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朝~~~”
伴隨一道悠揚婉轉嬌媚之音,紅影若飛來繡球,即將撲進離朝懷裏。
離朝一怔,眼瞅著那人撲過來也不知躲,且鬆開手中籃筐,狀似要接住這紅衣女子?
哪知籃筐落地,吃食灑出,紅衣女子將至,一道力卻將她帶得倒向旁邊,臉頰撞上柔軟……
“嘭。”紅衣女子摔倒在地,好在她反應甚快於半空旋身,不然非要臉著地不可。
而離朝回過神後目光一偏才知撞上了什麽……她即是從頭紅到腳,急忙起身站好,小心地瞧向君姑娘。君姑娘亦在瞧著自己,目光冷淡。顯然,自己又惹君姑娘生氣了……
她還未來得及道歉,隻聽身後乍響一聲。
“喂,你誰呀!”
緊接著,麵前冷語飄出:“離朝的妻。”
聽得君姑娘這話,離朝不知為何打了個寒顫,雖然很是喜歡這四個字,但……就是感覺有點冷?
“妻……離朝你這負心人,不是說好要娶我的嗎?”紅衣女子即刻掩麵涕泣。
此言出,挽君衣偏眸看向離朝,問:“可是真的?”
明明君姑娘語氣很平靜,神色亦如常,可離朝卻覺著涼意愈加深重。當然,她真沒說過這種話,遂立即搖頭如撥浪鼓,急言:“不是,我從未說過這種話。我隻想也隻願意娶你,絕不會娶旁人!”
就差跪地豎起三根手指起誓。
對此,挽君衣未多言什麽,而是再度看向那掩麵涕泣的女子。
那女子許是有所察覺,撂下掩麵的手,已是眼圈通紅淚如線,悲痛的模樣不似作假。
她也不瞧挽君衣,端是瞧著離朝的背影,控訴:“那年那月那日,你喝醉酒對我表白的話全然忘記了嗎?你說你心悅我,你說你找到師傅後會回來娶我,接我去雲中竹葉鎮一起過日子,你忘了嗎?負心人,嗚嗚……”
言罷,紅衣女子又掩麵低泣。
我哪有說過!滿頭大汗的離朝於心中怒吼,同時握緊君姑娘的手,凝視著她,期望她能相信自己。
然而君姑娘未看向自己……離朝的心緩緩下沉,委屈逐漸攀升,唇角愈加下撇。
兀的,清靈音淡淡響起。
“姑娘為何說謊,我妻子未曾說過此話不是?”
一句話讓離朝的委屈盡皆消散,她目光灼灼地盯著心上人,將“歡喜”二字寫在了臉上。
見謊言被拆穿,紅衣女子當下不再裝,撂下衣袖又擦去眼淚,笑嗬嗬回了三字“我樂意”。
當真莫名其妙又惹人厭。
挽君衣微微蹙眉,心下確實有點生氣。
就在這時,默默看戲的如嫣終於出聲打圓場。
“雨兮,莫再胡鬧,快向離朝與江姑娘道歉。離朝、江姑娘,雨兮近日為煩事纏身,又染上從前惡習,若有得罪之處,還望莫太怪罪於她。”
說著,如嫣向她二人抱拳垂首致歉。自然該致歉,畢竟她確實是故意看戲。如此為之的原因有二,一是曉得心悅離朝三年的雨兮心中不痛快,讓她現下發泄出來總比之後作妖闖大禍好;二是她確也有試探這位江姑娘的心思,想知她對離朝的情有多深。
至於為何試探,乃是她在衛淩關時瞧出這位江姑娘已屬意他人,這短短幾月,其便移情別戀於離朝,讓她多少有點不安心。說到底是疑心病作怪,她尚且無法完全相信這位江姑娘。
這些心中語,如嫣自不會像離朝一樣反映於麵上。在盯著雨兮不甘不願認錯道歉,又言幾句安撫三人的話後,她便帶著她們進屋,又給離朝二人安排了清靜的客房,還命小廝為她們燒些沐浴的水,以及安排廚子給她二人做些吃食。
不過吃食被挽君衣婉拒,而離朝見君姑娘不吃,便也拒絕了如嫣姐姐的好意。自然未忘記籃筐,就是有食物被雨兮壓扁沾上了泥土,很可惜……不,去除髒了的地方應該還能吃。
思量間,有妝蘭苑的姐姐叫走了如嫣和雨兮,於是她們就先跟隨小廝前往客房。
待至客房,小廝告辭離開,離朝將籃筐放於桌上,旋即看向君姑娘。
君姑娘似是還生著氣,端是於榻上闔目打坐,不發一語。
她抓了抓頭發,有點無措,曉得君姑娘許是為方才雨兮姑娘的話而不悅,可自己真的未說過那些話,雨兮也承認那是誑語,君姑娘亦相信自己,為何她還是不高興呢……
“君姑娘,我……”
“為何不躲?”君姑娘睜開雙目,眼神有些許冷淡,冷淡之中好似裹挾著道不明的情緒。
躲?離朝思量兩息才明白君姑娘所指,老實回答:“方才我若是躲了,雨兮姑娘必然會摔倒。”
方才雨兮乃是以一種完全不顧自身安危的方式撲來,離朝覺著自己可以單手給其一支撐,讓其不倒,是以才不躲。當然,她不會抱對方。
“……”挽君衣垂眸,胸口更為發悶,靜默兩息,她冷聲道,“今日我不願與你同房,請你另尋住處……”
語落,又接一句:“若不願走,我走。”
霎時,離朝眉心緊鎖,心揪在一起,她趕緊上前兩步,想製止心上人離去亦是想解釋,雖然不知該解釋什麽。
“出去。”
這二字寒氣更重。離朝卻步,進退兩難。她凝望著麵色不愉的君姑娘,心慌,想開口,可嗓子緊,擠不出半句話來……
“出去。”又一聲,不容置疑。
她微微低頭,鼻子發酸,往後退了兩步,止住,雙拳緩緩攥緊。
緊張的氛圍包裹著靜默悄然鋪展開來。
一息,兩息,三息……
隨著吐納加快,離朝的指甲嵌入肉中,雙拳微微發顫。
突然,她鬆開拳,抬起頭,邁開腿,一步一步踩得實成,靠近君姑娘。
察覺到此,挽君衣抬眸看向眼前人,瞧見她發紅的眼圈,心下即是一顫,隱隱作痛,心疼。很想安慰她,卻不知為何無法開口、無法動作,唯有怒在盤旋,無理取鬧地盤旋。
而離朝終於說出話,擲地有聲。
“我不要!你是我的妻,我不要與你分房,我不要你生氣,我不要你對我這麽冷淡。君姑娘……”離朝哽咽,眼前彌漫水霧,有些看不清君姑娘的麵龐。她不要,於是伸手去擦,將手心中的血擦得滿臉都是,淚水還越擦越多,當真委屈。
挽君衣到底是心軟,也知是自己在無理取鬧……她歎息一聲,站起抓住眼前人的手腕,將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而後溫柔幫這小哭包拭去淚水。
輕輕抱著她,離朝抽了抽鼻子,嚅嚅地說:“不生氣了……好不好?”
“好,不生氣,你也莫再哭。”挽君衣柔和了目光,溫聲哄著,實是拿這人無有辦法。
“那你笑一笑可好?”離朝眨眨眼,凝望著心上人清澈的眸子,不經意地撒起嬌來。
然,她的君姑娘尚且笑不出來,亦不願強顏歡笑,是以並未應下,而是反問:“你可知我為何會生氣?”
“唔……因為方才雨兮姑娘的那些話?”
“我已知其為誑語,為何還要因此而氣?”君姑娘垂眸,又一反問。
說得也是,那是為何?離朝皺眉,仔細回想一番,猛然福至心靈。
君姑娘問我為何不躲,莫非是以為我會抱住雨兮姑娘?
想到即解釋:“君姑娘,我並未打算抱她,隻是想伸手抵住她肩膀,不讓她摔倒而已。我知曉容貌對女子很重要,她那樣摔下去興許會傷到麵容,所以才想幫一把。”
仿佛還嫌不清楚,離朝將自己的妻抱緊些,鄭重又言:“我隻會抱我的妻,絕不會抱旁人,我發誓!”
言出,無有回應,唯有唇瓣與唇瓣相貼,氣息與氣息交融。離朝不自覺地輕輕按壓君姑娘的頭發,實是想與她更親密些,再親密些,有點不再滿足於唇與唇緊貼,可是又不知怎樣才能更為親密……
想法漸漸融於情愫,變得朦朧不清,她們沉浸在彼此的氣息中,纏綿許久才戀戀不舍地分離。
微微急促喘|息,挽君衣瞧著眼前人眸中的溫柔與深情,不由得愧疚又害羞,便伏在她肩頭,朱唇輕啟,音酥|軟。
“離朝,我不願見你與旁人親近,不願你在意旁人,是以才會生氣不悅,對不起。”
聞言,離朝撫著自己妻子的雪發,可是高興壞了,傻笑道:“我亦是!以後我定會注意,隻在意你、親近你,你也隻在意我、親近我,可好?”
“好。”挽君衣嫣然淺笑,微微偏頭輕吻她的臉頰。
瞬間,心融化成水。離朝於自己的妻耳邊撒嬌道:“還想親你,好不好?”
“莫要得寸進尺。”說是如此說,挽君衣卻不禁抿了抿唇,倒並非不想。
“下不為例也不行嗎?”
耳畔的聲音愈發黏軟,讓人難以拒絕。
“掙紮”兩息,挽君衣終還是輕聲一語——“下不為例”。
……
夜半,屋頂。
如嫣一邊安慰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雨兮,一邊感歎:“未想你這丫頭如此癡情……”
“哼,我才不癡情,我不再喜歡她了!”哭成淚人的雨兮咬牙切齒。
“好好好,不喜歡,等以後如嫣姐姐給你找更好的。”如嫣無奈搖頭。
“更好的,當真有比那傻子更好的嗎……”
“你可有說了什麽?”她這喃喃自語太過聲小,如嫣並未聽清。
聞言,雨兮抹去眼淚,目光灼灼,道:“我要幫她們更進一步!”
嗯,嗯???如嫣呆愣……
-----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O^*
雨兮:你這負心人,可還記得那年那月那日balabala
離朝: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君姑娘:打翻醋壇子,生氣。
如嫣:吃瓜看戲。
君姑娘看穿雨兮說謊是因為“心悅”這兩個字,以前離朝根本不明白這二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