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你不是去了那小山嗎,暨和君。”見到幾隻花蝴蝶飄來,少冬的冰山麵難得生出龜裂,他眉心隆起,目中滿是厭惡。
“嗬嗬嗬。”暨和君掩唇細聲笑道,“左使公子,情報出了岔子~可賴不得別人。”
“哼,吾真未想到,居然還真有人能扮成你,莫不是衣衫中塞了五斤豬肉?”
這話全然是諷刺他體型寬大,乃是暨和君最為厭惡的話,他冷笑:“嗬嗬,公子就呈口舌之快罷,人家現在就送幾位——上路。”
說罷,他袖子一揮,幾顆殼丸砸向地麵。
可惜殼丸還未落地,就被一陣風掀飛,同時一把鐧直衝,襲向暨和君濃妝豔抹的臉。
暨和君冷笑一聲,徒手抓住那鐧,旋即輕輕一扯,鐧上的絲線即斷,接著他微笑著雙手握住鐧的兩端,竟輕鬆地將這鐵鐧撅折?!
見此,巴羅冷汗直冒,他是不久前才被公子提拔上來的,尚未與暨和君打過交道,原以為其隻是個用毒的,未料竟如此生猛……
這還未完,在暨和君將手中爛鐵扔下並發出脆響之時,又有人步入這小小藥師堂的院子。
獨雨刀。
“師父~”常良嫤可是欣喜,當即喊出一聲。
而這一聲讓暨和君的笑麵生發裂痕。如果隻是眼前這幾個小輩,他遊刃有餘,可加上先天境的獨雨刀就不一樣了,說來他不是應該在那林子嗎……
“約莫還會有。”看戲的徐虓雙臂環胸,悠悠笑道。
其話音未落,一道人影飛上院裏的參天大樹。眾人有所察覺投以目光,隻見來者乃一位身著竹紋墨袍的玉麵兒郎,手裏還拿著一把折扇。
懷璧麒麟。暨和君與獨雨刀可未忘記那日被此人以蠱威脅的場麵。
“祁章人已至,風朗軒的那位亦該現身了罷。”少冬冷目環視四周。
“哈哈哈~在這邊,左使小公子。”
此聲源自身後,少冬麵色一黑,轉頭望去,果然見王公項立於屋頂。
這般,除了現下混亂至極的鐮寨以及南景閣以外,所有邪道大勢力皆是到場,目的恐怕全然一致——抓住雪族人。
“真是盛會啊,灑家倒有些格格不入。”徐虓出聲,引得所有人之注目,於是他向眾人抱拳一禮,自報家門,“灑家徐虓,乃南景閣閣主之親信,亦是原鐮寨大當家臬梟之子,請諸位多多指教!”
妖魔鬼怪。於此聚集得可真真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魎。
早些時候來到藥師堂,藏身於堂內的連佳樂等人,聽著外麵的一言一語,心境竟出奇的平靜,左右局麵不會更糟。
他們來得是有些晚,隻比這些人快一步,不然早就將離朝二人帶出藥師堂,讓這些妖魔盡皆撲空。哪會像現下——瞧不見生機,隻能希冀外麵的“鬼”能生內鬥,以及寄希望於翦瑀能請來的外援。
外麵還真如他們所願,幾方對立,誰也不讓誰,局勢煞是凝滯。
而裏麵的某屋內,尚且不知外麵已有妖魔鬼怪作門神的離朝,還摟著熟睡的君姑娘,不錯眼珠地瞧著她的麵龐,歡喜不減半分。
就是心尖愈加發癢,她不由得想起昨日清晨君姑娘親自己時的滋味,現下實是也想親她,或者她再親自己一下也好……
“君姑娘,我好想親你,可以嗎?”她自是不奢望回應,隻是難免會有些期待,就像上次那樣。
“不可。”
聞得此語,離朝不禁有些失望,且見心上人未睜開雙目,不知這回應為夢為醒。
疑惑間,失望悄悄驅趕歡喜,好在清靈之音複又輕起。
“現下不可,再多等些時日可好?”君姑娘說著,雖未睜眼,但眼睫輕顫,麵上亦染上幾許紅,讓人心動不已。
“好~”離朝並未多想,亦不打算深究其中緣由,既然君姑娘讓自己等待,那麽等就是,等多久都好。
“君姑娘,你可還想睡?”
挽君衣倒是還有些疲憊,然想起昨夜恒桀所言,今日恐有大事發生,還是起來做些準備為好。遂輕輕搖頭,又緩緩睜開雙眸……
霎時與一道溫柔的目光糾纏,她竟覺麵頰發燙,匆忙移開了目光。
“君姑娘?”
“無事。”她接道,“若覺身子無恙便起罷,但還需小心一些,莫加重右臂傷勢。”
言罷,挽君衣輕輕拍了拍離朝摟著自己的左臂,她倒是無甚猶豫,很聽話地放開了自己,就是目光依舊燙人。
實是叫人羞澀。挽君衣頗想叫離朝莫如此瞧自己,可心底泛起的歡愉讓她難以將此話說出口,隻好趕快起身,背對著她,如此熱氣才稍稍消散。
少時,待得心湖歸於平靜,她回頭一瞧,隻見一張冒著傻氣的臉,又傻又可愛。
情不自禁。她柔和了目光,又伸出手捏了捏這傻瓜的麵頰,由此想起先前的疑問,便溫聲問道:“何故如此瘦,可是未好好進食?”
聞言,歡喜得腦袋有些暈乎的離朝眨巴下眼,答:“唔,倒也不是,可能是因為較以前吃得少了些吧。”
少了些,為何?習武那般刻苦應是多食才對,莫非……
“莫非你這些日子僅是食素?”挽君衣有些驚訝,但想到是這傻瓜,似乎就很合理。
果然,離朝點頭。
“何時開始的?”
“衛淩關大牢時。”
那時……她應是還未心悅於我,怎會……
“為何如此?”
“一開始是因為師傅的囑托,我想好好照顧你,不想你不歡喜。後來……”離朝有些不好意思,麵色發紅,稍頓兩息才繼續說,“後來我越來越在乎你,你不願食肉,我亦是不願食。而且,那時我也說過‘不食’的話,合該遵守承諾。”
“你將那……當作承諾?”心湖波瀾迭起,挽君衣竟一時覺著有些無措。
“嗯。我記得與你說過的每一句話,若你願意,那些皆可算作承諾,我都會遵守。雖然昨日我食言了,對不起……”說著,離朝撇眉低目,後悔之意自心底生發而出,覆於麵。
傻瓜,昨日之事怎能怪你……
“離朝,坐起來,閉上眼。”
音落,離朝雖有幾分納悶,但很聽話地照做。
隨後就是一陣沉默?眼前漆黑一片,也不知君姑娘在作何,又好似無有動作?
少時,她忍不住想開口,兀的感覺肩膀覆了寒涼,輕輕柔柔的,許是君姑娘將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疑惑更甚,同時心下發顫,心尖更為作癢。
接著,丁香花的清香愈加清晰,又有幾縷藏著溫熱的香氣撲拂自己麵龐……離朝不禁期待起來,喉嚨發幹,心鼓激**。
幽蘭之氣徐徐拂來好一會兒,隻有自己的衣衫被漸漸攥緊,無有半分其他動靜。
君姑娘?她不敢開口,僅在心下如此呼喚。
兀的,幽蘭之氣與自己的氣息碰撞糾纏,同時含著些許寒涼的柔軟輕輕覆於自己唇上,一觸即離,留下幾許清香與點點濕潤。
霎時,心跳連帶著呼吸一滯,在騰騰熱氣襲上腦袋的時候,離朝“咚”的一下躺倒,眨巴著眼,眼前天旋地轉。
“離朝?!”清靈音甚急,又滿含擔憂。
循聲偏轉目光,見得君姑娘連掩在雪發之下的耳朵都已為緋紅鋪染,不知為何竟有種自己做了壞事之感,可是歡喜滿溢,不能自持。
“君姑娘,我還想要。”說著,離朝抓住心上人的衣袖輕搖,撒起嬌來。
見此,挽君衣稍稍鬆口氣,心亦愈發柔軟,然麵上卻是收斂幾許溫柔,且伸出手輕彈這“小孩兒”的額頭,道:“方才……下不為例,快快起來,莫得寸進尺。”
話是如此說,這聲音可是溫溫柔柔,一點也無有威懾力。
離朝傻笑著應好,心中念著:那下次再“下不為例”吧~
如此她並未堅持,很聽話地起床,讓挽君衣有幾分驚訝。
正巧這時房門被敲響,她便無有多想,待得離朝穿好衣衫,自己麵上的熱氣消散,才拿起傾雪行至門前,問:“何人?”
“姐姐,是我。”
是子野,這一次可是真的子野?
“三年前師姐曾托你送來一物,可還記得是何物?”
門外人沉默幾息,答:“姐姐可是記錯了?三年前子野未曾替大師姐送過什麽,倒是聽聞師兄曾歸山向姐姐你討藥。”
聞言,挽君衣放下懸著的心,將門打開。外麵的人還真不少,除了子野外,還有小師弟與連姑娘,以及……
“伍武、武道?”不知何時來到她身旁的離朝出了聲。
“離朝!”伍氏兄弟見著她沒事可是高興,昨日他們很擔心,奈何進不來這屋,再加上遇到怪事也顧不上掛念她,此時得見,在高興之餘也難免有幾許愧疚。
“先進來罷。”語出,挽君衣拉起離朝的手給他們讓路,待得他們進來後,複又將門別上。
隨後她倒了些水予他們,因是昨日抽空燒得水,此刻早已涼透,好在口渴的幾人毫不挑剔。
水分一分,很快就無有剩餘。
離朝也喝了些,倒是不怎麽口渴,約莫在睡著的時候君姑娘有喂過自己,想想就覺著歡喜,自是又要傻笑。可現下不是傻笑的時候,她就刻意板著臉,壓製笑意,頗有幾許古怪。不過無有人關心這個,因為連佳樂說了外麵的情況。
“現下情況雖是嚴峻,倒也不是半分生機也無。且不說翦瑀公子興許會為我等帶來先天境的援軍,就說外麵這些人實際上從屬多方陣營,非是團結一致,於我等來說即是逃脫的生機。”
稍頓,見他們無有話說,連佳樂繼續道:“首先是隱血樓左使陣營,有二人,乃是那位狠人冬曉以及其伍的羅八,皆是宗師境,實力應是有所隱藏,約莫三成左右,不算太難對付。
其次是獨雨刀與常良嫤,先天境的獨雨刀確實是個威脅,不過他已是暫且與我等結盟,隻要不是對邪道極有利的形勢,他們不會毀壞盟約……”
“然後是笠屍堂的暨和君,往先天之人,據情報言他與隱血樓右使關係匪淺,約莫是右使派來的人。另,隱血樓左右使頗為不對付,我等可以利用這一點。
再然後是懷璧麒麟,不,該說是祁章遺孤,以及南景閣閣主的親信徐虓,他們是南景的人,情況的話……”
言語未盡,目光投來。挽君衣闔上雙目,一時難言,雖早就有所預料,但真正得知之時還是這般難以接受,好在有溫暖自指尖傳遞到心間,心下悲涼稍稍退卻。
幾息後,她睜開眼,握緊離朝的手,平靜道:“若真是他們便不必擔憂,即使不再同道,同門之情也非是如此好磨滅。”
此言出,連佳樂頷首,暗暗鬆了口氣,續說:“最後,風朗軒王公項,他亦是往先天,然目的實是不明,好似並非想抓江姑娘你。”
“王公的話,應是不必擔心。”離朝突然出聲。雖然她隻與王公有過兩麵之緣,其還覬覦靖鈞靈匣……但她總覺得王公並非惡人。
“既然你如此說,那就是罷。”連佳樂輕笑,又語,“情況即是如此,我等該如何逃出生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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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
還有兩章盟會篇結束~
(*/ω\*)恭喜離朝得到君姑娘的親親~雖然隻是一下哈哈哈,沒關係,皇宮還有~
邪道大派整體狀況如下:
1、隱血樓分為左右兩派,左右兩派不對付。
2、笠屍堂與隱血□□是同盟。
3、野刀集受隱血□□威脅,被迫同盟。
4、新祁章山莊表麵服從南景,實際服從隱血樓。
5、南景閣表麵是邪道老大,實際上是隱血樓操控的傀儡。
6、混亂的鐮寨是眾勢力都想爭到的,鐮寨人最多。
7、至於風朗軒就是個渾水摸魚搗亂的。
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