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女將軍就帶著她們啟程前往鳳凰城。
將軍似是不急,不但不快馬加鞭地趕路,還甚是悠閑。照這樣子,約莫得到晚間才能抵達目的地,據說其間要經過三四個城池,皆是洛月比較富庶的城池。
其還說若有空可以在這城池逛上一逛。而有無空閑全全是這位女將軍本人說了算。
果不其然,走了約莫一二時辰後,將軍就帶她們在百花城暫作休整。軍隊依舊是駐紮在城外,隻有女將軍以及幾名親信帶著她二人尋了茶樓品茶休憩。
自這茶樓向下看,可以清楚瞧見紅火的街。到處張燈結彩,不但人人皆一身紅衣、麵覆喜意,還有人向來往行人分發著……喜糖?
終於意識到奇怪,在等著茶水到來時,離朝開口隨意地問:“今日可是什麽節日嗎?”
“不,洛月的節日大多集中於冬夏,秋日隻有秋日節,在八月初已是過完。”女將軍笑,俯視街上的百姓,言,“這般景象乃是因著百花城有皇妃再嫁,皇妃在全城擺喜宴才會如此。”
“皇妃再嫁?”離朝挑眉,疑惑。
“對,就是陛下的妃子再嫁與他人。這對外人,尤其是乾人來說可能有些難以置信,但在洛月是很尋常的一件事。”女將軍的語氣含著幾分自豪。
難以置信……離朝二人倒無有,畢竟也是見識過乾的後宮,比起皇妃再嫁,後宮成風塵之地才更叫人不敢相信。是以離朝隻是微微出聲回應,而挽君衣則仍端坐著閉目養神。
雖對她們的反應不是很滿意,但女將軍還是繼續講了下去。
“在我們洛月,和離者不論男女都不會遭到非議,也無有什麽男女守寡不能再娶再嫁的苛罰,唯一不可饒恕的就是□□以及**。
像他國那樣親兄妹成親,表兄妹成親,或是其他血親之間的聯姻,我們洛月全然不允許,即使是陛下也不可。這麽做一來可以避免宗親勢力過大左右江山社稷,二來可以避免畸形子出現。在洛朝覆滅之前這兩個問題相當嚴重,為了重拾洛月榮耀,我等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提到“覆滅”二字,女將軍的目光變得有些冷冽,連帶著這二字後麵的話都帶著一股子火|藥味兒,還好這時茶水端了上來,她這才稍稍平複心境。
“這是我洛月的鳳子茶,鳳子乃是我洛月獨有的一種花,花色如火,花瓣向天,花香清雅,泡茶有安神養氣之效,請二位嚐嚐看。”說罷,她先行吹拂熱氣細細品茶,許是在以此舉讓她們安心。
聞言,離朝二人對視一眼,皆小心地抿了一口。確實不錯,這茶甘甜不澀,有種獨特的清香。
見她們不再那般拘謹緊繃,女將軍唇角輕輕揚起,繼續說剛才未說完的話。
“與乾不同,不論是入朝為官,還是入後宮為妃,亦或是在皇宮當差皆是美事,不會動不動就掉腦袋,也沒有那麽多爾虞我詐。若皇妃不願再做妃子,隻需向陛下請示,得陛下同意即可出宮,其母家也不會受連累,甚至陛下會念及妃子有侍奉之功而對其母家予以褒獎。
除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皆是出自朧月一族,朧月一族乃是助洛月祖皇來到月鐮、免遭滅頂之災的大功臣,在洛月新立、常遭外族進攻之時也一直都是朧月氏在保衛洛月,且在洛月穩定下來後還不要任何權勢,實屬難能可貴。
不過祖皇甚是重恩情,覺著朧月氏不要權,那就予以地位,於是下令皇後之位獨屬朧月氏,當然也不是強迫,若朧月氏不願做皇後,那麽這後位空閑就是,左右這位子隻能是朧月氏的。如此後宮中的嬪妃鮮少有什麽爭鬥,因為鬥來鬥去也得不到大權,何必相鬥。”
朧月氏倒是與乾的樂平氏有些相像,然樂平氏乃空有高名的傀儡,與皇帝一樣。不知這朧月氏又如何呢?
思及此,挽君衣生出一二分興致,開口問道:“當今可有皇後娘娘?”
“自是有的,當今的皇後娘娘名喚朧月羲,與陛下之名恰好有一字重疊,就算同音不同字也是莫大的緣分,陛下與皇後娘娘還是青梅青梅,可謂是天作之合。”女將軍的目中蘊含幾分歆羨,又似是藏著幾許不忍。
“這麽說來,皇帝與皇後定是非常要好了。”喝光茶水的離朝接了句,語氣依舊隨意。
出乎意料,女將軍雖是答好,但神色有些許勉強,看來有些隱情在其中。挽君衣有所察覺卻無有探究之意,且見離朝微微舔唇,眼睛還盯著空空如也的茶盞,便曉得她是未喝夠這茶水,遂將自己的這盞茶推與她。
離朝微愣,看向君姑娘,以眼神詢問:可以嗎?
她的君姑娘自是微微頷首,輔以溫柔淺笑。
見狀,女將軍打算再要些茶水來,然剛扭頭就聽外麵響起鞭炮聲。
劈裏啪啦的喜氣聲響映襯十裏紅妝,兩位新娘共騎一匹駿馬,頭戴鴛鴦金冠,發絲盤髻,任火紅的衣袂隨風飄揚,似紅霞鋪灑於大地,予人間莫大的喜氣。
她們自茶樓前走過,旖旎風光留存於離朝眼底,她不由得幻想,幻想自己與君姑娘成親時會是何等模樣。
“定是比之這般還要羨煞旁人。”
清靈音輕拂耳畔,離朝回神向君姑娘看去,卻見她輕抿著送與自己的茶水,好似方才那話是自己的錯覺……
定不是,君姑娘的耳尖紅了。
她不禁傻笑,悄悄湊近自己的妻,目光黏在那紅潤飽滿的唇上,實是想“將甘甜的茶吮入口中”……
眼神難免漸趨迷離……兀的,一個東西猛地將目光占據,離朝即刻止住前傾的身子,皺眉仔細瞧了瞧眼前這物什——嗯,是茶盞。
她全然回過神,接過近在眼前的茶盞,撇著嘴喝起來,邊喝還邊偷瞄君姑娘的神色,未發現不悅,但發現君姑娘以目光示意對麵還有旁人在。
是了,君姑娘麵薄。那就……
隻親一下~
“啾。”趁君姑娘不注意,離朝輕啄她的麵頰,親完之後迅速轉頭看底下的熱鬧,還好她坐在靠近欄杆的一邊。
此時鞭炮聲還未歇,女將軍也早在發覺她們要卿卿我我之時,就將目光落於這還未走完的迎親隊伍上,順便感慨不愧曾為皇妃,嫁妝就是豐厚。
至於被某人偷親的挽君衣在微怔兩息之後,不自覺地捂著被親的地方,麵頰比之那“紅霞”還要紅。接著便是生出些許羞惱,偏頭瞪向離朝,卻見某人慫慫的敢做不敢當。她纖眉微挑,自是要“禮尚往來”,於是垂眸拾起某人放於桌上的手,旋即……
將這溫暖的手拉到自己臉旁,輕|蹭。
果然,“壞人”的手立即僵住,挽君衣偷偷揚起唇角,繼續蹭之,還狀似不經意地以唇蹭到她的手,偏是分寸掌控極好,端會吊著某個壞人的胃口,不讓其得到滿足。
無有幾息,離朝就忍不住回過頭,眨巴著眼,撇嘴認錯。
“嗯?你何錯之有?”挽君衣一本正經地裝傻,且抓著她的手不放,還又輕輕蹭了下。
“嗚嗚~君姑娘,我錯了。你便不要再捉弄我,額,我心癢……”離朝有一個不好明說的念頭,想讓君姑娘親親自己的手指,不,想讓她……
趕緊將這過分的念頭壓下,離朝心鼓急敲,不由得移開目光,軟軟地說:“君姑娘,我認罰好不好?”
怎得這般容易就認罰,且為何不直視於我?挽君衣雖有幾分疑惑,但懂得見好就收,故輕輕親了下這壞人的手背,接著……
也未放她的手回去,而是與之十指相纏,同時清靈音淡淡輕起。
“罰你暫且不許放開我的手。”
此言入耳,離朝笑意上麵,嘟囔著:“莫說暫且,我永遠都不會放開。”
“你可有說些什麽?”
“說了‘好’~”離朝輕快地應著,並拿起茶盞將茶水一飲而盡,頗有種掩飾的意味。
對此,挽君衣唇角淺彎,即是未聽清也知她嘟囔何語,卻無有拆穿的意思,僅瞧了她一眼便繼續閉目養神。
而離朝則由羞澀地偷瞄漸漸變為正大光明地盯著自家妻子看,笑容逐漸帶上傻氣。
不一會兒,鞭炮聲息止,女將軍回過頭,見對麵二人都恢複正經,茶水也都不剩,遂起身準備帶著她們啟程。
二人也未反對,牽著彼此的手,跟在她身後。
直至真的紅霞灑下,她們才抵達鳳凰城。
鳳凰城雄偉瑰麗,為紅霞照拂之下,城門上為工匠雕刻的鳳凰宛若浴火,仿佛即將自城門中衝出,展翅翱翔,再輔以城牆上的騰雲紋以及百鳥圖,真真有百鳥之王翱翔於空的威勢。
就是不知這洛月的“鳳與凰”是否當得起“百鳥之王”呢?怕是對方之目的即是展現“當得起”這三個字罷……
挽君衣心下已是有幾分了然。
無有耽擱,待城門中開,一行數千人有序步入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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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