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靈宮小住兩三日,離朝二人辭別顏彩漪,準備前往衛淩關。
這兩日有不少赤網人暗訪百靈宮,其中就包括許久未見的伍武。去年的武林盟會仍是曆曆在目,可他們彼此之間卻多了一分陌生,畢竟彼此都經曆許多,改變不少。
他們敘舊時基本隻是詢問對方如今過得如何,之後又有什麽打算,說實話,已是很難聊上幾句閑話,不過談及公事倒是滔滔不絕。
伍武此次前來是代表赤網給顏彩漪送賀禮,因為不想在大眾麵前露麵,所以他才推遲幾日來拜訪百靈宮。赤網的賀禮很是豐厚,約莫有不少伍武親自準備的賀禮,其中最重要的即是將百靈宮吸納進赤網的情報網,這樣百靈宮就有作為一個大派的暗部實力。
而赤網和武林盟上層之所以都扶持百靈宮,是因為要穩定武林盟,進而穩定正道。離朝明白,武林盟有生亂之危,根本原因不在於恒兄的行事作風引人不滿,而是在於上層空虛,威懾力不足,底下人欲往高處走,必會生出不少歪心思。
因此既要扶持百靈宮,又要讓百靈宮展現作為大派的實力,震懾蠢蠢欲動的中小門派。掌門大婚的喜賀,以及恒兄送來的白虎,促使反抗派與百靈宮正麵抗爭,由百靈宮打擊反抗派的氣焰,瓦解反抗派的同時助百靈宮樹立威信,一箭雙雕。
約莫恒兄是打算讓翦瑀上場,可惜翦瑀情況有異。說起翦瑀,離朝想起彩漪妹妹她們成親後的第二天,再見翦瑀時,之前那股異樣的感覺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沒由來的親切,奇怪的是翦瑀很虛弱,且內力盡失。
好在彩漪妹妹她們並不在意,反而很是高興,也不再那般讓人擔憂,或許她們是用翦瑀內力盡失為代價換得了什麽,並且還是借自己的勢。離朝有此猜測。
話說回來,僅僅是百靈宮重回大派對穩定正道而言顯然不是很夠,恒兄也說了五大派,那麽另一個會是誰?
答案在意料之中,伍武告訴她,是名士樓。名士長老,原黑斑一黨的風雷羽士齊不才很快就會去找恒桀,順便補送賀禮予百靈宮,並告知天下俠士——在顏宮主大婚時鬧事未遂,被太行掌門一支筆戳死的正是前邪道景煥,他們派去喜賀的人乃是被景煥於途中殺害後取而代之。以此來打消中小門派對太行和百靈的猜疑。
除了這些事,伍武還給離朝帶來兩個瓷瓶,且告知她在與黑斑大戰前將瓷瓶中的血塗抹在劍上,另外讓她們抓緊帶著兩塊玉令前往衛淩關,讓衛家軍準備在秋末的天下之戰中協助北炎王。
離朝這才匆忙帶著君姑娘前往衛淩關。至於留下線索,盡量自然地暴露行蹤引黑斑出現一事,在天下之戰後再繼續也不遲。
…………
十數日的快馬加鞭,中間還走了趟威靈地宮,她們終於重回故地。
於關外遙望“衛淩關”三個大字,不論是離朝還是挽君衣皆有些感慨,彼時來此是無奈之舉,在此地被卷入一場多方博弈,結識不少人,發生不少事。她們猶記得那時趙鋒的凶惡,以及某傻瓜當初的奮不顧身。
現下想想,衛淩關興許就是她們命運的交匯點。雖然她們在鳳羽山時便是一路,但那時還有白卿他們在,而在衛淩關她們隻有尚不熟識的彼此。自然不能忽略魏靖琳、周烐他們的幫助和照顧,可最終能夠一同前行的依舊隻有彼此。
“君姑娘,我很慶幸。”慶幸離山後的三年未找到師傅,而是在那個秋天,途徑十裏林,走過威靈鎮,相識在鳳嶺,同行自衛淩。
離朝的下頷抵著自家妻子的肩膀,眸中似泛著水波,水波**漾,映著光,卷著愛,說著情。
“我,亦是。”亦是慶幸在那個秋天下山尋娘親,慶幸在鳳羽山與師姐分別,也慶幸能從此處開始與離朝相伴同行。
挽君衣嫣然淺笑,抬手捏了捏心上人的臉頰,柔聲細語:“離朝,今後我們也會一直同行,直至……”
“天荒地老。”離朝傻笑著說出她心中所想,又緊接著反駁,“天荒地老怎能夠,不論是走在生路死地,還是順行曆史長河,我都會陪你同行,無有絕期。”
就算需要漫長的等待。
“好,不許反悔。”挽君衣垂眸,掩不住歡喜與動容,藏不住對來日的期盼,同樣也免不得擔心與疼惜。
漫長的等待是不見血的折磨。
“不用擔心我,我知道你在就好,隻要你在,一切苦難於我來說都不算什麽。”
“嗯。”
馬蹄聲悠悠**。
她緊抱著她,貪戀她的味道,珍惜現在的一切,將點點滴滴銘刻於魂靈。
她倚靠著她,不舍她的溫暖,沉浸於此間美好,將此情此愛寄寓於魂靈。
馬蹄聲漸息止。
一陣風來,帶著喧囂,無情地打破美好意境。
“臭老頭,還想困住我等,真他娘的白日做夢!走,讓臭老頭自己一個人爛在黃沙裏!”
有三個年紀不小的人罵罵咧咧地跑出關卡,守兵不能阻。
見此,離朝和她的君姑娘齊齊歎氣,旋即她忙扯韁繩,打算讓路,回頭晚上再與君姑娘談情說愛,嗯,一定要在**好好談一談。
(**?挽君衣表示:疑惑,緊張,羞澀……)
正兀自念叨著,一道震天響的熟悉聲音刮過耳畔。
“離朝——快攔下他們!”
“哼,誰攔都沒用!”脾氣暴的老伯當即瞪了眼擋路的兩個小姑娘,氣勢頗凶盛,大喊,“若想攔路,休怪老夫不客氣!”
不客氣?對誰?離朝挑眉,連劍都不拔,光是盯著打頭的暴躁老伯。
僅是如此就讓這三個氣勢洶洶的老伯停下腳步。他們倒並非是被離朝的氣勢嚇到,且離朝根本一點氣勢也無,然而他們卻動不了,像是有人在死死抓著他們的腳一樣。
三個老伯先是一愣,隨即齊齊爆發大喝,勉強前進一兩寸,一兩寸便已是大汗淋漓。
這時馬蹄聲靠近,周烐已駕馬追至。他見狀也是一愣,接著發出大笑:“哈哈哈哈哈,怎麽不跑了,三個老頑固,知道老夫的厲害了吧。”
“呸,你這臭老頭厲害什麽,是這小姑娘有古怪,要說厲害也是她厲害,幹你他娘的何事!”
這位暴躁老伯嗓門頗大,幾乎句句聲嘶力竭,讓聽慣了君姑娘溫聲細語的離朝很不喜,自然她喜靜的妻子亦感不適。於是離朝便溫柔捂住懷中人的耳朵,並釋放武壓。
武壓一放,原本隻是動不了的三個老伯霎時臉色一變,皆看向離朝,咬牙說不出話。
“哼,在小小主人麵前還敢造次。”周烐至近前,下馬,向離朝抱拳,“參見小小主人。”
“義父,我都說多少次了,不要喚我小小主人,也不要向我行禮,哪有父向女行禮的道理?”
離朝邊說邊扶著君姑娘下馬,並無責怪之意,這番話也是說給幾位老伯聽的,提醒他們對義父客氣一些。
此外,離朝隱約猜到了這三位的身份,恐怕他們都曾隸屬衛家軍,而且與義父在衛家軍中應屬於同級。
“哈哈哈,義父這麽久沒見你,多少帶了點生疏和客氣,以後你常來看看義父,義父就不客氣了。”乃是變相示意離朝常回衛淩關。
對此,離朝笑而不語。
“不多說了,離朝,把他們放了吧,這些老頑固也算是你的叔伯,給他們些麵子。”說罷,他又轉頭對這些老戰友嚴肅道,“你們也別跑了,衛公的曾孫女在這兒,你們再那麽頑固就是對衛公不敬。”
提到衛公,三位老伯鬆開牙關,怒氣漸消,看來可以放了。離朝便收回神識,自然無有完全放下戒備。
壓製消失,三位老伯皆站得筆直,哪怕他們此刻應該因方才的抵抗而氣力不足。
靜默兩息,他們齊齊向離朝抱拳行禮,和周烐一樣稱她為小小主人,不過他們並不像周烐那樣存有恭敬之心,或者說尚未完全認可離朝。
察覺到此,離朝倒是不介意,隻要他們不影響天下大局就沒問題。
可惜……
“這事絕不可能,我等早已發過誓,再不上戰場、動兵戈,就算是小小主人的請求,就算幫的不是乾,就算有玉令,我等也不應背棄誓言。至於我等手底下那些兵,你們也別想,他們好不容易脫離戰場,娶妻生子過平靜的日子,別再把他們卷入權勢紛爭。以上,恕老夫無禮。”
言罷,這位暴脾氣的胡姓老伯就閉緊嘴闔上眼,一副不願再多說,不管他人說什麽都不會改變想法的模樣。
在他的左右兩側分別坐著另外兩個老伯,其中一個人瞧上去很是瘦弱,姓公林。周烐偷偷告訴離朝,公林是當初衛家軍年紀最大的副將,並且人狠話不多,據說論武,衛公都要懼他三分。離朝也能感覺得到,方才以神識壓製他們時,壓製公林老伯比壓製另兩人要費力得多。
至於第三人,他姓盛,看上去還很年輕,但實際上比周烐要大,此人也是沉默寡言的主,不過聽說他隻要一開口就能讓人信服,也有威懾之力,簡言之他具有統帥之才。
這三人與周烐一樣在衛家軍中頗具影響力,此次的天下之局需要很多人配合,其中衛家軍的數目一定不能少,即使達不到十萬,也得有五萬,且必須是讓人聞風喪膽的真正的衛家軍,而不能僅是吸納了許多“外人”的周家軍。
為此必須要得到三個頑固老伯的協助。可他們態度很決絕,恐怕難以用情理說服。
【軍者,從軍道。】
君姑娘的聲音傳遞至心間,離朝與她對視一眼,唇角微揚,複又看向三個頑固老伯,提議道:“我也不為難三位伯伯,既然我等意見相佐,不如按軍營中的‘法’來解決。”
聞言,雖然暴脾氣但很敏銳的胡伯皺眉沉吟:“你的意思是……”
“比試,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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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
感謝灌液的小天使o(≧v≦)o
另外明日的更新要咕咕咕啦,三次元有點事,故請假一天,周四恢複更新~盡量在月底完結吧,雖然卡文卡得相當厲害(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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