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請立朧月容家長女為新後!”

“朧月容家長女年紀已是不小,恐不適宜做新後侍奉陛下,臣請立朧月蓮家嫡女為新後。”

“蓮家嫡女未免太過幼小,微臣覺著該立一位更為穩重的皇後,朧月嵐家次女年紀正好,又美貌,定能得陛下喜歡。”

“臣……”

大臣已是吵得不可開交,洛曦瑾麵色冷沉,頭痛難忍。這些大臣未免太過放肆,竟明目張膽地站隊結黨,這明個朧月一族非要造反不可!她氣得牙根癢癢,然依舊忍耐,因為曉得現下冒頭的這些大臣不過是探路石,那條潛藏甚久的毒蛇不可能輕易出洞。甚至連這些大臣推薦之人選都可能是擋箭牌。

“行了!朕之後會細細考量眾愛卿推薦之人,現下除了立新後一事外,眾愛卿可還有其他事要上奏?”

朝堂的喧鬧終於息止,少時一位女武將上前稟報。

“近日前線來報,稱長闕五傑關附近似有乾軍身影,恐怕將起戰事。末將自請到邊境暫時駐守,查探形勢。”

“嗯……乾人向來陰險,僅你一人難免有所思慮不周。素林將軍,你便與孫將軍一同去罷。”

音落,素林出列,抱拳領命。

而孫將軍則道一聲“陛下英明”後退回武將之隊,恰巧旁邊就是倒戈至洛月的乾國名將王栩。

長闕當然是王栩最熟悉,其又曾為乾將,對乾的計策必然了如指掌,陛下本應派他前去,而不是雖也熟悉長闕卻稍稍遜色於他的素林。可惜王栩乃是因被廢軍師寧蘇而倒戈洛月,自然為陛下猜忌而不被重用。甚至陛下寧願用寧蘇之徒素林,也不願用他這名將。

真是明珠暗投,孫將軍心下暗歎,對其有幾分同情。

正感慨著,禦前女官揚聲“退朝”,她趕緊隨眾臣跪拜,恭送陛下。

隨後孫將軍行至素林身邊,與其商議前往長闕的事宜,餘光又瞄到王栩,但見其默默無言地走出朝鳳塔,形單影隻……

另一邊,凰月塔。

朧月皇後將墨研好,提筆沾墨,於宣紙上落下兩個大字“耐心”,字跡靈動率意又端穩有力,可見寫出此字之人心境甚為輕鬆平穩。

仿佛未被禁足也未被冷落。

於她撂筆之際,地門被敲響。

“進。”

一字出,地門被推開,一名女官走上來又將地門關好,隨後行禮稟報。

“稟報皇後娘娘,陛下雖已下旨晉封王氏為皇妃,又予其妃後名號,但尚未將其從冷宮接出,隻是派人進去侍候。且據微臣調查,王氏在入宮前曾與一外商打過交道,那外商似是賣給王氏一包香料,據說配合一種名叫‘沁夜’的茶可有‘催情’之效,那香料與微臣昨日在王氏寢宮香爐中發現的一般無二。”

音落,皇後未語,其神色雖無有異樣但麵上無笑。女官不知該不該繼續說其他事。

直到朧月皇後看向她,她才明了,續言:“今日早朝,王氏之母受陛下提拔,官升三品。還有素林將軍與孫將軍被派往長闕前線,以及不少大臣舉薦……”

頓了頓,她小聲吐出那二字“新後”,說罷抿唇沉默。

靜默半刻,朧月皇後才再度開口,語氣依舊平和。

“本宮已曉得,你先下去罷,注意殊音皇妃宮中的人。”

“是。”女官拱手一禮,退下。

其走後,朧月羲輕聲一歎。

阿瑾,羲兒信你,也請你相信羲兒。

與此同時,在凰月塔旁的副宮客房內,離朝終於悠悠轉醒。

眼簾掀開,入目即是君姑娘。她坐在床邊,闔著雙目,似是打坐也似是沉睡,麵色稍差……

動動手指,離朝想拉她到**睡,卻是動時才發覺自己握著君姑娘的手。因太過稀鬆平常,她竟後知後覺,不由得既心疼自己的妻,又歡喜於已是這般不分彼此。

傻笑剛剛顯露,清靈音就飄至耳畔。

“既醒了便坐起來背過身去,讓我看看傷口情況如何。”

一如既往的溫柔也難掩疲憊。

“好~”離朝軟軟應聲,利落地坐起,背後已是不怎麽疼。

衣裳被輕輕撩開,君姑娘微涼的手指小心地解開繃帶,繃帶散落,清涼滑過自己的肌膚。

離朝麵色通紅,不自覺咬住嘴唇,將莫名要湧出的哼哼憋回去,又急忙轉移思緒。

說來最近不管怎麽捂君姑娘的手都捂不暖,即使傳渡內氣過去,也很快就會重新為寒涼覆蓋。親近時也是,明明君姑娘也會很熱,可雙手就是涼涼的,吐納也是很涼,似乎君姑娘的寒症有些嚴重了?雖然匣子未啟君姑娘不會有性命之危,但果然還是盡早去雪山完成歸族儀式為好。

思及此,她兀自重重頷首。

隨之背後響起一聲輕笑,又攜來一語。

“在想何事?”

聞之欲開口作答,可清涼於傷口處輕繞,又癢又麻,離朝嘴唇微動,一聲輕哼飄出……她趕忙捂住嘴,全身紅透。

“捂嘴作甚,不願我聽?”挽君衣故作平靜,輕描淡寫一言,卻難掩麵頰發熱、耳尖覆紅。

“不、不是,我,那個……”離朝急促作答,可語不成句,支支吾吾半晌才輕輕蹦出三字,“我害羞……”

語落,她抱著腿,將臉頰埋於膝上,羞得縮成一團。

挽君衣亦是羞澀到不敢再給她的傷口抹藥也不敢瞧她,偏是還故作淡定,輕語:“有何可羞,你我互為妻,親近時總會生此纏綿音,且以後……”

話語戛然而止。

“以後?”離朝心生好奇,居然不再那般害羞,不但舒展開身體,還想扭頭看君姑娘。

“莫回首,亦莫忘你現下上身片縷未著。”音發顫。

是了。離朝趕緊將頭擺正,不禁有幾分燥熱。為了驅散燥熱,她又問:“以後什麽?”

“……”挽君衣抿唇,怎能現下言以後洞房之事?若告知她,她若求,自己定會心軟……

“君姑娘?”

“無甚。若你不願我聽,以後我不聽就是。”她未多想,僅隨意答一句作掩。

“不要。”離朝哭唧唧,“我願意,沒有不願意,你聽可好?你繼續上藥,我不會再忍耐也不會再遮掩。”

竟莫名有種視死如歸之感。

對此,挽君衣眉眼彎彎,正經應一聲好,旋即故意以指腹輕撫她的背脊,卻是繞過傷口,遊移打轉。

於是這屋中纏綿之音此起彼伏,讓屋外的朧月皇後頗為尷尬,敲門的手僵於半空不知該不該落下。

好在挽君衣的玩心來得快去得也快,約莫半刻即罷手,又仿佛什麽也未發生一般替離朝纏好繃帶,接著讓其自己穿好衣裳並向裏挪,她要小憩一會兒。

離朝自然一如既往地乖巧聽話,隻是待君姑娘於身旁躺好後,她一把將她壓在身下,擒住她的手腕,而後頗為霸道地親上去,“攻城掠地”,第一次溫柔有失、熱烈非常,卻是讓彼此心甘情願為情火灼燒,沉溺。

纏綿之音粘於彼此唇齒,徜徉於耳畔,本該盡是滿足,然不知為何愈加空虛難耐,愈加想要貼近彼此,即使身心早已緊貼也無法滿足……該如何?

迷茫無措,唯火苗遊竄,化作絲線纏繞指尖,將作牽引,讓彼此……

“當當當”三響令火苗熄滅,床榻上幾近要纏在一起的二人終於找回理智,理智回籠的刹那就仿佛被燙到一樣,她們急忙分開,背對彼此,心鼓激**不止。

“當當當。”

“江姑娘,離朝姑娘?”

是皇後娘娘。

挽君衣默念忘塵心訣,稍稍平複心境後揚聲:“請皇後娘娘稍等片刻。”

言罷,她趕緊下床穿好布鞋,行至桌邊喝茶壓下還於身軀中流竄的火,接著又整理好發絲與衣裳,最後轉身欲瞧離朝是否已無有不妥。

結果就見她呆呆地坐著,盯著手中繡有鴛鴦的心衣。

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挽君衣行至床邊,撫著離朝的發,柔聲道:“不妨事,回頭換條係繩即可。”

“可我不想繩斷。”離朝撇嘴,摸著這斷了一截的紅繩,眼圈發紅,同時心底生出恐慌。

“未斷,牽係你我的並非是紅繩,而是鴛鴦結,解不開、剪不斷。”

聞言,離朝抬首望向君姑娘,對視兩息,她伸手抱住她的腰,臉頰貼於其腹,應一聲“嗯”,可心下的恐慌卻是難消,腦海中也不由得印著一句話——我的武功真的退步了?

……

是夜,朝鳳塔。

女官來稟報。

“稟報陛下,皇後娘娘在派人調查王氏一事,另外皇後娘娘還派人去了玉花坊,好似在陛下您與皇後娘娘合種的鳳凰樹下埋了什麽東西……”

此言出,洛曦瑾放下手中奏折,僅冷聲道一句:“擺駕玉花坊。”

將至秋末,樹葉枯黃,花草也幾近凋零,今夜又無月無星,襯得玉花坊愈加孤寂。園中,唯有一棵火紅葉子的樹依舊茂密,火葉隨風搖曳,沙沙作響。

洛曦瑾步入花園,並未讓人靠近,僅命女官在不遠處作守。

行至鳳凰樹前,凝望這樹幾息,隨後她親自拿鐵鏟挖去樹下稍顯鬆散的土,少時挖出一物什,乃是……

同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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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