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情節,北炎三大本土節日之一,名揚天下。凡是有愛侶者皆多少聽聞過此節,唯那等久居深山或對情|愛之事一竅不通者不知,是以在雲情節這一日,北炎會迎來難以計數的訪客。

即便現下戰亂也阻擋不住一撥又一撥有情人冒性命之危來到北炎,尤其是那等苦命鴛鴦,更是想依靠這雲青廟來成全這份情。

亦有不信怪力亂神者,懷抱狐疑之心來此參拜。所謂信則有不信則無,自然於不信者身上什麽“神力”也不會降下,而於信者則十分靈驗。

北炎雲情節除了參拜雲青廟定情之外,還有五大習俗。

一是解同心鎖,此物乃是一係有鴛鴦繩的機關紅鎖。將鴛鴦繩兩段係於愛侶雙方的手腕,垂紅鎖於鴛鴦繩中央,隨後愛侶即可去隨意遊逛,待得情意生熱至一定地步,此機關即可解,彼此即可分開。據說拿下紅鎖而無有分開,且出現鴛鴦繩係鴛鴦結之情況,這對愛侶就是能夠相伴彼此一生的命定之人。

(鴛鴦結:無法解開的“死”結。)

二是提同心詩,愛侶雙方同時作詩半句,而後接對。若能對成,愛侶即是心有靈犀,店家會贈送一信物,憑此信物可前去寶玉堂換任意兩塊玉。

三是吃同心糖,請前往唐鋪自行了解。

四是刻同心玉,愛侶可前往雲情寶玉堂選玉刻字,並自編同心結,送予彼此定情。

五是放同心燈,於煙火絢爛下,愛侶共放鴛鴦燈,向上天發盟誓。

雲情秘籍如是言說。

合上秘籍,離朝雙目放光,麵上刻了兩個大字——期待。當然她現在更期待君姑娘要送自己的衣物,心鼓自方才起就一直敲得歡快。

她忍不住目光一瞥,因著夜幕已至,屋中煞是昏黑,君姑娘又不讓點蠟,便隻能借灑入屋中的月光視物,是以勉強能看清屏風,卻瞧不見其後的君姑娘,惟能聽到“沙沙沙”的衣料相磨聲。

君姑娘買了兩匹紅布,自是做兩件衣裳,一人一件,應是還繡著鴛鴦。

思及此,離朝不禁更為期待,心鼓亦敲得愈加激烈。

不過有一點她覺著奇怪,那兩匹紅布瞧著並不長,真的能做成兩件衣裳嗎?

疑惑間,沙沙聲息止,她即刻回神,凝望那屏風。隻見君姑娘身著……咦,好像未更衣,依舊是常穿的那件月白襦裙?

離朝眨眨眼,一臉疑惑。未等君姑娘向自己走來,她便起身走過去,借著月光細細打量自己的妻。

唔……一如既往仙氣飄然,讓人心動不已,不想挪開目光。墨發我也很喜歡,還有淺彎的眉目,柔軟的丹唇,挺秀的鼻,小巧的耳,以及眉間的朱砂痣,我都好喜歡,嗚嗚,我好心悅你,君姑娘~

竟一時忘記衣裳的事,離朝端是隻想將她擁入懷中。

察覺到此,挽君衣無奈搖頭,伸出手指抵住眼前人的鼻尖,溫聲道:“先去換衣裳。”

“好~”離朝傻笑應著,收回要將心上人拉入懷中的手,目光滿含期待。

這目光灼熱,讓挽君衣不禁羞紅了臉,又不自覺微微偏頭躲避這份灼熱,同時遞出藏在背後的衣物。

離朝即刻挪目一瞧,乃是一件繡有鴛鴦的……心衣?!

“君君君姑娘……這……”拿著這件紅心衣,她的手輕顫不止,趕忙抬眸看向心上人。

但見君姑娘雖未與自己對視,卻神色如常……莫非是自己反應過大?

“莫再耽擱,去更衣。”

清靈音輕起,離朝回神,瞧了眼手中的心衣,心下兀自肯定:約莫是我反應過大,君姑娘與我畢竟互為妻子,送心衣似是也無有什麽可害羞的,應是尋常事。

於是她收斂羞意,傻笑著應一聲,接著聽話地跑去屏風後麵更衣。

殊不知她的君姑娘已是從頭紅到腳,天生的寒氣都壓不住這因羞而升騰的熱氣。

她倒並非不知羞,刻意送此等私密之物。而是因知曉纏胸對身體有所損傷,又恰好路過布莊,聽說雲情節的事,她才想在此時送出此物,全然未意識到此舉有多羞人,若不是離朝先害羞的話……

熱氣盤旋不散,挽君衣稍稍有點頭暈,便坐於凳上,默念忘塵心訣,欲壓下這股羞意,也不知能否趕在她更好衣之前平靜下來。

好在離朝乃第一次穿上心衣,又有些慌張,是以鼓弄了半天才穿好。

穿好之後前胸不再有勒緊之感,吐納都順暢好多,很鬆快舒適,不愧是出自自家妻子之手,就是這心鼓愈加響亮,宛若為不再被束縛而感到歡愉……不,是因為害羞吧……雖然這似乎是件尋常事……

蹲坐在屏風後冷靜好一會兒,直到這心鼓敲得和緩一些,離朝才走出屏風。

出來瞧見君姑娘在閉目打坐,她莞爾一笑,剛欲出聲喚她就猛然想起一件事——君姑娘和自己一樣穿著繡有鴛鴦的心衣,包裹著白皙的……

轟!腦海仿佛炸開了鍋,離朝像是被煮過一般全身通紅、散發熱氣,並且有點眩暈耳鳴,腳步亦虛浮。

此外,她又沒出息了……

覺察氣息異常,挽君衣睜開雙眸,隻見一個捂著鼻子搖搖晃晃的人向自己這邊靠近,鮮血自指縫緩緩淌下。

“……”

真是拿這人無有辦法,她唇角微揚,煞是無奈。

起身,拿出這傻瓜與自己交換來用的方帕,上前幾步將她扶穩,再拿下她的手,給這總是讓自己無可奈何的人擦拭麵上的血漬。

這人倒好,不但又傻笑起來,還用未沾血漬的手恁是輕車熟路地攬著自己的腰,真是……可愛又霸道,挽君衣便是不自覺笑意漸濃。

“你啊,莫要總是胡思亂想。”將眼前人麵上的血漬擦去,她又拿起她滿是血漬的手仔細輕拭,當然待會兒還需得清洗一番才好。

“唔,我也不想瞎想,可你在我身邊,我忍不得要想些……額,讓人害羞的……”離朝微微偏移目光,實是瞧著自己的妻就止不住熱氣升騰。

讓人害羞的?挽君衣有點疑惑,直言問:“你方才想著何事,這般害羞?”

這怎可能回答得了……離朝抿唇不語,唯緋紅更甚。

瞧她的模樣,再聯係方才之事,聰慧如挽君衣,自是猜到些許。於是頃刻間,她的麵色紅欲滴血,剛剛平穩的心湖亦再度為某人攪亂。

如此二人皆是沉默不語,直到將儀容打理好,自後門走出妝蘭苑,來到熱鬧的街,又為晚間清風拂去燥熱,她們才敢看向彼此,且道一句“走吧”,牽起彼此的手。

然後……

她們就被站在街口的大娘攔住去路。

“二位姑娘可是愛侶?”

這般直白,一時讓人難以回應。

好在大娘是老江湖,見兩位姑娘麵染羞紅,瞬間了然,遂直接從籃筐中取出一同心鎖遞與她們,道:“二位且將紅繩係好,憑此物在這街上買任何物什皆可以半價得之。若是二位開鎖後出現鴛鴦結,則可任選這街上一樣物什帶走。老婦在此祝二位姑娘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離朝二人當即道謝並接過同心鎖,旋即為彼此係上鴛鴦繩。

莫名的,係上這紅繩便有種更為親近的感覺,她們相視一笑,與大娘告別後踏入這燈火熠熠、喜意洋洋的街。

……

另一邊,本欲叫上幾個姐妹過節的如嫣突然打消此念,因為自外傳來情報——洛月爵瑪聯合軍一改平日謹慎進攻的戰法,對乾進行數輪猛攻,王栩軍有舍棄五傑關的傾向,這一仗乾怕是要敗。另外乾使與古吉外使頻有接觸,雲中也有起戰傾向。

“唉。”歎息一聲,如嫣不禁憶起幾月前的事。

幾月前,在乾的皇帝剛將丞相下獄後不久,自己帶著衛淩關時說好的禮物出使洛月,將博允箏的棋譜交與寧蘇大人。

解讀完那本棋譜,寧蘇大人神色凝重地說:“看來解決乾國之路還很漫長,咳咳……倒也不必擔心,有他在為兄長謀局,即使我不在也已無礙。”

此話之意自己知曉,然依舊選擇明知故問,實是因著不敢置信。

寧蘇大人笑笑,平靜道:“洛曦瑾已是對我有所懷疑,這次乾國內戰之後的總攻,咳咳,她想一舉拿下長闕與雲中,不再依靠我與王栩暗中掌控長闕。想必此戰她不會全權交與我來掌控,恐怕犧牲頗大。咳咳,且此戰之後,我約莫就會被派去東爵瑪當駐軍使臣。”

前去東爵瑪未必不是好事,寧蘇大人已是將所有年華奉獻於這天下,該是去享享清福,隻是未想寧蘇大人的壽命……

“咳咳,之後就拜托你等了,不光是這朝堂的事,還有江湖。如若我未想錯,江曌已是將這盤棋交與另一人,就如我將棋盒交與咳咳,博允箏一般。”

莫非是離朝?當時自己隻能想到這孩子,可寧蘇大人卻搖了搖頭。

“赤青大人太過單純,她能做棋子,卻做不得棋手。咳咳,這棋手必然非是良善之輩,同時也不會對這天下抱有惡意,咳咳,必是享受於‘下棋’的人。”

這該如何去尋找?

對於此問,寧蘇大人隻道:“不必尋找,我等需在江湖謀劃的是他事……”

“幫江湖人助乾思泓成為乾國皇帝嗎……”如嫣輕聲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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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