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於鳳凰城最南側,有朱牆紅門、琉璃磚瓦、塔樓四立,鳳凰雕紋隨處可見,此乃洛月皇宮。
皇宮最中央的塔樓即皇帝上朝、會客、理政、就寢、瞭望之地,共五層,高約十丈(約二十二米),甚寬。
其他塔樓均圍繞朝鳳塔所建,不會高過十丈,除朝鳳塔之外最高的即是皇後所住凰月塔,高七丈,其他嬪妃居所均圍繞凰月塔而建,且不是塔樓,而是尋常宮殿。
塔在洛月有臨天、承天之意,塔樓的分布也頗有錯落有致,呈圓分布,且所有塔樓上的雕紋必定合為鳳凰紋,意為鳳凰旋飛、千秋萬代,世世傳承不斷。
秋末的這一日,洛月皇帝洛曦瑾正在朝鳳塔三層處理政事,因天色愈暗,她便喚人進來掌燈。
恰巧掌燈侍女帶進來一人,那人是禦前女官(內侍官),專門替她處理一些隱秘的事務。
此刻這女官無召而入內,十之八|九是急事,於是洛曦瑾放下毛筆,又揮揮手讓侍女放下燭燈後退下。
接著待女官行完禮,她讓其平身,言二字:“何事?”
女官站起,維持恭姿,答:“啟稟陛下,祺公爺(相當於王爺)已回朝,陛下所尋之人也已被祺公爺帶進鳳凰城。”
“好。”洛曦瑾嘴角輕輕揚起,神情都無有往常那般冷厲。
她又問:“她們可確實經過百花城,瞧見姝原皇妃的成親大典,祺兒可有向那二位讚頌我洛月?”
“回陛下,據探子稱祺公爺一路都在誇讚洛月的開明賢政,也確實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走過百花、澤錦、許和三城,百花姝原皇妃的大典、澤錦救濟貧苦的‘施物善行’,以及許和朝聖儀式皆已為那二位貴客瞧見,想必其已對洛月心生敬慕。”
“如此甚好。”洛曦瑾鳳顏大悅,當即下旨封賞女官及三城百姓,自然不能大張旗鼓,而是將聖旨交予女官,讓其自行去敬賞房領賞,順便暗中將賞賜分發給三城百姓,自也要嘉賞姝原皇妃與其妻君。
少時,女官告退,這第三層塔隻餘洛曦瑾一人。無人之際,這位平日裏威嚴冷厲的帝王竟像是小孩子般歡喜得來回踱步,還攥著雙拳高興得上下晃動,同時心下默念“甚好,甚好”。
高興了好一會兒,洛曦瑾輕咳一聲,收斂笑意,重新坐回鳳椅、靠於椅背,手指輕輕敲擊椅柄,又闔上雙目,終是長舒一口氣。
本來在聽爵瑪聖女說天下之主會由那二人選出,她還好一陣憂心,因為之前上了乾國丞相的當,派兵去圍捕過她們。現下看來當真多慮,尋王之人的氣量怎可能小。接下來就是等她們進入皇宮好生款待,再向她們展現洛月的宏圖,這樣她們應就會認可自己為天下之主了吧。
到時隻要再問出靖鈞靈匣所在,一切就將塵埃落定,洛月終於可以重掌這天下,也終於能告慰先祖在天之靈。
屬於洛月的榮耀,朕必抓住!
睜開雙目,滿富神采,洛曦瑾提起筆繼續批閱奏折,落筆都含了幾分勁力。
……
與此同時,離朝一行人受到鳳凰城百姓的熱烈歡迎,不少人向她們扔去紅菊,還有人叫喊著女將軍的名字,男女皆有,似是一種特別的歡迎儀式?
從紅**海中走出,女將軍——洛祺讓手下將士回皇城四軍營自行休整,明日要繼續到城外練兵,隻留下一二親信跟隨。而後她就帶著離朝二人直向皇宮行去。
一路頗受矚目。
終於行至比較清靜的地方,雖說落在身上的目光仍有不少,但比之進城之初要好得太多太多。也好在她們未脫下遮擋烈陽的寬袍,否則離朝怕是會相當鬱悶,畢竟她不喜歡他人盯著自己的君姑娘瞧。
慶幸的同時難免有所好奇,好奇這鳳凰城的百姓為何要扔紅菊,於是她問前方帶路的洛祺將軍:“將軍姑娘,方才那一片片紅菊扔來可是有何用意?”
“嗯,那個是表示城中的公子小姐對來人很是傾慕。若來人拾起一朵紅菊去尋中意的人並與之結為愛侶,據說會受到神仙庇佑,能夠伉儷情深、白頭偕老。”洛祺倒是不怎麽信這事。
“原來如此。”離朝應著,心道:還好君姑娘戴著兜帽,不然定是會有很多紅菊扔來。唔,約莫會讓人很不爽……
正如此想著,眼前突然冒出一朵紅菊,她有些詫異,左右一瞅,奇怪,並沒有靠近的人啊,這紅菊是誰扔的?
冒出傻氣三息,她才意識到這紅菊乃懸空,不,準確來說是君姑娘捏著紅菊短短的根莖,舉到自己眼前。
不由得又怔愣兩息,直至君姑娘將要放下紅菊,離朝才反應過來,急忙握住她的手,也握住紅菊,唇角隨之傻傻地揚起。
“我還以為你不願收下這紅菊。”清靈音輕輕淡淡,讓人聽不出情緒。
“怎可能不願,我來世,下下世,每一世都想收到你送的紅菊。”離朝以下頷抵著她的肩膀,於她的耳畔溫柔笑語,聲音愈加嚅軟。
她的君姑娘耳尖微紅,口是心非地輕言五字:“我可不願送。”
剛收好紅菊就聽見這五字,若是以前,離朝定是要難過,但現下她早已知曉自己的君姑娘有時頗好捉弄人,也早已知曉君姑娘的心意,怎可能再誤會,遂順水推舟回以一句:“好,那就我來送,每一世都送,我發誓。”
說著,她舉起三根手指,煞有其事。
見此,挽君衣情不自禁淺淺一笑,然而這笑容中卻摻雜幾分憂慮,她也並未回應這話,僅是拉下離朝的手握於掌心,並出言問前麵的洛祺:“敢問將軍,寧蘇姑娘可在宮中?”
其實她會這般輕易跟著來洛月,一是當時情勢所迫,二即是想順道拜訪曾有過一麵之緣的青星寧蘇,欲請教一些事。
離朝也為這問題吸引,並未注意到君姑娘好似轉移了話題。
聞言,洛祺聲音一沉,回道:“她已是去了東爵瑪,勸二位莫再於洛月提起她。”
“這是為何?”離朝追問。
“她是北炎人,自一開始就打算利用洛月頻發戰事來給北炎王鋪路,她還騙走了我洛月的大將軍,陛下未下旨殺她已是莫大的仁慈。二位莫再提她為好。”言罷,洛祺駕馬快走兩步,與她們拉開距離,儼然不打算再多說。
而離朝與挽君衣對視一眼,也未再多語,隻是心中仍有所疑。且是不信,不信北炎英烺這位仁慈君主會為了給北炎鋪路,讓寧蘇來洛月頻發戰事。
然現下難以得解,她們隻好暫且放下這事,專心處理眼前事。
不一會兒,她們就跟隨著洛祺步入皇宮,自是一眼便瞧見這些獨特的塔樓,目光難免被吸引。直至洛祺讓她們下馬,她們才回過神來。
皇宮內雖不允許隨意騎馬,但皇帝特別派人抬來步輦,還派來兩三隊侍女,專門服侍兩位貴客。
可惜為離朝二人拒絕,本想堅持的侍女也被多少摸清她們脾性的洛祺打發下去。
果然,侍女抬著步輦離開後,離朝二人明顯鬆了口氣。
“跟我來吧,我帶你二人去麵見陛下。”
語落,幾人直向中央高塔而去。
……
“陛下,兩位貴客與祺公爺在外,可召見?”禦前侍女行禮進言。
“宣。”
吐出一字,洛曦瑾撂下毛筆,將奏折盡皆擺放好後端坐,又讓禦前侍女擺上三把椅子。
待一切準備就緒,洛祺也帶著人走上三層。
地門一開一合,三人入內,洛祺行以拱手禮。
“臣拜見陛下。”
可其身後二人卻是“無禮”。這讓禦前侍女眉心輕皺,剛想開口讓那二人行禮,就見陛下擺手,於是隻好行禮退下。
“祺兒不必多禮,兩位貴客也是,皆請坐罷。”洛曦瑾盡量將聲音放柔,帶上友善的微笑。
三人遂落座,左二右一。
坐下是坐下了,但一時無人開口,氣氛顯得有幾分尷尬。好在洛祺知曉皇姐有帝王尊嚴,不可能上趕著去討好那二人,遂主動打破僵局。
“陛下,兩位貴客舟車勞頓,於禮我等該是先讓兩位貴客去休憩,然臣知曉陛下有要事,是以自做主張將兩位貴客帶來,還請陛下恕罪。”
其音落,洛曦瑾輕笑,言:“祺兒實屬生分,朕怎會怪罪於你,也是朕考慮不周,該是讓人直接帶你等前去休憩。現下——既然兩位貴客到了這兒,朕若不言不語豈不是讓兩位貴客白跑一趟。這樣,朕便長話短說,恰好侍女收拾屋子也要收拾一會兒,望兩位貴客多多海涵。”
明軟實硬,好生虛偽。
挽君衣難免對這位洛月皇帝有幾許失望。也罷,左右自己已是認定北炎王為天下之主。
“請陛下直言。”
這回話語氣淡淡,藏著幾許強硬,讓洛曦瑾有幾分不悅,不過她還是擺著適當的笑麵,回:“那朕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請問兩位貴客覺著洛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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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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