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椅悠悠,美酒悠悠,人也悠悠。
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留著三縷胡須,有著黑黃的麵皮,細小下垂的雙眼,大蒜似的鼻子,頗為厚大的嘴巴,以及滿口黃牙,麵上還有許多疙瘩,沒有半分俊俏可言,甚至可當醜陋。可偏偏就是這樣一人,此時左擁右抱,身邊圍著飛龍村裏年輕貌美的姑娘。
這些姑娘麵上掛著假笑,心裏吐著澀水,惡心之至卻隻能虛與委蛇,不然她們會餓死,她們的家人也會餓死。
飛龍爺自也清楚她們的心思,但那又如何,他是這裏的皇帝,他想要女人滿足自身的欲,才不管女人是否樂意。甭管這女人是不是嫁作人婦,隻要為他看上就要得到,不如說人婦還別有一番風味,他尤其鍾愛剛產完子的女人。
所謂相由心生,不無道理。
至於村裏的男人,一半是他的走狗,一半是敢怒不敢言的懦夫,反正隻要有銀錢和“那東西”,他就是這村裏不可撼動的王。
“飛龍爺,飛龍爺,外麵來了倆賊漂亮的小娘子!”走狗之一興高采烈地跑來稟報,口水都沒擦幹淨。
“嗯?”飛龍爺還在眯著眼享受女人給他捏肩捶腿,隨意地回一句,“有多漂亮啊?”
那走狗吞咽一口口水,回答:“比咱村村花還漂亮千倍萬倍!”
一聽這話,飛龍爺睜開細小的眼,目中冒精光,他當即揮揮手,從搖椅上爬起來,急道:“還不快去準備,蒙|汗藥、仙兒藥(那啥藥)都備上,還有讓其他人都機靈著點,給爺裝得好些,再讓別人發覺,可別怪爺發威打死他!”
“是是是……”走狗忙不迭地應,隨後趕緊出去招呼。
而飛龍爺則是在姑娘們的服侍下更衣,他要裝出一副善人模樣,哄那倆小娘子飲水吃席。
不一會兒,打扮得人模狗樣的飛龍爺走出他這“皇宮”。雖說“皇宮”隻是數個磚瓦房屋連一起,再帶個院子,但也比其他人茅屋木屋強得多得多。
倒騰著步子,飛龍爺很快就瞧見聚集的人群,他的步子慢下來,且不經意地咳嗽了一聲。
聚攏的人當即散開一些,由年紀比較大的老者彎眉眯眼笑嗬嗬地向兩個外來姑娘介紹。
“這是咱村的村長飛龍……飛龍先生,飛龍先生非常有學問,咱村這些菜田啊牲畜啊都是飛龍先生教我們這些愚……咳咳,村人播種和圈養的。咱村啊不愁吃不愁穿,冬日裏不會凍死,也都是多虧了飛龍先生教村人們織布蓋房,所以即使老頭子年紀最大也不是村長,為村人們敬重的飛龍先生當村長,我們才放心。”
“嗯?老爺爺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怎麽腿一抖一抖的?”紅衣姑娘撇眉問道,語含關切。
可這話卻讓老者嚇得白了臉,他不敢看飛龍爺的神色,忙扯著笑麵,說:“沒事沒事,年老了就這樣,多謝姑娘關心。那個,村、村長,您看是不是該請遠道而來的二位姑娘去歇息歇息啊?”
然而這話並未得到回應,老者心裏一咯噔,又見兩個姑娘皆看向自己身後,他更是想打寒顫,但還是強忍著,微微轉頭看去……
隻見飛龍爺留著口水,癡癡傻傻,笑得煞是惡心瘮人。
整一個**的畜生模樣。老者隻敢在心裏揶揄。
尷尬,這聚攏的村人互相看看,沒人願意去“叫醒”犯癡的飛龍爺,就連走狗們都縮著脖子。於是村人們隻好將目光盡皆投向原村長,也就是年紀最大的老者。
如芒刺背,老者感受到四周期盼而逼迫的目光,隻得壯起膽子邁開顫巍巍的腳,剛邁出一步,就有滿富不悅的聲音飄起。
“喂,不許你盯著玥兒看!”
紅衣姑娘擋在藍衣姑娘身前,橫眉倒豎,眸中冒火,嚇人的氣勢讓村人們不禁後退一小步,同時這話也讓飛龍爺終於回神。
切,小丫頭片子竟敢擋爺看美人兒,看爺不發威……等會兒,這丫頭片子長得也不差,嘿嘿嘿……
心下奸笑著,飛龍爺擦擦口水,麵上擺出一副友善的模樣,清了兩下嗓子說:“哎呀,是爺……我失禮,我還是第一次見這般美若天仙的姑娘,難免像個毛頭小子似的,還望二位姑娘不要介懷。”
說罷,他還向她們作揖致歉。
雖然明顯很假惺惺,但單純的離朝沒有看出來。她撓撓頭發,撇嘴嘟囔一句“好吧,你別再那樣看我的玥兒就好”,嘟囔完也不挪步,還是擋著其他人的目光,並且緊緊握著身後人的手。
“不知二位姑娘來此有何事啊?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提,我一定幫忙。”飛龍爺忙掛著假笑獻殷勤。
此話入耳,離朝對飛龍爺的敵意小了些,便悄悄捏了捏玥兒的手,玥兒則輕輕合攏手指,這是同意的意思。於是她道:“我們想買一些藥材,買完就走。”
買完就走?這可不行。飛龍爺微微眯眼,思緒翻飛。這兩個小美人兒想要藥材,說明她們很可能會治病,有了,村裏不是有幾個苟延殘喘的,就讓她們去治,估計治好了,天也黑了,到時就順理成章邀她們吃席下藥,春宵一刻!
他不自覺揚起嘴角,又立馬壓下,裝作一副苦惱模樣。
“唉,這藥材咱村多得是,姑娘若需要,拿多少都可以,我也不收二位姑娘的銀錢,隻是有個不情之請……”
“請說。”清靈之音自紅衣小美人身後傳出,煞是冷淡。
嘿,真對爺口味兒!飛龍爺的口水又要流下,他趕緊偷摸吸回去,道:“咱村裏有好些生了重病的,我雖是博學但不通醫術,咱這犄角旮旯的地方也沒個醫師。唉,這些人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看不得他們就這麽病死……二位姑娘,你們既求藥材,想必也是懂些醫術的,能否請你們給我那些病危的兄弟姐妹瞧瞧,不管治不治得好,這藥材錢我都分文不收,你們覺得怎麽樣?”
離朝不知道好不好,便扭頭看向玥兒,見玥兒點頭,她就回了一個字“好”。
於是飛龍爺就領著她們去選藥材,還悄悄遞給走狗一個眼神,意思是“好好準備”。
不得不說,這飛龍村是富裕內藏,在外瞧著窮苦,其實在飛龍爺的“皇宮”裏麵可謂什麽都有,琳琅滿目,還有一個不小的糧倉。
藥材亦是極其名貴珍稀,卻也品質參差不齊,有的不過是被錯認為藥材的雜草,可見所有藥材都集中於這位飛龍先生之手。
且其獨住奢華之屋,屋中又有這般多年歲不一的女子,女子還人人麵帶假笑,如行屍走肉,可見這村子有多受此人之害。
明了這些,挽君衣心生怒火,她在山雨生活十數年,自是曉得山雨是何狀況,亦知很多村落都有地頭蛇這樣的存在,然即使是地頭蛇也知道收斂,不會太過分,否則必然引發起義,自食惡果。
她可從未見像此人這般卑劣、不及畜生半分的惡人……
攥緊拳頭,挽君衣闔目深吸一口氣,平複心境。
“玥兒?”
身側飄來離朝溫暖的聲音,挽君衣睜開眼,微微搖頭,輕聲回應:“我沒事。”
應罷,她瞥了一眼在門口的飛龍先生,確定他聽不見此間所言,才悄聲問自己的妻。
“離朝,如若有人惡貫滿盈、十惡不赦,當不當予其改過機會,引其向善?”
聞言,離朝仔細想了想,回答:“師傅說過‘予極惡之人生即是予善弱者死。而惡有惡果,雖遲必至,除惡非惡,不必介懷’。”
非惡,卻也不一定為善。
“那你如何認為?”
“我的話,為了不讓好人再受傷,就自己來當傷惡的‘惡人’吧。”
說得……極是。挽君衣淺淺一笑,暗下決心,不再糾結。
接著亦不再耽擱,她挑挑揀揀很快就拿齊所需藥材,又借器具將藥材熬製成膏,裝進瓷瓶中。
待她們走出藥房已是接近未時,離毒藥奪走黑熊性命還剩近兩個時辰。因著飛龍爺早已離開去擺晚宴,她們便直接尋了個村人問病人在何處,忙去醫治。
所謂重病倒也不算重,多為傷寒與傷口潰爛,隻是因為村中無有醫師,飛龍爺還霸占著藥材,才讓這些村人病情惡化。不過一刻,在離朝的協助下,挽君衣就用這半月所製的外傷藥,以及預備的風寒藥將這些人治好。
如此時候尚早,她們若盡全力趕回去,應是半個時辰就能到,還有餘,而這餘時就是為眼前這惡人所準備。
“二位姑娘,我已備好晚宴,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趕在她們之前,得人通報的飛龍爺帶著一幫走狗攔在村門口,就連其他村民都拿著農具出來,將她們二人包圍。
見此,挽君衣歎氣,對已經拔出劍、滿臉寫著不高興的離朝說:“下手輕些,莫傷人性命。”
聽此話,飛龍爺嗤笑,吐出二字:“動手!”
眾走狗當即一擁而上,可其他村民還猶豫著。
這讓飛龍爺橫肉縱起,馬上就要開口威脅不動的村民,然……
一陣風刮過,痛叫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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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