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朝是在天黑前就從將軍府往官卿府跑,闖過了周烐美其名曰鍛煉她而設計的各種艱難險阻,打倒了一片周家軍,終於在天黑的那一刻回到了官卿府。
正好碰上又被曹滿請去吃席的魏靖琳,自她那聽說君姑娘現在在書房,並且心情很差。
離朝不知道鳳羽山的事,便隻當君姑娘是在擔憂同門,想著衛淩關的事情解決後陪她回去看看,又仔細回想了一番有沒有見過什麽有趣的事,給她講講,興許能讓她開心一些。
思來想去,離朝決定拿劫自己好幾回卻每次都很慘兮兮的二兄下手。想到二兄的一些糗事,她自己就先樂了,是以呼喚君姑娘的聲音十分歡快悠揚。
不過,她到底不是個傻的,明白君姑娘現在是心情不快,遂立馬收回了聲,又拍了拍臉頰,讓自己冷靜些,隨後才輕輕敲了三下門。
然而裏麵沒有回應,門也沒有被打開,離朝奇怪地撇了撇眉,想再敲敲門,卻是突然頓住。
莫非君姑娘睡著了?
有此猜測,離朝放下了手,在門口佇立了片刻。待冷風把她的興奮勁兒吹散,順便覆了一層寒氣在身的時候,才又扒著門仔細聽了聽,且眉心緊鎖,有些擔心……
尷尬的是,門就在這時被打開了。
維持著偷聽的姿勢,離朝的臉是瞬間變得通紅。她僵硬地放下扒著門的手,轉頭看向麵上無悲無喜的君姑娘,而後尷尬地笑了兩聲。
“你……進來罷。”
挽君衣本想問她在外站了多久,但想到對方是離朝,答案是什麽不言而喻。
腳步聲輕起輕落。
進了屋子又關好了門,於一冷一熱相激之下,麵上依舊燥熱的離朝後知後覺地打了個抖。
見其打寒顫,挽君衣變不出藥來,便隻好倒了杯茶遞給她,雖說是溫的。當然,她一時未意識到眼前人可以運功驅寒。
小心接過茶盞,已暗暗運功驅散寒氣的離朝還是乖乖地盡數喝下,同時眼睛適應了屋裏的黑暗,微動,看到了摔碎的瓷瓶,也瞧見了君姑娘放於桌上的手受了傷。
“君姑娘,你的手……”
聞言,挽君衣有些心不在焉地瞥了手指上的劃痕一眼,說:“無礙,不必在意。你尋我可是有話要說?”
“額……”這時候自然不可能再講二兄的糗事,可離朝又不知說些什麽,遂將方才所見所聞說了出來。
“魏姑娘急匆匆的出了府,說是要去赴曹滿的宴。”
話音剛落,她就覺察一道目光飄落到自己身上,一如既往的清冷,不過好似含了點其他的?
離朝別開眼睛不敢探究,思緒翻飛,想著下一句該說什麽。
“你覺得此事可能與使臣案有關?”
未待開口,清靈之音率先響起,離朝猶豫著點了點頭。
見此,挽君衣知其約莫是在順著自己,但不論眼前人想法為何,於她而言現在是必須主動出擊,盡快解決這件事後前往雪山。
雖然師姐留下的信中說會在雪山等自己,但……
她本不該懷疑師姐是否會食言,可以往種種實在讓人難以心安。
“我去看看。”
撂下這四個字,挽君衣拿起抵在牆邊的傾雪,旋即推開門,緊接著輕功一起,宛若飛燕。
“君姑娘……”
不自覺地喚了她一聲,離朝也急忙喝了口自將軍府打來的酒,內氣繞足,猛一踏地,恰似飛箭。
……
深秋夜晚的風很“涼爽”,街上的小販都被風吹回了家,平日裏熱熱鬧鬧的夜市,今日是早早地閉了市,各家各戶門前還亮著的燈籠零零星星,且悠悠****,活像是在招魂。
猛烈的風將樹上殘存的葉子盡數拉下,卷著它們刮向滿月。殘葉蓋月,不過一瞬,今夜的月便不見了真影。
陰天了。
街上已是空空****,可與之遙望的遊魚坊卻依舊燈火通明,且似是著了火,巨船之上甚是喧鬧。
魏靖琳、周烐以及曹滿從席間離開,匆匆忙忙的趕到了走水之地,好在遊魚坊位於湖中央,想救火並不難,也因此沒有釀成什麽大禍。
然,官差稟報死者為二,另外古吉與北炎的使臣已經要動刀了。
曹滿三人即刻闖進出事的熠輝軒。
一進去,打頭的曹滿就差點被削了腦袋,要不是周烐及時拉了他一把,其怕是要血灑當場。
可即便是虛驚也夠他受的,曹滿是嘴角抽搐,笑容怎麽也掛不上,且胡子還被削下一綹,僥幸逃脫的胡須全部乍起。好在他一個督公也見過點大風大浪,倒沒有被嚇得露了醜態。
古吉使臣有三,原本是五個,死了倆。剩下這仨,人手兩把鉤齒(古吉特色,帶鉤的類刀式武器)氣勢洶洶。
古吉人好頭上圍纏巾,身穿土黃窄袖寬袍,袍子背後繡飛鷹紋,喜勾靴,腰帶皮質,掛精致短刀多把作飾,偏愛八字胡以及麻花辮。為首之人脖子上還帶了“銅錢牙”(古吉象征地位的飾品,兩顆獸牙和一枚銅錢串在一起,獸牙越大,地位越高)
此間主已至,他們做客的也就停了手,不過鉤齒依舊顯露,並未收回。
與之對峙的北炎有七人,無人員損失,且皆是女子。為首之人乃一位絕色美人,媚容天成、顧盼生輝,唇邊還有一點美人痣,更添嫵媚。不過其麵上的笑容可謂之冷冽。
北炎因常寒,衣物大多帶獸毛,就是最薄的衣裳領口也帶著些白軟的毛。
且因著北炎人不喜寬肥的袍子,是以外衣皆是修身且長至小腿,無蔽膝,裏衣多見厚比甲,腳踩圓頭靴,靴口纏羽。
另,北炎女子喜白玉簪,帶單邊赤珠耳飾,為首女子便是如此打扮。
至於北炎的兵器,大多是如劍一般筆直的直刀,比尋常的劍要寬一些,隻在尖端有刀弧,開兩側刃。
既然對方停了手,一向不喜爭端的北炎人自也不會再接著打,遂率先收起刀,如此也是給對麵的古吉人讓了步。
古吉為首之人眯了眼睛,講了幾句古吉話,三人就皆是收了鉤齒。
隨後兩國使臣的目光就全部落到了曹滿的身上。
“乾外臣,你來得正好,我們又死了人,得討個說法。”古吉人操著半生不熟的天原話,是定要在今日尋個滿意的答複。
“自然、自然。”曹滿終於找回了笑臉,應和著,接著目光轉向北炎人,問,“敢問如嫣使臣為何也在此處?”
此處乃古吉使臣所居之地,與北炎居地離得可不算近。且因著昨日古吉人在死者身上發現了北炎信物,這兩方關係目前是緊張非常,她們怎麽著也不會是來救古吉的火吧。
如嫣凝視著曹滿的眼睛,目光柔和得很。她輕笑,答:“不是曹督公請我等來得嗎?”
此話一出,曹滿麵上的笑就是一僵,納悶道:“曹某何時請幾位來古吉使臣所居之地?”
無應答,如嫣隻向他扔過去一封信。
他接住,打開一看,麵上更是疑慮重重。
依這信上所言,他曹滿是查到了使臣案的犯人,邀北炎、爵瑪、洛月使臣相聚於熠輝軒。可這信上的筆跡不屬於他,字小巧工整,似是個女子所寫……
莫不是北炎賊喊抓賊,想拿他當個替死鬼?曹滿心下如此猜測,但不怎麽信。
“此信非出曹某之手,但曹某也一時判斷不出這信是何人所寫。不如先讓仵作來驗屍罷。”
語落,他揮揮手,讓手下官差去傳喚仵作。
對此,兩國使臣並無異議。隻不過古吉人依舊擋著屍體,似乎在仵作來前不肯讓他們靠近,許也是怕有心人毀壞證據。
另外這屋子小,擠不了這般多的人,且依這偽造之信所言,怕是之後洛月與爵瑪的人也會聚集於此,如此將更是擁擠,於是曹滿作了提議。
“諸位,此處甚小,恐一會兒仵作驗屍施展不開,不如僅留如嫣使臣以及耶力嘟嚕使臣在此,其他人先在外等候如何?”
“我等無意見。”如嫣率先鬆口,其身後六人行了個禮後離開熠輝軒。
而對麵的古吉人自也不會拂了和事佬的麵。耶力嘟嚕點了頭,其身後二人也相繼離開。
如此屋子寬敞許多,曹滿就往裏麵走了走。
他身後的魏靖琳也想進去,但是被旁邊的周烐拉住。她皺了下眉,轉眸見他搖了頭,了然,但還是躊躇了幾息才隨其離開此地。
到了沒人的地方,魏靖琳悄聲問周烐:“為何不參與?現在局勢被攪亂,不是正好可以破壞曹滿的奸計?”
聞言,周烐目視前方,壓低了聲音,回道:“此次和談是五國間的戰爭,你壞了曹滿的局,也就壞了乾的局。乾一旦出現破綻,洛月、爵瑪、古吉三國必將死揪這破綻聯合打擊乾。”
稍頓。
“老夫知你心善,不願將無辜的北炎卷入其中,但老夫得提醒你一句,戰爭一定會伴隨犧牲,太過天真會在戰場上早亡。而我等能護住本國已是極為艱難……”
聽了這番話,魏靖琳鎖眉沉思。
半晌,她歎了口氣,輕聲喃喃:“這天下當真隻能靠兵戈才可統一嗎……”
“嗯。若武帝還在,興許天下早已統一。”
“……”
不久。
沉默著出了遊魚坊,外麵的冷風撲麵襲來,魏靖琳眯了眯眼,視線模模糊糊之間,好似看到了兩團黑影,正直衝他們而來?!
當即拔刀出鞘,但當黑影輕飄飄落於麵前時,她愣了。
“江……”
剛吐出一個字,就又是一陣風刮過。隻見離朝滿麵驚慌地砸過來,且眼瞅著就要和地麵來個硬碰硬!
刹那,兩隻手,一粗一細同時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抓住了離朝的胳膊,粗糙厚實的手抓了個空,僵在空中甚是尷尬。
隻是未料離朝的衝勁兒這麽大,挽君衣險些被帶得摔倒,好在她腳底下的平衡功夫了得。
承其相助,離朝免於破相之災,腳順利挨了地,很快腿也不軟了。待站穩之後,她笑著對君姑娘道了聲謝,額上還掛著未落的汗珠。
挽君衣輕頷首,將手收回,隨後目光在有點驚訝的魏靖琳和黑臉的周烐身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魏靖琳這兒。
“魏姑娘,裏麵可是有事發生?”
聞言,魏靖琳點了頭,如實相告:“古吉又死了人,北炎有嫌疑。”
“老夫勸你等莫參與此案。”她話音剛落,周烐就出了聲,音甚沉。
“多謝相勸。”挽君衣禮節性的回了一句,旋即邁步進了遊魚坊。
門口的魏靖琳想攔,但對方並未給她阻攔的機會。
離朝自也要跟著,但是周烐攔在了門口。
仰頭看著他,離朝麵上的驚色還未完全消卻,但是明亮的眼神透露著無法被阻撓的堅定。
凝視著這雙眼睛,眼前小小主人的身影與記憶中的人重合。不知幾時也是如此這般……周烐終是讓了步。
見此,離朝向他抱了下拳,接著趕忙快步追君姑娘而去。
待其身影不見,魏靖琳看向周烐,說:“真沒想到您會讓她去。”
歎了口氣,周烐望著這陰沉的夜空,喃喃自語:“一模一樣……和小主人,和衛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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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ˉ︶ˉ*)
啊啊啊,拿什麽拯救我的人稱和視角轉換T^T答——任重而道遠o(╯□╰)o唉……
出場了兩個使臣,古吉涉及不多就不搞五維了,北炎後麵有一個篇章,如嫣是主要人物之一,還是要搞一下的~
如嫣
力:62
體:60
速:70
智:89
運:54
主要用北炎直刀,技能是“切影”(瞬間速度的爆發,背襲技能)
其他的不劇透,等北炎篇再說~想起來的話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