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說:藏鋒門恒桀的槍無眼,便是那天王老子,便是那陰間閻王,隻要往這槍前一站,照樣給你捅幾個窟窿。
也有人反駁:恒桀的槍全是眼,不論你在哪兒,這槍都能立刻摸到你的脖子,然後噗呲一聲,血灑當場。
恒桀一杆燎鳳槍,直衝而刺,無甚花招,卻是騰著濃濃烈火,伴著空氣撕裂聲,槍尖上還長了眼,眼睛直盯著獵物的咽喉。
尋常人見了這槍第一念頭是躲,但很可惜目之所見盡皆燎火,便是避無可避;第二念頭是拿手中武器阻擋,也很可惜,這槍頭像是會轉彎,其是彈了空氣,噴了喉中血,正中下懷。
江曌麵對這槍,麵無表情地拿劍橫擋,這槍頭便如傳聞一樣好似有瞬移神通,眨眼間已是自劍下鑽進去,斜上,直取咽喉!
然出乎意料,這刁鑽的槍頭突然凝滯,竟是被江曌徒手抓了杆,難以動彈。同時其手中曈曨劍依舊是橫著,寬大的劍身將陷入囹圄之地的槍頭遮了個嚴實,怕是從一開始這劍就是用來當屏風用的。
見此,恒桀牙齒一咬,雖說看不到,但他與燎鳳相伴數十載,早已是人槍合一,此間他十分清楚,槍頭隻差一步就能刺穿江曌的喉嚨!
於是恒桀麵上明擺著嘲諷:偷雞不成蝕把米,擋了判師的視線是就怕死不了。暗地裏是使了全身的力,集全身的氣,氣力凝合,達指尖,猛刺!
燎鳳果真動了。隻不過是顫動,因著在他刺槍之際江曌手中曈曨劍同時狠砸槍杆,兩股力相撞,恒桀之力被迫變了方向,自前變為了下,槍杆承了大部分力,故而顫動不止。
可這還未完,在曈曨劍狠砸槍杆之際,江曌抓住槍杆的手突然上衝,借著相擰的勁兒,這槍竟然是一下子被折彎了?!
見之,恒桀目眥欲裂,當即撇下槍,腳下步伐激變,於半路騰空,自上而下一掌拍向江曌命門。
江曌連看都沒看他,曈曨劍轉其力一挑,恒桀就飛出了論英台,且當即氣血攻心,噴了口血後昏了過去……
這場麵讓想給恒桀呐喊助威的觀者瞪著眼睛默默地放下了手,順便臉色都變得煞白。雖說這江曌沒殺人,但如此不溫不火地將恒桀的槍毀了,又將其打飛出去,實在是比殺人還要可怕。
別說觀者心裏發顫,就連圍住論英台的一眾宗師都有點背後發涼。
恐怕唯一心裏樂得開懷的隻有離朝了。
雖然離朝不能動也不能說話,但並不妨礙她心思活躍,其是眼睛發亮地盯著師傅,心下頗為自豪,還小小地嘲笑了被打飛出去的恒桀一番。若不是動不了,她估計是又要滿富童趣地蹦蹦噠噠。
然,離朝沒有高興多久,就得了師傅一個眼神。了解師傅的她立馬就明白了是什麽意思。
“別高興太早,認真看”師傅估計就是在說這個。
於是離朝立馬壓下喜意,聽話地集中注意認真看,雖然不知該看些什麽……
恒桀的失敗並未讓場子冷太久,很快藏鋒門的長老出場,要為門派掙回麵子。
藏鋒門的兩位長老,一位脾氣火爆正氣凜然,其槍法就如其本人一樣,不喜彎繞、不喜陰謀且十分急躁,直來直去又崇尚以力壓人,可謂剛強至極。
於是江曌便和他玩柔的,他越是想正麵交鋒熱血噴湧,江曌就越不接招,越是要躲著他,還要引他每一次都拚盡全力,但就是打不著。
如此打了兩炷香,這位藏鋒門長老硬生生被江曌耗幹了力氣,無法兒,隻能忍著火氣下了台去。
第二戰告捷,江曌又是不溫不火地贏了。
離朝是認真看了,她發覺師傅用曈曨的時候並不會刻意地在日間追求升招,也會使用沉月的招數,但這沉不是一招之末,而是銜接點或發端,且每每沉後的升都會有更大的威勢,這簡直就像是……
“捭闔之術。小姑娘,你之前那境界不就是‘欲大開先行閉藏’嗎?”
作為判師的連恒行不知何時跑到了離朝的身旁,竟還小聲地與她說話。
離朝不能答,但是眨了眨眼睛,好似在認同一般。當然她也疑惑,這位武林盟主為何要來引她開悟?不過,他算是幫了師傅,應不是要置師傅於死地的敵人吧……
在離朝思慮之際,藏鋒門第二位長老登了台。
這位長老與前一個可謂是南轅北轍,渾身上下都透露著穩重的氣息,上台之後更是敵不動他不動。
他用得也是槍,隻不過這槍有些短,與劍差不多長,槍頭還有點頓,真的是很古怪。
“這才是藏鋒門正統武道流派,欲露先藏,與你師傅的劍法倒是很相像。”連恒行又小聲地嘀咕給離朝聽。
聞言,離朝不明所以,但還是禮貌性地眨了眨眼睛。
台上的江曌自是也看出對方打算比耐性,她雖然耐性好,但沒多少時間,於是先行出了招。這第一招便是平平無奇的砍,但勝在速度極快,作為試探也是夠了。
穩重長老不出招,便是步伐一挪,避了開去,且是看穿江曌的動作先一步避開,否則他是來不及的。
如此,江曌掌握了對方一個特點,長於洞察。
不過,情報還是太少。江曌第二招就帶了點虛實,虛招為歇步撩劍,實招為墊步點崩,但於對方下了判斷之後的中途改變招數,變崩為挑,對方終於亮了槍擋了她的劍,然江曌沒有再進一步變招,而是步伐一轉後退,與他拉開距離。
因為,她已經掌握了眼前之人的第二個特點,槍身有藏。
接著,江曌再度出擊,這第三招就有點虛實莫辨的意思,再加之速度極快,穩重長老想退時,曈曨阻其路;想拆招時,曈曨自己便退;想反擊時,曈曨將力反推。
如此過手數十招,二人就像對練一般你來我往,但招招隻往對方武器上打,沒有傷到對方半分。
這境況讓圍觀的從精神緊繃到精神倦怠,有的甚至打起了哈欠。
然,前麵這些宗師看了此間情形,神情是凝重到了極點。
隻因曉得門道又旁觀者清的他們可以看出,這位藏鋒門的長老已經快不行了,因為他的藏完全被江曌壓住,就是想露都露不出來,這就相當於你為了爆發而憋火,憋到最後發不出來反把自個兒給傷了。這位長老就是如此。
果不其然,穩重長老很快就內氣反湧,噴了血退了步,敗下陣來。而直到敗下了陣,他手裏這槍還是如劍一般長,槍頭也還是如鵝卵石那般鈍。
“厲害。對於藏拙之人便讓其一直藏下去,不予其發泄之途,直到這刀尖傷了己身。同時,還利用對方的先見之明,讓其自縛手腳,即便有顯露的機會亦心有猶豫,依賴於先前判斷不敢冒險。”
連恒行便又將這門道給離朝講解了。
當然,離朝不傻,自是多少看出來些,不過經他這麽一說倒是更通透了。
這時,離朝也反應過來,師傅她老人家不似往常那般速戰速決,是為了給她上課啊,難怪叫她別瞎高興,認真看。
江曌這像是教學似的比武自也是讓幾位看戲的掌門和長老生疑,他們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瞥向了離朝。
但偏偏被不知何時跑到這邊的武林盟主擋著,且這武林盟主察覺到他們的視線,還樂嗬嗬地點了點頭,實在是讓人有種莫名憋氣之感。
對此頗有心得的賀致銘眼角又是一抽,當即轉回了視線,決定不管了,就任由老狐狸瘋罷。
藏鋒門敗了,別人就得立馬頂上,不然天下俠士就得不安,就得以為他們這些大前輩是怕了。
不過出乎意料,頂上的不是太行宗這個對江曌恨之入骨的,而是說劍盟這個武藝不算精的。
賀致銘自不會上,他武功不行,是真的不行。於是上場的就是說劍盟的長老,因著這二位長老是兄弟,還是相貌極其相似的雙胞兄弟,並且臉皮是都比較厚,這兩人就一塊兒上去了。
還沒等眾人有所質疑,這兩位就齊聲道:“我二人一起才算一個,拆開便是半個,大……江前輩也不想勝之不武吧?”
江曌是無所謂,來一個還是來兩個都沒關係,遂保持神情淡漠,微微頷首。
底下人可是不恥他二人,尤其是離朝,氣鼓鼓的瞪著這兩個不要臉的。
觀戰的掌門與長老們也是,看著賀致銘的眼神可是有點嫌棄了,賀致銘臉皮更厚,學著連恒行向他們點頭微笑。如秦珵這樣正直的又憋了氣,而顏兮綾與相胥倒是不在意,隻不過約莫在心底不恥此行徑。
比試很快開始,這兩兄弟倒是懂得取悅觀眾,出招華麗得很,且配合默契,一開始還真的壓製住了江曌,這讓連恒行和顏兮綾都皺了眉。離朝倒是沒有,她正專注地看師傅怎麽打敗這兩個花裏胡哨的人呢。
果然,如離朝所想,師傅很快就反攻,因著知道這二人是個好麵的主,她也不觸逆鱗,讓他們輸得很光彩好看,還迎合著他們耍了許多精彩的招,讓這比試表麵上激烈又耐看,終於是引得底下觀眾歡呼雀躍,雖然正道這邊又吃了一敗仗,但氣勢卻上來了。
而這便是說劍盟想要的結果,這兩兄弟也是打得好算盤,料到江曌也是想省力的,就故意玩了個假的,其果然配合。說劍盟是損失最小又“贏”得光彩。雖然圍觀的宗師個個黑了臉。
接著上場的是名士樓,相胥自覺武功差沒有露手,露手的是俠客榜第八和第九,他二人剛及宗師,一個擅刀,走快攻流;一個擅棍,走反擊流。
二人武功不差,就是內力差些,沒有撐過一炷香的,不過他們是拿江曌練手,也就高興地下了台去,還給江曌行了個禮。
整得好像真是在論道比武一樣,就連台下觀者都有點忘記大魔頭這個身份了,直到顏兮綾上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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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的小天使們(*/ω\*)
今天去試試迎接三殺啦~hhh我好頭鐵
另外捭闔之術源自《鬼穀子》,雖然這本書我還沒看完(⊙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