口的仇。看她如此在意那女人,一會兒他定要在此人麵前對其行以折磨。
思及此,他笑意更濃。
離朝不知其所想,但是敏銳地察覺出若自己敗了,此人一定會極大的傷害君姑娘。所以,她絕不能敗!
握緊曈曨,調動體內剩餘的真氣,離朝緩慢地進行著吐納。她現在能與趙鋒一戰的底牌,隻有體內所剩的真氣,以及“闔武之境”。
將所有鋒芒閉藏於內,讓自己置身虛無之地,摒除外界所有嘈雜之聲,忘卻身軀,僅抓住自己的“神”,使天地化作闔之殼,將神包裹,讓天地之氣於周身縈繞,靜待“破殼之時”,此為闔武之境。
覺其勢,趙鋒突然扔掉了笑容,他腳下蓄勢,雙手攥住戟杆,微高舉,作劈之姿,接著腳一動,若一顆霹靂彈訇然噴出。其手中血戟含肅殺之氣,成裂空之勢,似要將這天地劈成兩半!
“咚!”
一聲悶響,血戟與曈曨相撞,曈曨發錚錚之音。
離朝微闔雙眸,雙手撐著架於頂的曈曨,阻擋血戟下墜之勢。
然趙鋒雙臂暴起青筋,血戟不斷寸行。
“噗——”她噴出一口血,雖並未脫出闔武之境,但雙腿卻難以抑製地彎曲,且地板逐漸龜裂。
“哼。”趙鋒冷哼一聲,猛地卸了力,接著趁其身還未反應過來之時,血戟又迅猛砸下。
離朝因此撐不住單膝跪地,且被這狂煞之風劃出十數道細口,尤其是雙臂,自傷口湧出的血在裏間白衣上繡出一朵朵豔麗無比的花,花還“垂了淚”。
見狀,趙鋒麵上又粘了笑,他再一次故技重施,隻不過這一次不是用斧,而是用他最拿手的勾,目標是攪事人的腦袋。
“刷——”的一下,血戟與天地之氣來了個硬碰硬。
擊空。
而離朝就如一片輕羽飄落在距血戟三寸之地。
隻見其垂首,微闔雙目,躬著身,稍前傾,雙腿彎曲,腳前掌粘於地,腳跟懸空,曈曨藏在左腰側,且發絲無風自揚。
趙鋒眯了眯眼,竟是後退了兩步,將血戟放平,槍端對準離朝。
“轟隆!”
雷響,戰起。
趙鋒微旋腕,纏槍,槍尖畫小圓,惑敵。
離朝以闔姿飄出,無聲無息、無鋒無利。
輕羽落於血戟前,血戟即紮,然擦身而過,血戟當機立斷抽杆變斧回旋,輕羽卻似為斧風而推,逼近趙鋒。
趙鋒稍驚,身急後仰,眼前劃過一劍弧,劍風刮其麵。
同時,血戟回防護主,離朝又將劍收於腰側,飄到趙鋒身後,繼續維持闔姿。
他當即轉身一砸,但是由此產生的風將離朝吹開,此番就又打了空。
粘地之後,離朝徐徐吐出一口濁氣,微闔的雙目徹底閉上,在一片虛無黑暗之中,麵前卻是飄動著一團螢光……
趙鋒愈加有不妙之感,他必須想辦法讓這廝脫出這種奇怪的境界。
若其心平,則擾其亂。
忽的想起了什麽,趙鋒邪邪一笑,以一種譏諷的語氣道:“你可知你保護的那人是誰?”
聲落,離朝不為所動,真氣環繞其身,漸成一肉眼可見的纏絲繭。
趙鋒一邊於腦海中演練戰況,一邊繼續出言讓其動搖:“她是巫陵大魔頭江曌之女,是你等江湖人應除之而後快的大害!”
此言一出,處於繭中的離朝猛地睜開了眼。
君姑娘是……師傅的女兒?!可……
她為外界所擾,其周身形成的繭當即潰散,趙鋒揪住這時機,即刻揮血戟襲來!
離朝忙不迭架曈曨抵擋,然而闔武之境所帶來的負麵影響極大,首先便是神誌稍有些迷蒙,若非她身體反應迅速,怕是趙鋒這“當當”兩下速劈直接就能卸下她兩條胳膊。
當然這力道雖讓離朝很快就回了神,但方才被忽略的身體創傷之痛猛地襲擊她腦海,不過後退兩步,她就險些站不穩倒地。
而趙鋒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她,劈斧紮槍勾血肉,足踩風,力千鈞,武壓衝,霹靂作響血沫飛,若急雨。
不至半刻,離朝這渾身上下血痕遍布,偏都不深不致命,儼然是趙鋒在戲弄她。
灑血落地,離朝已是頭暈目眩,手中曈曨都拿得有些不穩,下盤更別說,怕是趙鋒嚇她一嚇,她自己就能倒。而且更糟糕的是,她體內的真氣已是所剩無幾,偏偏封內氣的藥力還未過,她之力又不如趙鋒,顯然是將至強弩之末。
見此,趙鋒大笑,將血戟往肩上一扛,就這麽步伐悠哉地走向搖搖晃晃的離朝。他覺得甚是好笑,就這樣一個半吊子的武人,輕易就能被動搖的家夥,方才竟然讓他後退了一步?
哼,敢讓他“出醜”,他一定要加倍奉還!
陰笑一聲,趙鋒單手持血戟,甩了一下,那戟上鮮血簌簌地往下落,砸在地上,讓其見了就覺賞心悅目。
盯著越來越近的敵人,離朝心裏升起的不是恐慌,而是擔憂。若自己死了,君姑娘能獲救,她死而無憾。但她死了,君姑娘怕是會陷於極其糟糕之境地,她死不瞑目,更無顏麵去見九泉之下的師傅!
可是現在該怎麽辦?再入一次闔武之境?趙鋒一定不會讓我得逞……
搖晃間,離朝的耳朵突然動了動。
水聲。
有水在類似於竹筒這樣的地方隨著她搖晃而激**。
離朝猛地瞪大了眼,手摸上腰間,摸到了酒筒。說來她之前和古姑娘與曹滿喝酒時,似乎往酒筒裏倒了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心髒怦怦怦跳得厲害,她拚了力氣迅速取下酒筒,然後“咕咚咕咚”仰頭喝了個幹淨,讓趙鋒都不禁一怔。
酒入肚,就像有靈存在一般,自行化氣,瞬間就充盈了她的經脈。離朝的腳終於踩實了地,身上的勢重新凝聚起來。
可趙鋒依舊不將她放在眼中,因為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丫頭較方才那狀態弱的不是一星半點,如今不過是比戰場上敵軍小卒強上那麽一兩分罷了,他一個將軍有何可懼?
且突然,他沒了興致,隻想趕緊了結這丫頭,然後去沉浸美人鄉。
於是趙鋒腳下一動,轉眼間已至離朝跟前。
離朝瞳孔收縮,壓根來不及反應,血戟就在她的眼中不斷擴大。
“嗖——”一道寒風忽的疾襲而至。
“當”,趙鋒微微晃戟,那細劍霎時被彈開。
但對方並不想與他交戰,隻是阻其攻勢罷了。旋即,這如輕盈飛燕之人抓住離朝的手腕就急忙向走廊拐角逃竄。
幾息間就沒了蹤影。
見此,趙鋒冷笑一聲,瞥了眼敞了門的屋子,腳步一起,追那二人而去。
而屋中已經能動彈的魏靖琳是躲在門邊冷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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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O^/
本章闔武之境狀態下的離朝麵板(力體速)直接飆升到近90,但是仍不及趙鋒,又被趙鋒打散兩次勢(第一次是趙鋒讓她出去打,第二次就是把離朝拉出闔武之境)所以打不過很正常,而且趙鋒用了不到五成力吧emmm就很慘。
不過離朝英雄救美獲得不少好感。以遊戲數值具象化來講,目前離朝在君姑娘心中占比(僅說愛情)為10%,師姐90%,等占比100%的時候就正式在一起啦,雖然還很遠hhh
但是要知道衛淩篇這麽多章,其實隻過了三四天 ̄ω ̄而好感度是從零開始,所以因為各種事件催發還是很快的,英雄救美飆升5%(*/ω\*)
而離朝對君姑娘的好感初始就有20%(因為師傅遺命)然後在這幾天因為在意+喜歡君姑娘的外在內在+還不能說的buff,好感是飆升狀態,目前為80%,100%就快了,雪山篇就會達到,但是意識到是愛情還會有一段時間hhh
可以預告,雪山前篇是君姑娘好感飆升期,大約能達到和師姐五五開的程度,雖然君姑娘本人會很糾結排斥 ̄ω ̄
好啦,叨叨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