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在免提中擴散,經理的眼睛瞬間瞪大,剛剛翹起的二郎腿悄然間放下,隨即一躍來到了我的身前。

然而沒等我有所反應,那邊很快就掛掉了。

這一切的轉折發生得有些突然,不僅是經理,就連我也有些沒回過神來。

“冷小姐已經到前台了,說要見夏峰。”

正在此刻,公司前台的工作人員敲著經理的辦公室,提醒道。

“快快快,趕...趕快快安排個會議室。”

經理的語速已然有些發顫,連忙吩咐道,隨後有些激動地推著我往外走去:

“你小子跟我玩欲擒故縱呢,我可有高血壓扛不住你這樣整。”

在他的催促下,我原本還有些頹廢的心情也逐漸明朗,心中對於淩淨的神秘感卻愈發深刻。

我了解她身體的每一處,卻並不了解她這個人。

但此刻,我早已顧不得去思考其中的謎團,當前最重要的是拯救我這岌岌可危的工作。

......

辦公室內,我和經理看著這個容貌出眾的女人,她幾乎未經思索就在合同上快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作為一個互聯網上粉絲過千萬的顏值博主,冷凝本身就是一塊巨大的流量蛋糕,一直以來,所有的傳媒公司都對她虎視眈眈。

卻不曾想隻用了短短幾分鍾,她就被豆蔻傳媒收入囊中,我看著這一幕,忽感覺十分魔幻。

“感謝冷小姐對我們公司的信任,以後夏峰將主要負責你在公司的業務活動,同時也歡迎你加入豆蔻傳媒。”

經理笑著伸出手和冷凝握住,臉上充滿了喜悅,隨後將我推向這個女人身前。

“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行離開了。”

不過冷凝卻沒有多說幾句,隻留下一個冷漠的笑容便朝外麵走去。

“好,後續咱們隨時聯係,夏峰你送送她。”

經理略微有些尷尬,隨後用眼神示意著我說道。

然而冷凝卻並沒有理會我,徑直朝外麵走去,見狀,我緊跟在後麵一起下了電梯,來到了車庫的位置。

就在負一層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刹那,她卻突然轉頭看向我,眼中充滿了寒意:

“直說吧,那女人給了你什麽好處?”

“嗯?”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我有些不解,她嘴裏的女人,必然就是淩淨了。

但要說好處,似乎就是陪我睡過三個月的覺,外加今天我幫她在那家證券公司辦的事。

可這,有什麽必然聯係嗎?

“我現在隻覺得你們每個人都是肮髒卑鄙的,你不是什麽好東西,她也不是。”

說罷,冷凝的情緒似乎有些崩潰,緊接著,她從包裏甩出厚厚的一疊A4紙砸到我身上,而後開車揚長而去。

看著車輛消失在地下出口,我在萬般疑惑間將這些散落的紙張全部撿起。

然而下一刻映入我眼簾的內容,卻讓人為之一震。

上麵赫然寫著資產凍結告知書!

我的眼睛緊緊在鎖在冷凝這兩個字上麵,而腦海中昨天機場的情景再次清晰起來,浮現出那個與淩淨及其相似的女人。

因為就在一個小時前,我剛去幫這個遠在海外的人辦理了一筆有關資產凍結的委托業務。

“事情成了沒?”

手機的屏幕亮起,immaculate的消息如同監控般發送而來。

“你和冷凝是什麽關係?”

我的心境有些起伏,猶豫中,終究還是問出了從昨晚一直到現在困擾我的問題。

“這個你不用管,成了就行,另外,我再給你一筆錢,幫我把她看住了。”

很快,一筆兩萬的微信轉賬就匯了過來。

“你到底是誰?”

此刻我的狀態早已是心亂如麻,隻感覺到微信另一頭的那個人十分陌生,與昨天剛跟我分別的淩淨判若兩人。

然而對方卻再也沒有了回複。

手機又在此刻震動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本以為是淩淨想要和我解釋什麽,但那邊傳來的卻是醫院工作人員的聲音:

“是秋晨的家屬嗎?請速來補交住院費。”

想到昨天晚上和秋晨的對話,她並沒有說住院費的事,但根據之前趙小萱告知我的信息,很顯然已經欠繳一段時間了。

思索後,我點擊了那個女人的轉賬收款。

雖然已經順利談下了冷凝這個單子,但獎金和業務提成仍舊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到賬,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隻能先順坡下驢。

來到醫院後,我先是補交了秋晨的欠款,隨後又詢問了具體情況,從工作人員的告知中,我才知道她已經住院有一周。

而後我再次來到那個病房,卻看見虛弱的背影正對著窗外,在這個初秋的季節,樹枝上的葉子已然開始飄黃。

“你怎麽樣了?”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中泛起一抹心疼,隨後緩緩走到她身邊關問道。

秋晨轉身後,艱難地露出一抹笑容,搖了搖頭,但就在下一刻卻突然就抱進了我的懷裏,放聲大哭起來。

她的淚水打濕了我的衣衫,整個人止不住顫抖著。

沉默中,我輕輕拍住她的肩膀,就這樣大概持續了一刻鍾左右,感受到她的情緒逐漸平緩下來,方才問出了這兩天心中的最大的疑惑:

“所以,你現在能告訴我真相了嗎?”

秋晨的嘴唇抿得緊緊的,手指頭卻突然發力,隨後狠狠地揪住床單,我能夠清晰地看到她的指節已經泛起了不健康的白色。

又一顆豆大的淚珠狠狠砸在醫院冰冷的地板上,終於,她道出了一句話:

“那年,你見到的我的父母,其實是假的。”

窗外樹葉被風劃過,傳來沙沙的響聲,我看著麵前的秋晨,一時說不出話來,然而還沒等我從疑惑中走出,她的下一句話卻瞬間穿透了我的靈魂。

“他們可以說是我的養父母,當然,還可以有另一個稱呼——買家!”

冰冷的病房內,隨著秋晨的話脫口,安靜猶如地窖。

“什麽?!”

猛然間,我的大腦如同被棒槌擊打了一樣,隻剩下一片空白,腦電波化作一團紊亂的激素,帶來了一種極不真實的錯覺。

曾經在一起三年之久,今天,卻是我第一次聽她提起自己的身世。

我努力回想著那年見到她父母的場景,一對滿臉堆著笑容的中年夫婦,在飯館裏熱情地給我們夾菜,飯桌上的笑語似乎正在昨天。

卻不曾想——在那麵具之後的真實身份竟如此駭然。

我憑借著本能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想要言語,卻發現像是被什麽堵住一般,說不出話來,隻能默默地聽著她繼續講述著。

秋晨的眼淚幾乎已經哭幹,終於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道出了全部真相:

“四個月前,我哥需要結婚,為了湊夠這筆錢,他們要讓我嫁給周大誌這個暴發戶,可我愛著你,又怎會輕易妥協。”

“直到他們拿出了二十多年前的一個收養證明,那一刻,我的心是死掉的,縱使我從未在那個家庭裏感受到愛,但仍舊無法麵對這個事實。”

“我並不想離開你,但他們卻說,周大誌會幫我找到我的親生父母,他知道線索,我就這樣在絕望的情緒下相信了。”

“然而領了結婚證後我才被養父母告知,自己是被拐賣的,根本沒有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