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

突然,周軒闖進將軍府的練武場。此時他義父周烐正耍著一杆長|槍,作每日的晨練功課。

見自家麵色差極的義子頗為急切,周烐大抵猜到了什麽。他手底下的招法未停,僅給了周軒一個眼神。

周軒自是懂得,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說:“如義父所料,趙鋒光顧衛淩關,帶了三萬軍馬,走得是外門,恐怕已被他國斥候發現。”

聞言,周烐麵容嚴肅,暫未語,手下狠狠刺出一槍,劃得空氣滋啦響。

這一招過後,周烐收勢,槍杆戳地發出“咚”的一聲。

“哼,那小子想挑起五國大戰嗎……不,怕是算計得老夫。”

其自語,旋即目光落在抱拳恭敬著的周軒身上。

“軒兒,你去官卿府,讓魏靖琳準備離開衛淩關。”

音落,周軒領命告退。

他走後,周烐將長|槍置於器架上,隨後挪步去了將軍府最偏僻的角落,那裏有一扇許久未打開的門。

將寬厚粗糙的手掌置於這灰蒙的門上,周烐的眼前浮現了從前的光景。

當初:戰鼓作雷夜笙歌,酒灑同袍托頭顱。

如今:公駕飛鶴歸天去,袍破伶仃灑酒無。

“唉……”

他長歎一聲,手上用了力將門推開,塵土霎時飛揚。周烐不在意,邁步踏入其中,徑直走向那落了灰的銀甲。

銀甲之上有赫斑,那是長年累月浴血奮戰的痕跡,也不知是敵人的血,還是自己或戰友的血。

周烐早已記不得了,隻是當手指碰到這銀甲之際,仿佛回到了少年意氣風發之時,回到那讓人熱血沸騰的戰場,耳邊也似乎響起了衛公那和藹寬厚之音。

——“總有一日,這天下會迎來一位仁慈之王,不以刀戈爭天下,而以仁愛贏天下。到那時,衛家軍就會臣服於仁主。但在那之前,我等得守好衛家軍的根。周烐,衛淩關就交給你了。”

語落,周烐泣不成聲,抱拳垂首。

“遵……遵命!”

……

在周軒返回將軍府之際,於半路眼尖地瞧見了曹滿帶著一眾官差迎接趙鋒入城。

浩浩****的軍隊給衛淩關的寧和增添了幾分凝重,空氣中充斥著趙鋒軍身上的血腥味。

血鬼趙鋒。

趙鋒不同於其他將軍,在戰場上他不求勝利,隻求手中的戟能多飲幾人顱中血,能讓血海將腳下這片土地染紅。他的軍隊也和他一樣,盡皆是噬血之徒。

此人之殘暴惡名早已聞名天下,各國軍隊都在避免和趙鋒撞上,也都在追求速戰速決,避免趙鋒軍這支遊軍加入戰場。

但事實上趙鋒軍除了甚為可怖之外,其謀略不比長闕王栩軍,人數不比南地柏曉軍,穩固更是不如北地百裏軍。然,其就如一根兩頭尖的尖刺,撥之噴血,不拔甚為折磨。

趙鋒還特別喜歡欺淩百姓、強占民女,因太過惡劣,朝廷根本不敢派他去哪裏鎮守,隻好賦予“遊軍”頭銜,讓他自由去支援戰場,當然邊境百姓會不會受其害,朝廷不管。

在戰場上,他還與洛月神秘謀士碰上過幾回,對方是見他來就撤兵,壓根不敢與其正麵較量。這讓他的最大靠山——丞相謁氏甚是欣喜,也愈加囂張。

可趙鋒本人並不高興,他噬血,洛月規避其鋒芒,讓其甚感憋悶。不過洛月的好盟友爵瑪人可是性烈,他每每與之交戰,不論勝負如何皆是酣暢淋漓,自然戰場情況也十分慘烈。

趙鋒的到來讓衛淩關的百姓戰戰兢兢,能躲的都躲回了家,不能躲的都匍匐在地不敢抬頭,特別是女子,但凡有點姿色都閉門不出。

“趙將軍,曹某恭候您多時了。”

他不下馬,曹滿隻能仰著頭看他,臉上堆著的笑可是含了幾分真切。

“刷——!”

然,趙鋒甚是乖戾,手中血戟掠過曹滿頭側,勾繞其後頸,抵住其皮肉,前矛削下其一縷頭發。(血戟:尖端是矛,一側為勾,一側為斧)

曹滿兩股戰戰,瞪著眼睛,麵色煞白。

“你,為何不跪?”

鋒戾之音起,不辨喜怒,唯恐懼壓心頭。

“撲通”一下,曹滿跪,頭磕地,如百姓一樣匍匐於他腳下,哆嗦著說不出話。

“哈哈哈哈哈——!”趙鋒大笑,其身後兵士亦隨之大笑。

這笑聲宛若厲鬼捕食無辜者魂靈時發出的,震得人頭皮發麻、心顫不止。就連最遠的吞鯨湖都泛起漣漪不斷,遊魚坊竟也抖了三抖。

不過這聲音並未持續多久。

隻見風沙疾疾掠過,馬蹄聲如作雷鼓,震得大地顫動不定。

趙鋒眯了下眼,嘴角勾起,血戟離開曹滿脖頸,輕輕一揮,席卷的風將一個百姓吹飛,那百姓撞上身後的房屋,發出一聲悶響。

不過,沒人注意這個,因為馬蹄聲止,衛淩關的戰神出現了!

對此,百姓無不覺心安,但依舊不敢抬起腦袋。

周烐身穿衛家軍迎風銀鎧,手持衛公當年親自饋贈的穿雷銀槍,身下戰馬亦是陪伴他征戰沙場多年的老戰友,其身後亦是久經沙場的原衛家軍。

其與趙鋒對峙,便如虎豹對豺狼。他二人皆是心中存有烈火,為同卻無法相融。

“趙鋒,你可敢與老夫一戰?”周烐聲若洪鍾,穿雷銀槍懸於身側,握槍之手暴起青筋,蓄勢待發。

聞此,趙鋒笑,語氣甚是懶散,說:“本將軍為何要應你的戰?”

“哼,老夫不喜你,你要麽滾出衛淩關,要麽就交出項上人頭!”

他這話可不像在說笑,那眸中的殺意就如利箭刺向趙鋒。

可趙鋒卻嗬嗬冷笑,說:“老匹夫,你這是要造反呐?就不怕殺了本將軍,不,你殺不了本將軍,就不怕此舉過後保不住你自己的腦袋?哈哈哈——!”

周烐明白他的意思,一旦他於衛淩關殺了趙鋒就代表著他周烐有造反之意,謁氏一直想要找由頭除掉他這後患,肯定不會放過這機會,到時衛淩關必將陷於戰火。

更糟糕的是,趙鋒滯留衛淩關,周烐又不退,如此衛淩關駐軍破五萬,再加上還有各國使臣在此,趙鋒這狗賊又甚是大張旗鼓,生怕別人不知他到了衛淩關,如此必會導致四國尋到由頭出兵救使臣(攻衛淩)

周烐不可能眼睜睜看衛淩關成為交戰之地,解決此間危機之方案隻有兩個,要麽是趙鋒離開,要麽是他離開。且恐怕趙鋒手中有朝廷調令,要替換他這衛淩關守將。

他所猜不錯,趙鋒就是新一任衛淩關守將,周烐是要被派去西南無主之地——山雨,在那兒樹大乾旗幟,順便牽製駐紮坤海的叛軍輔南王。

當然,此舉一是想試探輔南王具體實力,二即是想讓周烐死在山雨。

調令為何周烐雖不知,但也多少猜的到,如今他拋棄穩重單挑趙鋒,就是要給謁氏黨一個震懾。

假如他勝了,即使他還是要暫時離開衛淩關,這趙鋒和謁氏也不敢動衛淩關的百姓,更不敢強迫他去他地,因為他周烐比乾現如今最凶猛的武將趙鋒強。

真要將他逼急了,周烐帶衛淩關投奔他國,乾的長闕防線瞬間就會土崩瓦解,到時大乾江山必將傾覆,謁氏如何敢賭?

而趙鋒雖然不善謀略,但並不傻,能讓隨時可能翻臉不認人的謁氏器重他這般久,其必然有一套體察人心之法,眼界更不會小。

便如此間,他大笑,周烐沉默,趙鋒不會認為周烐是怕了自己,而是明白其是鐵了心要和他單挑。他若退縮,周烐就會趁勢將他趕出衛淩關;他若戰敗,就必會壞了謁氏布局,到時他趙鋒怕是要被謁氏暗中除掉,也不可能再去向往的戰場。

如此,路隻有一條,即是戰勝。

“好罷,本將軍就與你這匹夫一戰,不過不論輸贏如何,你都得將守將之職交出,這是朝廷的命令。”

趙鋒笑過之後突然答應了周烐,讓還趴在地上的曹滿甚是吃驚,不過這裏沒他說話的份兒,他也不敢說話。

至於周烐則冷哼一聲,道:“好。但在單挑之前,還請衛淩子民退居屋內。”

衛淩關百姓聞言,向周烐和周家軍磕大頭,齊聲道:“祝周將軍武運昌隆!”

隨後,百姓退至大道兩側房屋之中,開軒窗,默聲觀戰。曹滿也忙不迭地鑽進了胡同,但並未離開。接著,兩方兵士後撤數十米,如此讓出一單挑之地。

風止,靜默。

不知誰咽了口口水,作響開戰之鼓。

“刷——,滋啦——”

馬蹄若無聲,血戟破空,銀槍紮。

“當!”

趙鋒側身,血戟下劈,斧刃壓槍杆,卷土攘沙。

他咬牙,一聲暴喝,雙手青筋暴起,血戟壓銀槍險入地,周烐戰馬微微曲腿。

“哼。”

銀槍微下繞側,歪其力,周烐又轉腰猛地一挑,將血戟挑開。接著以刺作餌,引得血戟再行砸下,他速抖槍杆,彈力,槍頭似拐彎,紮趙鋒咽喉。

然,血戟順其力繞下以斧刃撩開銀槍,旋即槍掃戟斬,兩力之猛撞,雙方連著坐下戰馬各退數米。

此一番試探作罷。趙鋒知周烐擅紮,槍快,招刁鑽,但力不及他。周烐知趙鋒擅劈砍,戟重,但巧不及自己。

不過,此般許是障眼之法。

二人重整姿勢,風兀的一吹,馬走迅雷。

“當!”

槍戟對撞,周烐握槍之手顫動不已。

趙鋒嘴角微勾,猛一卸力,突的踢馬肚,馬前衝,斧麵削槍杆,斧刃直衝周烐腹部,似要將其攔腰砍斷。

見此,周烐不慌,抽槍轉杆回擋,同時亦緊夾馬肚架馬前衝。

兩股力相擰,周烐身正作擋為守,趙鋒側身作砍為攻,終是攻者受此力之害,率先轉了力,二人側身而過……

前衝之勁兒未泄,周烐當即回身一招拿紮,正巧撞上趙鋒的回身突刺,尖端互劃,迸出火花。

前衝止,二人立即又是回馬交鋒,過招數十回合,不分勝負。

直至二人雙手磨出了血,又於深秋大汗淋漓之際,這場單挑才終於抵達最後一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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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

趙鋒出場~奉上五維~

趙鋒

力:98

體:99

速:90

智:50

運:43

擅長用戟,斧技、槍技、勾技皆通,技能有被動的“危嗅”(這個技能可以讓趙鋒察覺陰謀,規避危險)“嗜血”(越打越瘋,越見血越勇,數值會持續增加,且自己越受傷越強,隻要不死)“惡性”(喜歡找樂子折磨人,尤其是折磨女子,所以有時候不會直接殺人,惡性會招惡果,所以有減運buff)主動技“勾腸”(顧名思義……)“旋勾”(迅速切換勾技)

另外趙鋒智低不是因為沒腦子,而是因為統率力低。他是謁氏手下最強猛將,是戰場上極難對付的武將,而且沒什麽做人的原則還仇女emmm是一個合格的小boss了@( ̄- ̄)@

好啦~

話說我後麵篇章往感情流靠了耶,看來我可以做一個劇情感情並重的咕咕了 ̄ω ̄希望不會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