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堂院內,幾方已是來來往往言辭交鋒不知多少次,然依舊未達成共識,主要是因著除了暨和君之外,其他人皆或多或少、明裏暗裏與隱血樓右使歧戈不對付,再加上王公項這個不知目的的搗亂,致使商談約半個時辰都未商討出個所以然。
少冬率先沒了耐性,在又一輪交鋒無果後,他出言道:“行了,先將人抓到,而後以武力解決。”
這話自他口中說出可是稀奇,畢竟這位左使公子當上左使還無有幾年,武功境界也僅是宗師,他有何把握說出這話,莫不是有什麽後手?
在場人精皆有所疑。
對此,少冬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小左使說得有幾分道理,不如先將人抓到吧。”悠哉坐於屋頂的王公項折扇一打,笑嗬嗬又言,“問題是——誰去抓,誰又不去?這藥師堂可不大,容不得這般多大能施展身手。”
此言實屬挑撥離間。
自然,此間的人誰都不願在外等著,畢竟誰也不能保證抓著人的能夠守諾將人帶出,而不是直接帶跑。
“不如就讓幾個宗師小輩去罷,另外我與徒兒不去。”
未想第一個回應的竟是獨雨刀,而這話……
乃是讓宗師境先去送死的意思,他們可都曉得——藥師堂裏有多少人。現在於此的除了常良嫤外,宗師境的有少冬、巴羅、徐虓以及文客,僅為四人。南景的這兩位還恐怕會極力護那雪族女子,如此危險的隻有少冬與巴羅。
並且王公項還雞賊地補充道:“隻能是幾位‘大人’去,暗中埋伏的諸位可不算。”
這便是將暗中埋伏的一眾嘍囉排除在外,讓人鑽不得空子。
對此,徐虓與文客率先同意,暨和君緊隨其後,至於少冬和巴羅這兩個被算計的,居然也毫不遲疑地表示讚同。
此般幾乎是坐實少冬存在讓其有恃無恐的後手。
然而更加出乎意料的是,藥師堂內竟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藏於藥師堂內的人盡皆露麵,無一遺漏,那雪族女子也未有絲毫隱藏之意。
虛張聲勢,還是說另有準備?
邪道眾人暫不敢輕舉妄動,待得他們都走出藥師堂,立於門口,才打算開口試探,然……
“我等跟你等走。”連佳樂先發製人。
這句話一出,眾邪道高位者瞬間明白了是何用意。她是想避免武力交鋒,讓邪道一眾無法團結一致,畢竟雪族人隻有一個,在無需聯合以武力製服敵人的情況下,眾人必然各自為營,進行爭奪,即生發內鬥,亦或是一同將他們帶到公平之地,由邪道各大派掌門商議定奪。
不論何種情況,現下都是安全的,且這期間的變數無法預測,再加上前庭還在進行武林盟會,外麵也還聚集著以萬記數的正道俠士,該苦惱的是邪道,如果他們沒有其他布置的話。
連佳樂覺著邪道在算計整個正道,並非隻衝江姑娘而來,很可能抓江姑娘隻是一個附屬目的,他們不會將全力置於此,亦不會因為抓江姑娘而影響大局。
她猜得不錯,在此聚集的人大多不能於此有大損傷,否則對之後局勢不利。也正因為這個,他們才未打算——隻抓雪族人,將其他人全部處理掉。一旦如此做即是魚死網破,而在所有人都各懷鬼胎的情況下,結果隻會是無法預料的糟糕。
然,要他們這些邪道高位者心甘情願被明謀算計是不可能的,這算計者總要出點血。此為暨和君與少冬的想法。
可惜被文客一句“我讚同”打破,因著直接到了站隊關頭,再動武即是站於對立麵,又有王公項和獨雨刀接連兩聲同意……很無奈,他們隻能息了這報複的念頭。
不過暨和君要求雪族女子單獨走在前麵,她的同伴隻能跟在邪道眾人之後,當然藏於暗處的各方手下肯定會對他們有所監視。
這一點邪道眾人無有反對,可是……
“不行!”離朝當即大聲拒絕,並上前一步擋在君姑娘身前,左手還拔出了曈曨。
對此,連佳樂很是無奈,果然出現了預想狀況……
而邪道眾人循聲望去,神態各異。暨和君是嗤笑,少冬是冷目逼視,王公項意味不明地笑意加深,獨雨刀僅是瞥了她一眼,似乎並不打算參與爭端。至於文客,與獨雨刀一樣,不過手中把玩著小瓷瓶,一副威脅邪道其他人的模樣。
此間唯一一個神色古怪的是徐虓,他可是與這丫頭交過手,知道此人的武功有多古怪,又聽說恒桀幫這丫頭在古怪的武道上更上一層樓,說實話他真不想有什麽武力衝突……
好在連佳樂早有準備,當下直接開口:“可否讓她跟隨,多一個人諸位應是不在乎吧?”
如此明顯的激將,何人會中?
“哈哈,不在乎、不在乎,讓她跟著到前麵去好了。”王公項率先出言,又將暨和君和少冬的狠話頂了回去。
嗬,王公項明顯有意幫這些人。
緊接著,文客與獨雨刀亦先後表示同意。
這兩方八成也與這些人有貓膩。少冬與暨和君總算看清,此間隻有他們是勢單力薄,但想要左使和右使聯手?想都別想,於是他們隻能暫且順從眾意。
見此,連佳樂稍稍放心,同時感到奇怪,太行的人怎麽還未到?
……
一炷香以前。
翦瑀帶著顏彩漪尋到太行唯一一個先天境之人——老長老蓬興莊。向他說明了情況並拿出掌門令牌,於是老長老就跟著他們前往藥師堂,然而半路出現了攔路虎。
隱血樓右使歧戈,帶著幾名天階殺手以及新祁章山莊弟子,恭候他們多時。
他倒是先禮後兵,先是誠摯邀請他們回到太行前庭,待得老長老發了氣勢,便笑眯眯地讓祁章弟子吹響笛子。
瞬息之間,翦瑀與顏彩漪盡皆失去力氣,即使先天境的老長老不受影響,也因著要保翦瑀等人的命而不得不妥協。如此,連佳樂他們等不到援兵,可以說未將希望完全寄於翦瑀身上而兵行險招是上佳之策,否則或拖或逃,後果皆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太行前庭天地渾圓上。
恒桀已是將至強弩之末,渾身上下沒有好的地方,不過連恒行也不如先前那般從容。
眾觀者無有出聲,皆是屏息凝神,莫敢眨眼。
突然,恒桀拚盡全力衝向連恒行,以自損三千傷敵八百的代價,抓住他的空子,將其打出天地渾圓,可以說是眨眼之間分出了勝負,讓人猝不及防。
至於連恒行有沒有放水,眾觀者覺著沒有即可,畢竟這出戲就是演給他們看的。
“唉,連某真是老了。不過能見後輩之武道強盛至此,乃是連某之幸,多謝新盟主賜教!”連恒行在台下,向台上恒桀抱拳致敬。
此言出,高座之上眾掌門皆落地,向恒桀道:“恭賀新盟主!”
音落,眾觀者來不及喧鬧,亦皆是匆忙齊聲道賀。
恒桀扯了下嘴角,強撐著向眾人抱拳回禮,隨後連交接儀式都未做就閉眼倒下。藥師急忙上台進行醫治。
當然也不能叫眾人幹瞅著藥師救人,於是還未完成儀式不算卸任的連恒行再度上台,講了些場麵話,宣告此次武林盟會結束。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結束”二字剛剛蹦出之際,天邊呼啦啦飛來一大群信鴿,將近三百隻。
未等眾人驚歎如此奇觀,又驚起齊刷刷的拔劍聲,周圍不少五大門派的弟子竟然對自己人拔劍相向?!
這還未完,有兩撥人自兩個方向而來,一撥為江曌之徒和醫師姑娘為首的奇奇怪怪的隊伍,而另一方則是歧戈為首的隱血樓殺手隊伍,其中還混有太行道長?
眾觀者已是傻眼。而連恒行與幾位大派掌門雖有所預料,但麵色亦是凝重非常。
未有幾息,一陣陣笛音飄**,眨眼間眾人失了氣力,癱坐在地,於觀者席間隻有一人還站立。
那人瞧上去就是一尋常男子,無甚奇特。
然,無人如此認為,畢竟除了先天境之外,所有正道人皆已氣力盡失,不,離朝與醫師姑娘竟也還站立?
怎麽回事?!
懵勁兒未退,又驚現罵聲連連。這罵聲來源乃是武林盟三百中小門派的掌門,他們無一不是麵色鐵青,手中攥著信紙,氣得發抖。
那信上字數或多或少,皆表明一種意思——門派遭邪道重創,大危,速回。
不單是他們,五大門派,除不用信告知就能看出甚危的太行外,皆是收到門派求救信,並且在他們的信中還多了一條——受官兵圍困。
也就是說,此乃邪道聯合朝廷謀劃的陰謀。可目的為何?朝廷又為何與邪道狼狽為奸?
很快他們就無功夫再思考這些,因為那位尋常男子行至天地渾圓之上,竟有恃無恐背對連恒行,旋即撕下□□,顯露真容。
霎時,邪道眾人盡皆半跪行禮,齊聲道:“參見南景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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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ˉ︶ˉ*)
還有一章盟會篇結束~下章再說邪道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