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捧月,紅火躍然,夜鶯揚曲,鴛鴦攜遊,街頭巷尾,情意綿延。

於離朝二人目中便是此番景象,且不知是這一排排紅彤彤的燈籠驅散夜晚的寒涼,還是有情人的情意打動冷風不作侵擾,左右在這街上,她們皆是莫名覺著熱。

這熱許是還來源於彼此。

很奇怪,明明已是親親抱抱不知多少次,牽手更不必說,時不時彼此的手就會相纏在一起,現下本該早已習慣,不再緊張才是,然而她們卻莫名羞澀,仿佛第一次牽手一般。

不敢瞧彼此,相牽的手發著熱,又有幾分僵硬,甚至生出薄汗。為何會如此?即使是一向敏銳通透的挽君衣也不知此般緣由,且心湖識海翻騰不止,讓她難以平靜……

“君姑娘,我們去那裏吧。”

這時,離朝的聲音在耳畔乍響,藏著些許緊張。挽君衣循聲看去,隻見一對愛侶在一小攤前握筆提詩,那應就是雲情節的習俗“提同心詩”,周圍這樣子的詩攤有不少。

“嗯。”

做些其他事,許是可以消除這奇怪的燥熱。她們心有靈犀地如此想著,遂尋了個人少的詩攤走去。

恰好二人到時,前一對愛侶剛剛離開,是以不必多等,老板直接給了她們紙筆,笑言:“無有題目,也不限字數,二位姑娘隨意就好。唯有一點,不可看彼此所寫的詩。若是二位的詩句接對得上,那麽這同心結就是二位的了,可以憑此物到寶玉堂取玉,祝二位姑娘百年好合。”

微微頷首回應,她們提起毛筆專注於自己麵前的紅紙,自是很守規矩不會偷看。

隻是寫什麽好呢?離朝皺眉,腦海中已滿是君姑娘,盛不下其他。說來這一路上遇到了什麽,她壓根沒去注意,端是因著自己的妻心動不已。

嗯——看來隻能寫君姑娘了。如此想著,她落筆。

而她身旁的挽君衣亦是想不起其他,不知是否為雲情節的緣故,她的腦海亦為離朝所霸占,是以隻能這般寫。

不一會兒,二人幾近同時寫好,將紅紙交與老板。

老板一看,兀自念道:“江湖路漫漫,唯彼此癡心相伴。哈哈哈,二位真是心有靈犀,一字不差,雖不成整詩,但這同心結就贈與二位了。”

未想彼此所作的詩居然完全一樣……

麵色通紅的二人接過同心結,道謝後匆匆離去。

快行片刻,沁涼的風終於將熱氣拂散,二人的腳步漸漸慢下來,彼此相牽的手也不再僵硬。這時,她們才看向對方,望得對方目中情意綿綿,不由得會心一笑。

“君姑娘,咱們去吃糖吧?”她的聲音不再蘊藏緊張,所包含的盡皆是溫柔與深情。

“嗯。”挽君衣彎眉淺笑。

同心糖的攤子亦有不少,很快她們就找著一個空閑的攤位。

“哎呦,歡迎二位姑娘,敢問二位姑娘可知曉吃同心糖的規矩?”年輕攤主很是熱情。

離朝搖搖頭,說:“秘籍上未寫,請問是何規矩?”

聞言,年輕攤主神秘一笑,微微前傾身子,一邊比劃一邊小聲道:“需得一人以牙齒將這同心糖咬住,另一人則是將這被咬住的同心糖吃掉,不能用手。”

“不能用手?”那用什麽?離朝一臉疑惑。

“嘿,客官身旁這位姑娘已是曉得。”

其音落,離朝偏頭看向君姑娘,見君姑娘微低著頭、耳朵發紅,更覺奇怪,遂湊近些輕語詢問。

可她的君姑娘端是瞧她,抿唇不語。

倒也不必回答,眼神已是將話語傳遞。離朝了然,剛消退的紅雲又飄上麵來,她瞅瞅自己的君姑娘,又瞅瞅故作望天的攤主,最後目光落於同心糖上。

若是平時,她早已親上去,可現下太過大庭廣眾,連她都不由得害羞,更別說君姑娘,果然還是不要……

思緒斷,因為君姑娘拿起一顆同心糖輕咬在口中,凝望自己……不禁吞咽口水,離朝瞧著那嫣紅潤澤的唇、潔白整齊的齒,以及那看上去就很甜的同心糖,實是想即刻貼上去,與她一起吃糖,隻是……

飄向自己這邊的目光不算多但也不少,離朝想親君姑娘,也想吃糖,可是不想自己妻子嬌羞動人的一麵叫別人瞧見!於是不守規矩,她直接伸手捏住同心糖,迅速取出,放入自己口中,接著麵色沉沉地向攤主道歉並留下銀兩,隨後牽著君姑娘的手快步離去。

對此,挽君衣搖頭失笑,順從地由她拉著走。

直到麵前出現“寶玉堂”三個大字,離朝才停下腳步,且仿佛方才什麽也未發生一般,對君姑娘說:“咱們去刻玉可好?”

“好,都聽你的。”挽君衣忍不住掩唇笑道。

見狀,離朝眨眨眼,環視一番左右,見無人在看自己這邊,便微微側身湊近君姑娘,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瞧著她略顯驚詫的模樣,離朝彎眉一笑。旋即不待君姑娘回神,她拉著她走入寶玉堂。

而回過神來的挽君衣凝望離朝的側臉,淺笑輕語:“真是愈發膽大。”

“嘿嘿~”離朝傻笑回應。

將同心結交與小詩後,二人即去選玉。離朝所選為一塊青白玉,玉型圓潤,玉質細膩;而挽君衣所選則是翡翠紅玉,玉色深邃,玉型如栗。

見得彼此所選之玉,二人心下了然,默契地換玉刻字。因著有同心鎖,離朝刻字時,挽君衣就將係有紅繩的手搭於她手腕,她這才將玉刻得完好。

她們皆是刻得自己名字,隻是挽君衣刻得是自己的本名“清玥”。

將玉石互換回去,離朝描摹著玉石上娟秀的清玥二字,傻笑。傻歸傻,她還是記得君姑娘不願提及名字之原因,便輕聲問:“可覺著不適?”

知曉她所指,挽君衣微微搖頭,望著她的眸子,回道:“過去之事總要釋懷,我已是有你,早已不怕。”

此言入耳,離朝歡喜地將她擁入懷中。雖無言,情至臻。

刻玉,將編好的同心結係於玉上小孔,同心玉即成。她們將同心玉為彼此係於腰間,接著前去湖邊放鴛鴦同心燈,祈願此情綿綿無絕期。放燈之後,她們又在集市逛了逛,買了幾樣新奇物什,還共同為雨兮姑娘選了禮物。

最後,前往雲青廟。

這雲青廟可謂人山人海,她們不喜於這人堆擠著,遂躍上屋頂相倚而坐,也不多言,僅是安靜地望著星空皎月,陪伴著彼此,沐浴著深情。

直到煙花綻放,人海退去,鼎沸人聲息止,夜色濃重,她們才自屋頂下來,做今日這雲青廟最後的客人。

可惜雲裳酒已無有剩餘。倒也無礙,她們相信隻要心誠即可靈驗,儀式也隻不過是使人心誠的過程罷了。

並立於青帝與雲裳仙子的石像前,闔目,雙手合十,她們默然起誓。

離朝:一願君姑娘能夠不再悲傷痛苦,了卻煩惱,日日歡喜;二願我們能夠生生世世在一起;三願這亂世能夠盡早終結。

挽君衣:一願離朝平安健康,莫再為了我不顧自身安危;二願這一生能與她相伴,安然順遂;三願……若我不得轉世,願她莫執著於我,莫痛苦;四願這天下早早太平,百姓安泰。

祈情成。離朝睜開雙眼,看向君姑娘,恰好君姑娘也在看著自己,她溫柔一笑,說:“君姑娘,我想送你一件禮物。”

“何物?”挽君衣纖眉微挑,配合著她,故作驚訝。

離朝垂眸,微笑未答,將手伸進衣襟,拿出那精致秀雅的丁香發飾,麵上覆著些許羞澀。

“我覺得你會喜歡丁香,便買了此物……”停頓一息,她抬眸凝望君姑娘,鄭重道,“我想你能更為依靠我,我不想你如詩中的丁香那樣總是憂愁,我想將丁香花蘊藏的另一深意——歡喜相贈,我想與你永結同心,守護你,愛你。君姑娘,我想說——我想娶你為妻!”

語出,挽君衣撲進她懷中,目中水光流轉,心動不已。她溫聲細語:“傻瓜,我早已是你的妻。”

單手緊抱著懷中人,離朝目中盛滿溫柔,傻笑著回應:“我知曉,可我想鄭重求一次親,還想求得來世親,生生世世的親,我想你生生世世做我的妻,可好?”

“好,我是你的妻,永遠都是。”

永遠都是,即使不再有來世……

闔目,淚珠垂落,挽君衣嫣然淺笑,亦將她抱緊。彼此緊貼,仿若一體。

“哢。”同心鎖解,鴛鴦結露,紅繩緊係——

不斷。

……

第二日,雨兮收到了某兩個可惡的家夥贈與的雲情節之禮——姻緣布符,還附贈一張福紙:願雨兮姑娘早日尋得一生摯愛。

她本就因昨夜被如嫣姐拉去處理公務而不爽,現下又被火上澆油,更是氣得牙癢癢。

好啊,你倆給我等著!

於是下午,趁離朝不在,雨兮笑眯眯地找上挽君衣,回禮。

回贈之禮乃是一本書,名曰《風雨錄》。

這書瞧上去普普通通,無有古怪之處,挽君衣便無有拒絕,可當她狐疑著翻開以後……

唯是紅裏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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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

本文中識海和腦海差不多一個意思,有時會混用。

寫雲情節卡文卡得真是讓人頭禿,雖然搞出來了,但感覺差點意思〒▽〒

不過還是恭喜君姑娘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 ̄)~*另外同心糖之後會補吃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