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副熟悉的麵容後,我霎時便清醒過來,此刻的她本應該在醫院,但卻不偏不倚地找到了我的麵前,這令我有些意外。
莫非是住院費還沒補齊?
“你怎麽來了?”
我有些疑惑,隨即脫口問道。
“老板,來一杯長島冰茶,加冰,謝謝。”
然而秋晨卻並沒有理會我,依然平靜地對著老板說道。
“別給她上!”
我原本還有猶豫,但聽到這句話後便立馬阻止了她,並一把拉住她的手朝外麵走去。
秋晨也順著我,並沒有反抗,和我來到了酒館外。
“不好好在醫院待著,出來喝酒,你想幹嘛?”
想起今天在醫院時秋晨蒼白的臉色,剛做完流產手術的虛弱狀態,與她現在的行為再聯係起來,我不免有些生氣。
縱使曾經對這個女人充滿恨意,但我卻做不到看著她在手術後冒著高危風險飲酒而不阻止。
“你都可以喝酒放縱,為什麽我不可以?”
秋晨的目光有些倔強,下一秒,眼淚便從眼角墜落下來,看著這一幕我有些於心不忍,隻能解釋道:
“我是為了消愁,但你剛做完手術,跟我不同。”
“有什麽不同,大家都一樣,對我來說,沒什麽牽掛的,身體又能算得了什麽。”
秋晨一把擦幹眼角的眼淚,在那蒼白的臉色上劃過一抹長長的淚痕,一時間,我忽想起趙小萱和我在醫院時的對話。
這件事的背後,真正的隱情到底是什麽。
“孩子真的是我的嗎?”
良久,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問道。
“你還愛不愛我?”
幾乎在同一時刻,秋晨的話也脫口而出,一時竟顯得極為默契。
“你先回答我。”
秋晨眼裏淚水再次噙滿,不依不饒地問道。
“我現在無法告訴你一個確切的答案,這件事我需要長時間去消化,你也知道所謂愛與不愛是一個很複雜的事。”
我的心髒有些起伏,隻能盡量平複自己的心情解釋道,隨後便轉移了話題:
“住院費的問題解決了沒?”
“你不願回答,沒事,不過我可以確切告訴你,孩子就是你的。”
秋晨搖了搖頭,繼續自顧自說著。
夜風中,我看著她虛弱的麵容和堅定的話語,一瞬間竟有了些動搖,下意識地問道:
“什麽時候的事?”
“三個月前,我離開你的前一天。”
“為什麽?”
我的記憶不斷盤旋著,隻記得在她離開我之前,確實和我睡過一次,但當時的我並不知道後麵的事會發生得如此突然。
因為第二天的早晨,她便以新娘的身份上了周大誌的車。
那兩天的經曆,像是走進了命運編織的幻境中,極不真實,直到後來遇到了淩淨,不斷地狂歡和放縱之後,才逐漸淡化了那天痛苦的回憶。
“你不要問了好嗎,我求求你了,你隻要還愛我,一切都可以重來。”
說罷,秋晨又抱著我大哭了起來,眼中仿佛充滿了無盡的懊悔和痛苦,她的指甲用盡了力氣潛入了我的皮膚中,讓我感到一陣刺痛。
“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沉默中,我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卻像是卡著一粒石子,有些隱痛。
複雜的情緒最終讓我將秋晨的手從身體上挪開,看了她最後一眼,便從酒館的門口逃離開來。
此刻,我根本不想去麵對這波浪般起伏的情緒,隻想要逃避。
回到住處後,我拿起臥室角落裏的白酒,瘋狂飲下,伴隨著一整瓶白酒下肚,在酒精的刺激下方才緩緩睡去。
夢中,秋晨不斷嘶吼著,想要說些什麽,我卻聽不清楚。
......
第二日醒來時,中午的陽光落在了我的臉上,早已忘了今天周一要上班的這一回事。
手機上,經理的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道,我隻點開了最後一條語音:
“今天下午下班之前,我要聽你最後的解釋,老板那邊你自己去說。”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壓製怒氣後起伏的語調,很明顯,昨日沒有成單再加之今天的曠工早已觸犯了職場人的底線。
縱使他再想在老板麵前為我說情,也顯得有些無能為力。
就在我準備給經理回電話時,卻接到了那個名叫“immaculate”的電話,淩淨的聲音傳來讓我打起了幾分精神。
“昨天交代你的事,去辦了嗎?”
“還沒,正準備去。”
“趕快去!”
電話那頭,我隱約能聽到周圍一連串的意大利語,很顯然此刻的她已經到了米蘭。
“冷凝的事,你真能解決?”
我忍不住下意識地問道,畢竟這關係到我接下來的工作前途,我並不想那隻是一段玩笑話。
此刻的經理已然發飆,我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你做了,我就能解決,先去陸海證券,那邊有人等你,你隻需全程配合,並記住一點你是我的委托人,剩下的正常走程序。”
“好。”
聽著她的話,我掛斷後看著她微信上的消息一一操作,先是將上麵的文件全部打印下來,隨後便直接打車到了陸海證券。
走進大廳時,早已有人在等候,他的態度看上去十分恭敬,隨後我便按著業務人員的指示辦理著相應內容,不出一刻,淩淨交代我的事情便順利完成。
我拿著手裏的憑據直接拍了張照片發給了淩淨,很快便收到了她OK的一個指示。
“你之前說的話,是真的假的?”
我仍舊半信半疑地問道。
“你打這個電話,直接聯係冷凝,告訴你是豆蔻的人,她會直接來找你簽合同。”
看著淩淨發來最後一串號碼,我心中的疑惑更甚,由此更加坐實了我在機場時的猜測,這兩人之間或許真的有一些關係。
即使那隻是一個相似的背影。
但就在剛走出陸海證券的大廳後,我便碰到迎麵而來的經理,心中雖有些驚訝但並不意外,因為豆蔻傳媒和這家證券公司本來就在同一座大廈。
我們相視一眼並未言語,隨即便進了電梯,他沉默著沒有說話,到公司後我緊隨他來到辦公室。
“給個解釋吧,老板剛開會指明要你辭職,我盡力了。”
“昨天人多,我真解釋不清。”
我心中回想著昨天的場景,當時的注意力幾乎全部在猜測大奔女身份的心思上麵,再加上鴨舌帽男人在現場亂帶節奏,冷凝並沒有給任何人機會,未成功的並不止我一個。
但這確實給了上麵一個拿掉我的借口。
“要不,打這個電話試試?”
“來,我看你表演。”
看著經理緊皺著的眉頭,我撥通了淩淨留給我的那個電話,並打開了免提。
此刻,我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上,經理已經翹起了二郎腿仿佛準備看我的笑話。
......
三秒後,電話接通,那邊很快傳來了一道冰冷的聲音:
“夏峰是嗎?我是冷凝,現在在豆蔻傳媒的門口,來找你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