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唔——!!!”

熊掌砸地,沙石四濺,黑熊露齒縱鼻,臂上插|著一枚箭矢,血順著黑毛流淌,落在地上將沙土染黑。它本該衝向不遠處那兩人,給他們以顏色瞧瞧,然卻四足抖著,動彈不得。

“嘿嘿嘿,小熊崽兒~老子這箭的滋味可好?這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你可得乖乖的,不然老子下一箭就要了你的命!”獨眼獵人拉緊弓,箭矢瞄準黑熊的腦袋,他上咧嘴角,露出幾顆糟黃的牙。

他旁邊還有一稍稍年輕的獵人,也拿著弓,但是不拉緊,端是躬身一副狗腿模樣,吹捧獨眼獵人。

“哎呀老大,您這箭法真是好啊,看那凶巴巴的黑熊都被嚇得動不了嘿!”

“哈哈哈,不是被嚇的,老子在箭上塗了毒,就算射箭射不死也能讓它動不了,慢慢毒死。嘿,今個兒咱哥倆獵了這熊,明個兒獻給飛龍爺,以後咱哥倆就能跟著飛龍爺吃香喝辣了!”獨眼獵人瞥了他一眼,笑得更是開懷。

“那老大,您為啥不快點弄死它?”見老大光是拉弓卻不|射,年輕獵人疑惑得很,這等啥呢?

隻見獨眼獵人眯眼,陰險一笑,回道:“你沒發現嗎,這附近的草藥少了許多,還有前些日子飛龍爺大顯神威殺的那倆商人也入了土。這附近肯定有外人在,恐怕還是和這黑熊住在山洞裏。”

“和黑熊住在山洞?!”年輕獵人大驚。

“不錯,這附近沒有其他能住人躲雨的地方,那破馬車也不像有人住過的樣子。還有啊,前些日子采藥的劉老頭不是說在這附近隱約聽到女人的聲音,嘿,沒準啊這黑熊是將外來女人當作了媳婦,才不吃她,和她住一塊哩。”

一聽這話,年輕獵人兩眼冒光,他們村的女人都是飛龍爺的,不是飛龍爺的都是老不拉擦的讓人沒法下口,這黑熊的媳婦要是個年輕漂亮的嘿嘿……他流下口水。

等等,那和殺不殺黑熊有啥關係啊?

擦擦口水,年輕獵人說:“老大,我還是沒明白,您為啥不立馬殺了黑熊。”

說著,他看了眼正賣力挪腳,想往他們這邊走的黑熊,不禁打了個抖。

“嗬嗬。”獨眼獵人奸笑,“嗖”的一下,箭矢射出,射中黑熊另一前臂。

黑熊吃痛,再度“嗷唔”一聲,淒厲吼叫。

“快引來了吧,小子,趕緊戒備著,那女人要來了。”

話音未落,一柄散發著寒氣的劍自樹叢飛出,直衝年輕獵人而去。

年輕獵人眼睛發直,端是看著宛若仙子的女人持劍飛向自己,忘了要做啥。

“嘁,沒出息的玩意兒。”獨眼獵人低罵一句,拉弓射箭,箭尖直指黑熊腦袋,乃必死之箭。

果然不出所料,這仙子的劍轉了個彎,追向飛馳的箭,堪堪將其打歪。

而獨眼獵人眯眼賊笑著,趁機將箭尖對準這長得煞是水靈的仙子,拉滿弓,滿是威脅之意。

至於年輕獵人,他已經癡傻,口水流個不停。

“可別亂動哦小娘子,老子不想傷你,但你要是不聽話,老子的箭可就會洞穿你細嫩的皮肉,到時可別怪老子不憐香惜玉嘿嘿嘿~”獨眼獵人上下打量著她,**|笑不止,且吸溜一下也要溢出的口水,發出命令,“快,先把衣裳給老子脫了!”

可惜對麵的女人不為所動,甚至神色始終冷淡,變都不帶變一下。

嘖,還是個不好嚇的,行啊,就先給這貞烈的小娘子點顏色瞧瞧。

念頭一生,獨眼獵人的手馬上就要鬆,然……

“哐”的一聲乍響於耳畔,伴著一道自上而下凜冽的風,仿佛能將耳朵割掉。獨眼獵人的腦袋霎時嗡嗡響,拉弓的手不自覺地卸去幾分力,同時他的眼珠微微一轉,隻見一把泛青光的寬劍將地麵砸出一道裂縫,竟還嵌進地裏?!

“噗通。”旁邊的年輕獵人癱坐在地,尿騷味飄起。

緊接著寬劍從地縫中抽出,緩緩抬起,獨眼獵人的目光追隨著劍,緩緩扭頭,隻來得及看到一抹紅影。下一息寬劍近在眼前,猛烈的風拍砸他的右臉,他隻覺自己像麻繩一樣被擰了七八圈,天地好像旋轉顛倒。轉著轉著,頭頂好似被雷砸了一下,一聲悶響後,他不省人事……

眼睜睜看著獨眼獵人擰著身子旋轉,直撞上樹,不再動彈,其右臉還皮開肉綻,年輕獵人被嚇得兩眼一翻,倒地昏厥。

“玥兒,你沒事吧?”收拾完壞人,離朝收劍歸鞘,趕緊跑去玥兒的跟前。

她的玥兒已是在為熊熊包紮傷口,熊熊趴在洞口,看上去很疼,但堅強地不出一聲,玥兒也很專注,好似未聽見自己的話,不過看玥兒的樣子,應該沒有受傷。

沒受傷就好。離朝不再多言,乖巧蹲在玥兒身邊,看著有些虛弱的熊熊,不禁縱起眉毛,心裏非常不痛快,直想再揍那昏過去的二人一頓。

當然獨眼的壞人並沒有死,離朝知曉玥兒不願殺生,自是不會下死手,隻是方才很生氣,就稍微出手重了點,就重了那麽一點點……應該沒事吧?

撓撓頭發,離朝站起跑去獨眼壞人旁邊探了探壞人的鼻息,發現氣息未絕就安下心來。她倒不在意這壞人是死是活,師傅說過“惡有惡果,死便是惡果之一,無需介懷”,且壞人會害好人,她不願去珍惜壞人的性命。隻是這壞人若死了,玥兒可能會不高興,她不想玥兒不高興,所以這壞人現在還是活著吧……

盯著壞人幾息,離朝站起來偷摸踢了這壞人一腳,心裏舒服一點,也就不再關注這壞人,轉身跑回玥兒身邊守著。

好一會兒之後,玥兒給熊熊包紮好傷口,熊熊也打起呼嚕來,看上去好像沒事了,可玥兒卻蹙著眉,拿起帶黑血的箭,似是不怎麽高興。

“玥兒,你怎麽了?”離朝小聲地問,有些擔憂。

“我無事。它身中劇毒,此毒若解需得幾味上好藥材,在這附近怕是尋不著。”玥兒扔下黑箭,微微歪頭,靠在自己肩膀上,又閉上雙目,輕輕一歎。

離朝自然地伸手攬著她,問:“尋不著會怎麽樣?”

“它會死。”

話語輕細,細如絲,仿若無聲。可離朝還是聽見了,並且很是難過,她撇著嘴說:“我不要熊熊死,玥兒,咱們去尋藥材救熊熊好不好?”

聞言,挽君衣微微頷首,自不會不應。

“在二十裏外應是有一村,這兩個獵戶應是來自那村子。興許那裏會有解藥,即使無有解藥也興許會有我需要的藥材,我們便去那村子看一看罷。”

依黑熊的狀況應是能撐上十二時辰,若順利應是可以救活它。挽君衣未將時限告知離朝,也不再休憩,起身與離朝一起將那兩個獵戶綁在樹上,用得是他們準備捆黑熊的繩子。

確實,挽君衣不想這兩個獵戶死在這兒,倒不是心慈手軟,而是他們若為離朝殺死,這殺業就會算於離朝頭上,殺業許會引來惡果也會消磨福報,讓離朝因這二人而失福實屬不值得。是以她即使再不願,也還是為獨眼獵戶處理了其麵上傷口。

好在這獵戶也算是狩獵老手,應是有被猛獸拍飛之經曆,其雖說在空中顛轉數圈,但損傷不算大,僅是輕微骨折,也未傷及髒器,倒無需多管。且獵戶穿得不薄,山雨的冬日亦算不得冷,他們就算在外吹一日冷風也應是不會凍死。

確定他們不會死,挽君衣便讓離朝將他們的弓和箭矢全部撅折,自己則是挖了個坑,將獵戶身上攜帶的匕首硝石之類的物什全部埋進坑中,免得他們有什麽法子掙脫束縛,傷害黑熊。

待做好這一切,已是天黑,她們叫醒黑熊,把它挪進山洞,又將情況告知於它。黑熊愈加通人性,“嗷唔”一聲作出回應,她們這才放心行輕功,向那村子而去。

……

山雨雖然幾乎是被坤海的輔南王統治,但表麵上仍是無主之地,輔南王也隻是看中山雨極多的地材與廣闊的土地,山雨百姓如何他全然不在乎也不會管,甚至他手底下的兵還會時不時到山雨各個村子劫掠。

基於此,山雨的各個村落大多封閉且窮苦,村民大多因不受教化而愚昧好控,更是多有得過且過、吃軟怕硬之陋性,再加上無有律法約束就變得甚為弱肉強食,也因此有許多地頭蛇誕生。

此外,山雨人不但甚為不自知,還有各種各樣的忌諱,通常這些忌諱都無有什麽道理,僅是老一輩的人胡亂一說,後輩人便胡亂遵從,乃至彼此壓迫,更是對外來之理念排斥萬分。

反觀山雨的鄰居——平都,同樣是無主之地,平都就像是世外桃源,與山雨大相徑庭,許是因平都乃雨駱商族的發源地,甚為富庶的關係。

不過山雨倒也不是所有村落都是惡地,也有一些和氣的善村,比如曾有慈悲醫師居住的梅花村。但更多還是為地頭蛇把控的惡村,離朝二人要去的飛龍村就是如此。

這飛龍村的村長——飛龍爺原本是天原某地一個商鋪的老板,因流年不幸商鋪被封,又欠下一屁股債,就拋家棄子跑到山雨來躲債,偶然來到飛龍村(原非此名)利用一些手段,再加上向輔南王諂媚,他來此不到一年就當上了土皇帝。

飛龍村中的人對飛龍爺怕得厲害,又都仰仗飛龍爺的“本領”生活,是以事事遵從,若有人不聽話,飛龍爺就會顯神威,讓那人倒大黴,甚至會發暗器要那人的命,久而久之無人敢反抗。

即便如此,飛龍爺的惡名也無有多少人知,因為山雨地廣人稀,兩村之間相隔甚遠又都是老死不相往來,再加上外人來,飛龍爺很會做樣子,是以除了輔南王和飛龍村村人之外,幾乎無人知曉飛龍村的真麵目,甚至還認其為善村。

然於清晨,離朝和挽君衣在接近這村子的那一刻起便雙雙眉心緊蹙。

-----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ω\*)

這兩天咱好開心好開心~得到許多小天使的鼓勵~感覺美夢猝不及防地成真,有點不真實感hhh

在此再度感謝推文、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你們的鼓勵就是作者前進的無限動力!(hhh好俗的一句話,但話俗理不俗嘛(≧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