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出現,走還是不走?
“依那句‘夜半,莫要相信線索’來看,應是不走吧?”先出聲的是顏彩漪。
說罷,她掩唇打了個哈欠,等查看密道的翦瑀回來坐好後,又鑽進他懷裏。許是因著這一路比較順,她有點緊張不起來。
“此語可為一,亦可為二。”挽君衣不再靠著離朝的肩膀,而是端坐好,自然為了避免自家粘人的妻失落,她未將被某人捂暖的手抽回。
對此,離朝很是高興,且凝望著君姑娘思量幾息,試探地歪歪身子,心下可是緊張,待得緩緩又悄悄地靠在心上人肩膀上,她輕舒一口氣,同時不由得傻笑。旋即麵頰就被心上人輕輕捏了捏,她便笑得更傻。
好在這石室黑,又無有一直以火折子照明,不然她們四人互相看著對方調情怕是會很尷尬。
當然,挽君衣的話引起了她們的注意。
“此話是何意?”依舊是顏彩漪發問。
而翦瑀則一直沉默,能不說話就不說,因為怕自家嬌妻將醋壇子打翻,畢竟他之前對醫師姑娘心生情愫,現下總會莫名覺著心虛和尷尬。
“‘夜半’應是指這子時出現的密道。‘莫要相信線索’,則是線索或陷阱,興許通用於整個地宮,亦或許僅指不要相信這夜半的地道。即,此二者可為一句,亦可為兩句。”
真可謂是繞。不過顏彩漪聽明白了,再舉一反三,那句“破曉,快走”約莫也可以理解為兩句。一是指等卯時的密道出現,快從這裏走;二是線索“不要再耽擱,快走”,即催促。或是一種故意讓闖關者心生迷惑急躁而選擇碰運氣的陷阱。
嘖,這爵瑪人怎得這般可怕。她終於生出點緊張與後怕,往自家夫君懷中縮了縮。
“莫怕,有我在。”翦瑀即是將懷中人抱緊,輕聲安慰。
隨即一聲輕應落下,石室複又歸於沉寂,少時吐納聲變得清淺,四人漸漸睡去……
“隆隆。”
似是轉瞬似是許久,機關閉合之音起,四人相繼睜開眼睛,還未來得及巡視,就又聞一道聲音乍響,非常近。
她們趕緊循聲看去,隻見木床下出現一黑洞,應是卯時的密道,不過這密道無有階梯,好似是讓人挪動木床後直接跳下去。
危險。四人腦海中不約而同浮現這兩個字。
可俗話說得好,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再加上那快走的線索……不,前麵不是還說不要相信線索,莫非指得是不要相信“快走”這二字,但是假如“莫要相信線索”是陷阱,那麽“快走”應就是真的……
實是讓人混亂。
“劍走偏鋒。”
兀的,離朝喃喃吐出這四個字,得來另三人的注目。她撓撓頭發,說:“之前有人帶我闖過威靈地宮,他說‘人心都被爵瑪人玩透了,所以要劍走偏鋒’,還說‘越是關鍵時刻越不能掉以輕心’,以及‘莫被他們留下的任何東西帶著走’。”
“不錯。”挽君衣讚同道,“據一本遊記言,‘無有地圖闖爵瑪人所建的地宮,需得尋找線索外的線索,陷阱外的陷阱,千萬不要為常規所束縛’。”
“線索外的線索,劍走偏鋒……”翦瑀低聲喃喃自語。
突然靈光一閃,他說:“莫非是這古怪的時辰……”
眼睫微眨,顏彩漪瞧向攬著自己的臭道士,疑惑:“時辰古怪?”
見她們皆是看過來,翦瑀作出解釋:“夜半為子時,破曉為卯時,還有‘正午’為午時,皆是相隔兩個時辰,可午時與子時相隔五個時辰,也就是說在午時與子時之間理應還有一個特別的時辰。”
酉時。幾人同時想到。
“這不對啊……昨日我等到此應是還未到酉時,按理說在子時前應該有酉時的機關啟動才是?”顏彩漪蹙眉,當即注意到問題所在。
此語入耳,挽君衣纖眉微挑,已是全然曉得是怎的回事,遂出言為她們解惑。
“爵瑪的機關很鐵別,如同鎖鏈一般一環套一環,若無有觸發前一環機關,後一環機關便不會生效。我等剛至此地時將竹簡拿起,注意皆在竹簡上,且因那石門突降,未覺察木床之微變。待得將竹簡歸於原位,木床似是下陷毫厘,但因此地昏黑,約莫鮮少會有人注意——這竹簡歸位即是啟動機關。”
稍頓。
“青豐地宮恐怕是瑪蒙王為留得一逃亡後路所建,其間機關應是不會讓人憑運氣闖過去,如此爵瑪人在構築機關上會更加注意‘套環’。此地的密道機關約莫不論何時觸發,都會自子時開始,酉時結束。而石門會降下,應是為了避免逃亡者在此期間為追兵追上。”
原是如此!這爵瑪人當真滴水不漏。另三人不由得驚歎。
隨後她們就靜然等待酉時機關開啟,期間雖偶作閑聊,但氣氛依舊有些沉悶。離朝本想講幾個故事來緩和一下氣氛,可見著她們滿富擔憂的神情,這話就有些說不出口,遂隻好與君姑娘一樣,默默練功。
午時,密道果然又出現,這次是出現在門口,依舊是向下的密道。難免讓人好奇下麵會有什麽,不過無人有一探究竟的心思。她們吃了些東西,還吃下挽君衣所予藥丸來緩解內需,畢竟此地著實有些不方便也不安全。
繼續沉默到酉時,左右兩側洞口訇然降下石門,如此隻剩前方一條路可走。
與先前一樣,她們兩兩並排、一前一後,小心地以火折子照明,踏入石洞。
走了約莫一刻到頭,厚重的石門封著路,石門上有明顯的機關。
此乃石製圖案,外凸著,應是可通過按壓使其凹陷。圖案是彎月、太陽以及狼首。
“爵瑪族紋。”未待他人問,挽君衣便解釋說,“爵瑪人不喜太陽,一是因著大漠酷熱,二是因著赤帝身負太陽紋。是以此間該是按壓狼首與月,將太陽排除。”
說著,她伸出手準備按壓石塊,然而為一隻手阻攔。她奇怪地看向離朝,隻見其皺著眉,神色凝重。
“君姑娘,這許是陷阱。不能按常規來,該是使太陽凹……陷落。”
對,陷落。爵瑪人想讓赤帝敗,即太陽陷落!
思及此,離朝趕緊搶先一步按下太陽,免得出現機關傷到君姑娘。
遲了一步的挽君衣見此微微搖頭、無奈淺笑。
“轟轟。”石門訇然中開,顯然她們選對了。
無有耽擱,四人踏入其中。依舊是一個石室,不過無有其他物什,唯有四通八達的八條路,其中一條還是在入口的旁邊,讓人見了就覺頭疼。
此處倒是亮堂些,無需火折子照明,那石洞上方的爵瑪文字也十分顯眼。於是挽君衣帶著離朝繞了一圈,知曉了此間機關為何。
“這石洞上的字,每一個都是有關於方向的線索。我感覺我等正在向東前行,若感覺不差,正前方即是東,上麵寫著‘勇往直前’。接著,西為‘莫往北’,西北為‘莫去西南’,北為‘往西南’,東北為‘此乃真路’,東南為‘莫去西北’,南為‘北為假’,西南為‘北為真’。”
光是聽著就讓人無有去細想的念頭,然還是要細想。
各自思量不久,她們的神色愈加凝沉。
因為這些線索互相對立太多,指向又雜亂,簡直是一團亂麻。且其中的“北為真”、“北為假”,到底是說北麵這路不是真路,還是說北麵的線索是假的?如若再聯係上一個石室的線索——莫要相信線索來看,興許此間還要反著來,屬實折磨人。
越深思越亂,越會陷入線索的陷阱。
必須拋開線索,想最不可能的路,最不可能的……
猛然福至心靈,顏彩漪鬆了緊蹙的眉,驚呼:“我知道了,咱們回去!”
回去?另三人不解。
“哼哼~”顏彩漪笑容明媚,胸有成竹道,“一般來講已經走過的路通常會為人忽略,也無有人喜歡走回頭路,再加上我等的注意全集中在這八條路和線索上,更會忽視這回頭路,即此間最不可能走的回頭路就是真路!”
說得……不錯。而且回去的路依舊存在著,也就是說此路也是一個選擇。
“嗯,我等回去。”
隨著清靈音落下,四人當即重新踏入石道,不一會兒就回到了上一個石室。
果然不出所料,這石室中多了一條向上的路。恐怕解開方才那石門的機關是啟動這裏機關的一環。
原來如此,“通生路”,生即“天上”人間,死即“地下”陰間。挽君衣微微揚起唇角,曉得了爵瑪人的布置,約莫上方還會有兩條路——陰與陽。
“不愧是我妻,就是聰慧!”翦瑀攬著自家妻子的腰,毫不吝嗇言以誇讚,讓他的彩漪很是高興又得意。
見狀,離朝幼稚心起,不甘示弱,便於君姑娘耳邊悄聲一語:“君姑娘,在我心中你是最聰慧的。”
耳朵兀的發癢,挽君衣還以為離朝要道何密語,結果竟是這般可愛的話。她不禁嫣然淺笑,微微偏頭亦欲耳語,卻恰好與她離得極盡,彼此氣息默契地交融……
眼睫輕顫、心鼓作響,麵頰隨之發燙。挽君衣微闔目,輕貼柔軟溫熱的唇,本欲一觸即離,可唇上粘著的溫熱端是溫柔得強硬。且這人竟又將手置於自己腦後,真是……讓人無可奈何。
她即是雙手搭於離朝的肩,配合著這霸道又可愛的人,與她纏綿。
直至前方二人終於忍不下去,輕咳兩聲,她們才想起還有旁人在。
即刻推開離朝,挽君衣微低著頭,耳尖已是紅透。
而離朝迷迷糊糊的明顯意猶未盡,倒是無有羞澀,且見君姑娘害羞,便擋在她身前,又牽起她的手,小心拉著她落步於通向上方的石梯。
待四人皆已上去,石梯悄然縮入石地,上方洞口亦關合。此外,兩側關合的石門也再度打開,這石室就仿若從未有人來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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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ˉ︶ˉ*)
翦瑀和顏彩漪表示:沒想到有一天我們也會被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