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瑾,你可知北炎的同心結有何特別之處?”

特別之處?洛曦瑾看了看躺在自己手心中的同心結,與他地的同心結並無多大差異。若說奇特,也不過是繩子的顏色特別一些,尋常同心結大多為紅,滿富喜慶之意,而北炎的同心結是青與白交織,有些素淨。她還是比較喜歡紅色。

“隻是顏色特別,特別素淨。”有幾分興致怏怏。

言出,身旁的女子輕笑,笑聲若潺潺流水,靈動耐聽,總是能撫去自己心神上的疲憊。不得不承認,她洛曦瑾就是喜歡見自己的羲兒笑,喜歡聽她溫婉靈悅的聲音,就是哭聲也很喜歡,尤其是在歡愛時。

“阿瑾可是想到了什麽喜事?”

竟不知不覺笑出來……洛曦瑾急忙壓下嘴角,轉移話題道:“這同心結有何奇特之處?”

羲兒眉目彎彎,摩挲著手中自己與她互換的同心結,說:“如阿瑾所言,奇特在顏色。青色象征青帝,也象征永恒;白色象征雲裳仙子,也象征純潔而無私。這二者編織成的同心結,即是訴說青帝與雲裳仙子永恒、純潔而無私的愛,也是予天下有情人最美好的祝福。”

說著,她看向自己,煙花在此時綻放,她的笑便是讓煙火失了絢爛,這世間的華光便是皆集中於她的身上,聖潔得讓人不敢靠近、不敢擁有……

不,朕是真鳳,是皇帝,她是朕的凰、朕的妻,朕自是敢靠近、敢擁有。

霸道又不失溫柔,洛曦瑾將眼前人攬入懷中,她深情的話語在耳畔停駐。

——“阿瑾,我願我們的愛永恒、純潔而無私,我願我們不論何時都陪伴彼此、相信彼此,也選擇彼此……你可願意?”

朕……我自當願意。

睜開雙目,洛曦瑾低眸瞧著手中嶄新的青白同心結,鼻子有些許酸澀,想見她、想擁抱她、想親吻她,但是……

絕不可前功盡棄。

“好啊,皇後,好啊!”洛曦瑾捏緊手中的同心結,冷笑,“好,你便如此埋葬朕與你的情……朕,也絕了此情!”

說罷,她怒而將青白同心結用力扯碎、扯碎、扯碎。

如若紙屑,青與白埋葬於漆黑的夜。風一吹,飄散,“砸”落樹葉。

翌日,陛下於鳳凰樹下發大怒的事不脛而走,自也傳到皇後的耳中。皇後因此吐血,病臥不起。而陛下對此不但不聞不問,甚至加急擬定出廢後詔書與立後詔書,並召見朧月氏女子,為了三日後的祭祖大典而急於選後。

妃後宮中。

王氏今非昔比,現下不但貴為妃後,還手掌協理六宮之權,甚至其母親又官升一品,成一品文臣,甚得陛下重用。就算洛月後宮的娘娘們無有爭寵之心,也有為母家謀發展之心,是以巴結王氏者不在少數。

她這平民丫頭如今可算是風光無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冊封之後陛下還未來過,那冊封典禮也要在祭祖之後舉行。

“芹巧,你說陛下今日會來嗎?”

這王氏倒是不喜新厭舊,芹巧自她入宮以來便侍奉她,又是宮中資曆老的侍女,其便任命她為自己宮裏的主事女官。芹巧也不負所托,將妃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

“妃後娘娘不必擔心,奴和禦前劉女官有幾分交情,已經拜托她向陛下提及娘娘您。陛下現在正是傷心的時候,需得一交心人寬慰,您是陛下唯二寵幸的人,以後會是唯一,陛下定會來的。”

以前芹巧不敢保證,畢竟帝後情比金堅,但現下她敢保證,因著陛下要引朝堂上的蛇出洞,而皇後娘娘也要借機引出藏在後宮的毒蛇。

不錯,芹巧其實是皇後的暗侍,所謂暗侍與細作差不多,做的都是見不得光的事。

後宮雖然不會爭風吃醋,但是暗流也不少,前朝的黨派就有不少起源於後宮,是以皇後便安插暗侍在各個宮裏。暗侍有新人也有老人,都是打從進宮做事起就成為暗侍,且不會被分派到皇後娘娘宮中做事,免得引起各宮主姑娘懷疑與戒備。

“是嗎,希望是這樣。”王氏還是有幾分擔心,畢竟之前陛下發那麽大的火,她之前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在冷宮過下去了,好在皇後惹怒了陛下。

正慶幸著,有侍女來通報——殊音皇妃求見。

殊音皇妃?王氏皺眉,不知這皇後的青梅來作何。

她不由得看向芹巧,芹巧會意,與她耳語:“據說殊音皇妃心悅於皇後,帝後離心應正中其下懷,興許其此番是來交好,妃後娘娘不如見一見。”

聞言,王氏點點頭,讓侍女請殊音皇妃進來。

“妃後妹妹,姐姐不請自來,妹妹不會介意吧?”

尊稱是尊稱,但無丁點尊敬之意,亦無有行禮,讓王氏稍有不滿。

“自然不介意,皇妃姐姐快請坐。月季,快去備茶。”王氏擺擺手,讓其他侍女下去,隻留芹巧在身邊。

茶水未上,殊音皇妃也未言正事,而是與王氏寒暄,說說胭脂水粉,講講綾羅綢緞,還狀似無意地透露出陛下的喜好,讓王氏漸漸專注於她的話,隻是在茶水上來後就住了口,有種吊人胃口的意思。

“姐姐,陛下喜歡什麽樣的糕點啊?”此時的王氏已是無甚戒備,對殊音皇妃也展露幾分親切友好。

這即是殊音皇妃的目的。

隻見她微微一笑,稍稍前傾身子,小聲說:“此事不急,待會兒姐姐會贈與妹妹一冊子,這冊子記錄著姐姐這些年來探出的陛下之喜好。”

一聽這話,王氏甚喜,隻是為何要“待會兒”?

看出她的疑惑,殊音皇妃卻是抿唇不語,僅將目光投向立於王氏身邊不言不語的芹巧。

“妹妹,姐姐想與你說些體己話,這外人在此多有不便。”

王氏倒也不算愚笨,曉得她是何意,隻是有幾分糾結,芹巧不在,她難以心安……

“妃後娘娘,芹巧覺著皇妃娘娘是真心待您。宮裏雜事還等著奴去打理,奴鬥膽請求先行告退。”

芹巧此言可謂及時雨,王氏很信她,當即頷首放她離去。

而殊音皇妃瞥了眼芹巧,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

來到院子中的芹巧將新入宮的侍女喚來,讓她去把偏殿的花瓶擦拭幹淨,接著又吩咐其他人去做一些日常的雜事。

除芹巧與新入宮的暗侍外,無人知曉在偏殿有一處機關,按照一定規律轉動花瓶,就會出現一密室,自這密室恰好可以聽清王氏寢屋內的聲音。殊音皇妃也果然為了規避耳目,與王氏進入寢屋密話。

這密話之內容讓小暗侍不禁瞪大雙眼……

與此同時,朝鳳塔四層,皇帝寢屋。

暗鬼正在向洛曦瑾稟報一些事。(暗鬼:寧蘇培養的探子,平時監察前朝、後宮,有時會執行暗殺、刺探軍情,戰時活躍於戰場。)

“如陛下所料,安插於臨冬邊境的探子被殺,朧月一白與數千兵馬消失無蹤。”

洛曦瑾閉目,盤腿坐於鳳床,手裏捏著紅砂珠串。

其未語,暗鬼遂繼續說。

“前線易砂暗主與陸司官皆無有異舉,乾果然派兵攻打五傑關,好在素林將軍與孫將軍快馬加鞭趕得及時,五傑關暫時無恙。”

陛下似是仍不打算開口。

他繼續稟報:“祺公爺去看望了皇後娘娘。”

紅砂珠不再被手指捏轉,洛曦瑾睜開雙目,問:“是祺公爺自己去看望皇後,還是皇後召她去?”

“回陛下,祺公爺今日本是打算與幾個友人到城外明月林的風月湖遊船賞景,突然改變了行程,應是皇後娘娘召祺公爺去的。”

“嗬,看來皇後是打算讓祺公爺幫忙,送那二人離開洛月。”洛曦瑾冷笑,“你看緊祺公爺,莫讓其發現,朕倒要看看她是要幫朕,還是要像洛菁一樣背棄朕這長姐。”

“是。”暗鬼應下。

恰好這時地門被敲響,傳來女官的通報之聲。

“陛下,秦英將軍求見。”

“宣。”吐出此字的同時洛曦瑾擺擺手,暗鬼行禮之後自窗離開。

未幾,秦英將軍入內,關好地門,半跪行禮。

“末將參見陛下。”

“起來罷,你是祺兒的表姑,也算是朕的表姑,又是朕欽定的禦前將軍,無人之際不必多禮。”

“蒙陛下厚愛,末將有愧。”中年女將——秦英氏依舊半跪,抱拳垂首,不肯起身。

見此,洛曦瑾微微眯眼,語氣不鹹不淡,問:“你何愧之有?”

“末將年事已高,雖得陛下厚愛,當盡心盡力,但舊時暗傷奪我意誌,致日益力不從心。末將不願陛下安危不保,也不願等到出事時連累母家,故末將鬥膽請陛下開恩,在大赦之時準末將請辭禦前將軍一職。”

此言出,洛曦瑾皺眉,倒不是她不願放秦英氏走,也不是缺少人才,就是秦英氏這時候請辭有幾分蹊蹺,且她並不覺得秦英氏力不從心……

等等,大赦……莫非是祺兒打算拜托秦英氏帶那二人離宮?亦或許……秦英氏莫非看出——朕有意在處理完朧月一族後處理“皇親勢力”,她打算學朧月氏功成身退?

看來得派人盯著她點。

思慮一瞬,洛曦瑾故作歎氣,道:“既然表姑都言至此份上,朕也不好回絕,朕便允你大赦時卸職離宮。”

“多謝陛下!”

……

夜,洛曦瑾擺駕妃後宮,禁熏香,與王氏同床合衣淺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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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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