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血流成河、九死一生,地下亦驚險重重、生死難料。

離朝等人踏入地宮之時,顏兮綾趕巧抵達冷宮,阻攔邪道腳步。若非她拖延這近半個時辰,邪道怕是就能將她們幾人抓住,即使抓不住,於邪道追擊之下,她們約莫也會因青豐地宮中的機關而死。

這半個時辰之差,讓邪道放棄了追擊的念頭。一來人手不夠,皇宮之變還未塵埃落定,二來瑪蒙地宮太過複雜,這相隔半個時辰,追上人的可能微乎其微。

顏兮綾可謂用命換來了她們的生機。

光陰回溯,回到離朝等人剛下地宮後不久。

瑪蒙地宮,離朝不陌生,她曾與無名兄走過威靈的地宮,在那裏深刻認識到爵瑪人的厲害。然而與青豐地宮一比,威靈地宮隻能算是“逗人玩”。

一上來,在她們的麵前就擺著五條路,皆是黑漆漆一片,讓人一瞧就不想踏進去半步。

可是她們隻能前進,否則不是被困死於此,就是會被追兵抓住。

好在爵瑪人還算有點善心,留下了線索。在入口的石壁上刻著字,爵瑪文字,隻有在忘塵山飽覽群書的挽君衣能夠識得。

“唯一真識,複合陰陽,通生路。”

“這是何意?”顏彩漪蹙眉不解。

“現下難知,待得多搜集些線索,許能解。”挽君衣微微搖頭,拉著離朝走向另一側石壁,石壁上刻著圖畫。

“這是……青帝斬三目怪?”

“青帝斬三目怪?”舉著火折子的離朝眨眨眼,完全未聽過這故事。

“此乃上古時期一傳說。傳說青帝與赤帝曾為爭奪‘穹斛(音同湖)’這塊寶地而開戰。戰前,赤帝在營帳中與眾臣下商量戰策,為一三目怪偷聽到。因赤帝曾將自己領地內的妖怪驅逐,導致許多妖怪失去棲身之所,不少妖怪對赤帝懷恨在心,三目怪就是其中之一。

於是三目怪就將偷聽到的戰策告知給青帝,並尋求青帝庇護。青帝感其功,除予其住所之外,還賞下香料若幹。三目怪常因體臭而屢遭排擠,現下得以香料遮蔽臭味,自是甚喜,遂製成香料項串,日日佩戴。青帝還允許其在此戰期間伴自己左右,一時間三目怪受其他靈怪尊崇注目,風光無限。

不久,大戰在即,雙方列陣在崖對峙。青帝突然稱三目怪乃赤帝之細作,斬殺後臨時改換戰策,大敗本欲將計就計的赤帝,奪得穹斛。

後來有‘搜神者’(研究神話之學士)探尋得知,三目怪的第三目乃是顯危之目,可提前料得危險,於危險逼近之時會散發臭氣。但因三目怪以香料遮蔽臭味,是以未發覺危險將至而喪命。

打從一開始,青帝便準備利用三目怪算計赤帝,而赤帝亦是打從一開始便知曉三目怪在偷聽,故意放其給青帝通風報信,好將計就計。”

聞言,離朝覺著這三目怪實屬可憐,雖然其亦是有幾分不正之心……

另外兩人也在聽著這故事,心下倒無甚想法,且她們多有專注在找線索上。

還真有所發現,火光之下,這每一個石洞的上方石壁都好像刻有圖案,隻是太高又太暗,難以看清。

見此,離朝當即走到一石洞前撐著地,讓君姑娘踩著自己的背,以察看圖案。

另一邊,翦瑀則是托抱著顏彩漪,可無有離朝這般“傻”。

於是離朝有樣學樣,待得看下一個圖案時也麵對麵托抱著君姑娘,然而無有兩息,二人便害羞得沒了力氣,亦是無有功夫看清圖案為何。

好在翦瑀二人甚為迅速,在這兩人還在情意綿綿對視之時,她們就已獲悉了五個圖案,分別是耳、目、口、鼻、手。

這五圖……莫非指五識?

揮去羞澀的挽君衣猜想到。且與爵瑪人留下的另兩個線索結合,很快她的麵上便顯露了然之色。

“君姑娘,你可是曉得了此間謎底為何?”離朝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自是即刻就有所發覺。

果然君姑娘頷首,解釋道:“以這五字與‘唯一真識’相聯係,約莫是說五識中隻有一識為真。再與‘青帝斬三目怪’這一故事相對應。因赤帝故意將戰策透露,其必不是真的戰策,如此三目怪耳聽為虛、口出為假。”

稍頓。

“接著青帝賞香料,致使三目怪聞不見第三眼發出的臭氣而亡,即鼻嗅是偽。至於目之所見,三目怪覺著眾靈怪投向自己的目光很是尊崇,實際為錯覺,眾靈怪所尊崇的其實是它身前的青帝。這般眼見亦不實。”

也就是說耳、目、口、鼻這四條路皆走不通,可“手”並未於故事中出現啊?顏彩漪與翦瑀對視一眼,皆不解。

這時,離朝驚言:“這是陷阱!”

“陷阱”二字一出,二人就明白了。這即是讓人不自覺忽略掉第五條路的把戲,並且因著“目”的線索在故事中甚為隱蔽,如此很可能會讓人選擇目之路。

此外,若不是挽君衣恰好知曉這個故事以及識得爵瑪文字,尋常人進來要麽瞎走,要麽瞧見那壁畫而以為目之路可走。

這地宮真真是陰險!

腹誹一句,四人也不耽擱,當下兩兩並排、一前一後地進入“手之洞”,好在這條通路寬敞,並排也不會擁擠。

她們小心翼翼,不敢碰兩側石壁,走了約莫一刻鍾,終於豁然開朗。

出洞即見一寬敞石室,有三條路在前方。一狹窄無比,一寬敞無比,第三條路則是需要解開石門上的機關才可能會打開。並且這石室之中有不少東西,幹糧水袋、金銀財寶、武功秘籍,還有幾把瞧著就不凡的兵器。

毫無疑問,這又是陷阱。

雖說吃食很重要,但她們無有拿命去貪的打算,左右包袱中也帶了不少,節省些應是不會在此行有所短缺。且那幹糧毫無腐壞之跡象,不像是真物。

隻是該走哪條路?

“興許還有線索,要不我等分頭找找?”顏彩漪提議道。

此言出,離朝與翦瑀皆同意,然挽君衣思量幾息,出言勸阻。

“最好不要。依爵瑪人的風格,正確的路恰恰也是最危險的路。前麵那‘手’的圖案約莫不僅是指示正確的路這般簡單,興許是告訴我等——這石室裏的東西皆碰不得。”

音落,另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那最顯眼的機關門,不由得冒出冷汗。說實話,她們都覺著該是解開機關之謎後,生路才會顯現……

挽君衣也瞥了那機關門一眼,淡然道:“爵瑪人頗好捉弄人,最費力、最正常的答案往往是陷阱。然如若不深思,更會中計。”

爵瑪人之心不可謂不髒。

如此看來,能夠讓人不碰石壁即可走出的寬敞之路才是真路。既已知曉,她們便趕快前行,並更為謹慎。

不知多久,自寬敞之洞走出,外麵又是一石室。這次依舊是三條路,隻不過分布在前、左、右,不再擠在一塊兒。此外,這石室中有一木床,木**擺著三個合攏的竹簡,還有一石桌,石桌上擺著幹糧與水袋。

“這……還是不能碰?”顏彩漪疑惑。

可這次的三條路自外來看,除了方位之外,毫無區別。

“不,這次應是可以。爵瑪人通曉人心,常常會在人心生膽怯之際安排重要線索,膽怯即會死。”說著,挽君衣走向木床,拿起**的竹簡。

刹那“轟隆”一聲,石門降下,將來路洞口堵住。四人聞聲往後瞧了一眼,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無礙,我等應是無有走錯,興許是這石室中的機關需要耽擱許多時辰。”挽君衣也未多解釋,直接打開竹簡。

離朝默契地拿火折子來替君姑娘照明,同時戒備著四周,免得出現什麽讓人猝不及防的機關。

另兩人自也湊過來看。

於火光照映下,竹簡上的文字顯現,大多字跡模糊,隻有那麽一兩個字很清楚,雖然離朝三人識不得這字。

“這竹簡記述著爵瑪的曆史,將這些清晰的字連起來是——夜半。莫要相信線索。”挽君衣語氣淡淡,念出竹簡上的文字,接著將其暫交與離朝,隨後又拿起一竹簡打開,繼續念,“破曉。快走。”

而最後一個竹簡很奇特,無有特別清晰的字,但字跡不像前兩個那般模糊。

“這上麵所記述的乃是爵瑪的習俗,正午的習俗,以及對赤色的厭惡。”

“為何會厭惡赤色?”這次發問的是離朝。

“大漠乃遠古時代青帝所庇佑之地,他們尊崇青帝,自會厭惡殺死青帝的赤帝,連帶著厭惡赤色。”

“原來如此。”

將竹簡重新卷好並歸於原位,挽君衣眼尖地瞧見這木床下沉毫厘,約莫是什麽機關得以啟動。

依著線索,暫且應是不必擔心,可好生休憩一番。

思及此,挽君衣便牽起離朝的手,餘光瞥見這人又是一副傻得可愛的模樣,心下無奈又好笑。自然她麵上依舊淡然,目光亦是落在翦瑀二人的身上。

“怎麽?”顏彩漪挑眉。

“無甚。”挽君衣本以為她們會因“莫要相信線索,快走”這兩句話而迷惑生急,現下看來她們已對瑪蒙地宮有所適應,如此甚好。

“我等需得等待變化,便先於此地休憩罷。”

於是她們就選好地方休憩,又自包袱中取出幹糧水袋解饑解渴。離朝還帶著二兄所贈的酒葫蘆,盛滿了酒。

因著疲憊又擔心外麵的人,這地方又沉悶,她們無有精力多說話,是以僅兩兩倚靠著,安靜地閉目養神。

直到不知多久之後,乍起的隆隆聲將她們驚醒。旋即火光一照,一個通向更下麵的密道訇然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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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O^*

寫這章的時候,我大概很困吧_

另外可以嚐試解謎,線索均已給出,提示謎題為該走哪條路,什麽時辰走,時辰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