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道,學了武功以後你想做什麽?”

——“英雄……阿道想成為英雄,就像話本子中的那樣,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英雄嗎……嗯,很好啊,哥帶你去做大英雄,等俺們出師之後。”

——“真的嗎?哥也想做英雄嗎?”

——“俺……果然還是想成為大俠,舉世聞名的大俠!”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伍武放聲哀嚎,淚與雨混雜著鮮血肆意流淌,他不斷揮舞手中的劍,要將自己的弟弟救回來,要將那些傷害弟弟的人盡數誅殺!

殺!劍削去敵人的腦袋,腰腹挨刀口,不停止。

殺!劍刺穿敵人的喉嚨,肩膀為槍穿,不停止。

殺!劍刮出敵人的血腸,右眼被劃瞎,不停止。

他已是瘋狂,已是不要命,已是聽不到他人的話語,腦海中隻盤旋著一個字——殺。

歡呼聲卻是在這時迭起,將費渡的呼喊聲淹沒。

敵人的統帥被殺,兵士混亂,我方勝機出現,自是要歡呼。無有多少人會去在意犧牲,因為犧牲在所難免,他們也已經看到太多人犧牲,死士的屍體、敵人的屍體,滿地都是。

於戰爭中無有哭耗的空檔,他們隻能癲狂地笑,癲狂地沉浸於勝利,不然滿是瘡痍的身軀就要垮掉,死去的人亦將白死。

二皇子清楚這些,所以無有功夫去在意犧牲。作為統帥,他隻能舉起手中的劍,高喊:“敵將已死,衝!”

“衝!!!”眾人齊聲呼、咬牙呼,個個如鬼,手中的兵刃早已無有本色,隻有紅,四處、目中,皆是紅。

見此,百裏軍再度撤退,不願與瘋子打。而禁軍與天成軍因為統帥皆已死,副將又隻要冒頭即被刺殺,他們就算人多勢眾也心生迷茫與懼怕,猶如一盤散沙,在拚了命的敵人麵前不過是任人宰割的魚肉。逃,已是他們唯一的念想,士氣頹靡。

然,一萬東禁軍殺至,其統領高呼:“聽我號令,列陣、列陣!殺敵!”

瞬間,士氣逆轉。剛剛還任打的敵軍立即發狠,將二皇子軍的氣勢壓製。

這還未完,自東南方向又出現一軍,向南城門疾速奔來。

江湖人已然麵如死灰。

“都振作!是援軍!”浴血奮戰的二皇子揚聲,那言語振奮人心。

隻見東南方神秘軍揚起旗幟,上覆“澄”字,接著如同颶風般衝向東禁軍,截殺。

士氣再度逆轉。東禁軍統領顯然無有號令十數萬人的統率力,且被神秘軍將軍盯上。那將軍騎駿馬,行霹靂,手中雙錘敲擊,發出雷聲、伴著電閃,將一個個禁軍的腦殼砸爛,逼仄!

眨眼錘至,東禁軍統領急忙作擋,可惜“哢嚓”一聲,他手中兵刃連帶其腦殼一同碎裂。

敵軍霎時亂成一鍋粥。

百裏軍見事態不妙,直接撤退。而皇城中的北禁軍則被周家軍截堵,禁軍統領為周軒殺死。

似乎勝機就在眼前,二皇子軍即將脫出重圍——

無有!前方又出現攔路虎,那旗幟上寫了讓人難以置信的一個字——趙。

趙鋒殘軍,此乃皇家殺手鐧。

雖然隻有三千人,但趙鋒軍乃噬血魔軍,其之狠戾絕非普通的禁軍與天成那些不入流的預備軍能比,而且不用統帥,他們就是一群戰場上的瘋狗,逮著誰咬誰。

隻有全殲,二皇子軍才能獲勝。偏偏這時被狼煙調去西側的一部分天成軍也加入戰場,這隊裏有十數負責指揮的軍師,還與趙鋒軍形成夾擊之勢。

二皇子的心沉墜,竟也覺得無計可施。王子鴻(神秘軍將軍)的軍馬隻有三千,即使再凶悍也打不過趙鋒殘軍,再加上天成奇兵至,敵方又有不知幾數號令者,這一倍多的兵力差,怎麽打?

“殿下,隻有您一人逃走也好。”王子鴻來到二殿下的身邊進言,他覺著現下唯一的生路即是他們全員牽製住敵人,隻讓殿下逃離。隻要殿下逃出去,就有東山再起的可能,而如若殿下戰死,他們所有人的努力都將白費,恐怕之後要麽是被處死,要麽就是落得階下囚的下場。

可趙鋒軍豈會是擺設,他們盡皆向二皇子殺來,在二皇子周圍相護的兩個先天都覺著棘手。

“轟隆!”就在這生死一瞬之際,雷聲訇然乍響。

又一支神秘軍悄無聲息地到來,伴隨那蒼冷的電光一閃,現出身影。

他們皆身著赤鎧,手持函剙(音同創),頭戴赤麵,旗幟全赤。

鬼軍至。

……

在南城門一波三折之時,皇宮內也不太平。

因著二皇子逃走,守衛皇宮的禦甲衛無法再追擊,於是將矛頭盡皆指向還在皇宮中逃竄的江湖正道。首當其衝即是現武林盟主恒桀。

為保證逃亡之路不被敵人先行察覺,二皇子並未將西側狗洞一事提前告知江湖人,所以恒桀不知西側宮牆被開了個洞,他隻能往宮門跑,自然為眾多禦甲衛追殺。且為了方便,他以繩索將常公泠綁在自己背上,如此解放了雙手,以先天之力來開路。

雖說已至先天,但他未來得及鞏固修為,境界尚且不穩,體內內氣也未轉化為真氣,是以內氣在持續消耗下亦是有缺。若是僅僅麵對一二百敵人,他就算隻剩半條命也能逃出去,可擋在他麵前的是禦甲衛數千。

逃出去的人殺敵總共不到一千。這也沒辦法,殺敵不是割草,人數之差太過懸殊,就算幾個先天聚到一起殺,也殺不了多少,最終還是會被敵人淹沒。

是以逃亡需得策略。

策略有三:一、誘兵,將宮門前的兵引誘至別處,否則插翅難逃;二、挾持人質,若有可能,將皇帝抓了就能安然逃出去;三、偽裝,裝成禦甲衛逃出去,正好有這麽多現成的屍體。

這三個策略,第二個甚為艱難,而且十分費工夫,泠兒拚死給他的這塊能號令太子軍的玉佩,一定很快就會派上用場,如若耽擱太久,在外的二皇子等人怕是危矣。第三個也不行,他一個人還好偽裝,帶著泠兒必將被發覺……

等等,或許可以利用。如若是皇帝命人將泠兒懸掛於宮門前,以吸引自己前去,倒沒準可行。隻要能登上宮牆,帶著泠兒逃跑不過眨眼的事。

第一個策略也要實施,以免出現意外。

幾個呼吸間,恒桀已是想好對策。他先是於拐角甩開後麵的追兵,而後聞著味道,向血腥味濃重的地方悄然潛去。

到了地方,隻見滿地的禦甲衛屍首,他們皆是為長槍洞穿了喉嚨,且約莫死時都不知自己是怎麽死的。

輕笑一聲,恒桀知曉這是老爺子的傑作。他也不耽擱,單手拖著一具身形與自己差不多的屍體,直接大膽地走入一處宮殿。

接著他將屍體一扔,冷聲道:“還不給我出來,想我親自去尋?”

不錯,這宮殿中藏著人,還不少。

話音落下,無一點動靜。

“知道我最喜歡對不聽話的人做什麽嗎?先把人抓住,拿熱油涮一遍,然後扒皮抽筋,讓這不聽話之人活著體會豬牛被殺時的慘烈,最後將此人的屍首拋去喂狗。給老子出來,最後一遍。”

恐嚇煞是有用,這次音還未落,幾個帶著烏紗帽的大臣便顫顫巍巍地自躲藏之處走出,出來後“撲通”跪地,求恒桀饒命。

“嗬。”他冷笑,言,“我不要你等的命,隻要你等配合。”

“配合,一定配合!大人想要什麽?”領頭青衣大臣急忙應和。

不愧是謁氏一黨,就是識時務。

“先去找來紙筆,將你等家中幾口人、都是誰、在哪兒寫清楚。”他打算以其家人之性命來威脅他們不許背叛自己。

“這……您想我等作何,直言就是,我等不會背叛。我等清楚,一旦背叛了,您逃出去,我等估計人頭不保。而不背叛,隻要不是讓我等做明顯會惹火上身的事,我等不願費那心思算計您。”

稍頓。

“您能否逃出去與我等並無利益牽扯,想殺江湖人者並非是丞相,但您若是知曉我等家人情況,我等怕是拚死也會背叛您,讓您死於這皇宮。”

這話確實有理,恒桀思量兩息道:“好罷,我需要你等將皇宮宮門前的禦甲衛引走,你等覺著該怎麽辦?”

大臣們直起腰麵麵相覷、小聲議論,隨後由為首青衣大臣作答:“現下宮人為保命縮於房屋內不出,隻要朝龍殿、掌書房、銀庫失火,禦甲衛必然會被引走。我等可帶您到這三處去,並幫您引開禦甲衛,但放火一事我等做不得。”

語落,他想起什麽,又說:“現在外麵的雨雖止,但天色仍陰,放火艱難,必須得用油,還得於屋中放火。”

“知道了,等我換好禦甲衛的衣裳,我等即出發。”恒桀已是信了這些大臣幾分。

“那個,大人,您若是帶著額……您背著的人,恐怕難以實施這計劃,可否先將其藏於此處,待得放完火之後,您再來接她?”為首大臣不瞎,當然瞧得見恒桀背著個人,就是不知是誰。

聞言,恒桀頷首,將腰上繩子解開,放下泠兒。

“竟是常公娘娘,她……”大臣沒有再說,因為發現其已死。

“您可是要將常公娘娘帶出宮去?”

許是見恒桀鐵麵覆了幾許柔情,大臣的懼意消散些許,這話語就不由得多了起來。

好在恒桀已是相信了他們。

“是啊,她不喜這皇宮,我得帶她出去。”

此言令大臣們複又麵麵相覷。未幾,為首大臣歎息一聲,說:“都是可憐人呐……大人放心,我等必誠心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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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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