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龍飛聞言,挑了挑眉。

“四大家族?”他輕笑一聲,“我可不是什麽四大家族的人。”

他話鋒一轉,目光在陳小蝶驚疑不定的臉上掃過,意味深長地說道:“不過,阿姨你……看起來倒像是跟那四大家族,頗有淵源啊。”

陳小蝶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蒼白,眼神中充滿了驚恐。

就在這時,廚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許爾真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從裏麵走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顯然剛才在廚房裏忙活得挺開心。

“媽,你回來啦!”許爾真看到陳小蝶,語氣歡快地打了個招呼。

她將果盤往茶幾上一放,又熱情地對石龍飛說:“石龍飛,這是我媽。媽,這是石龍飛,我跟你提過的……這次就是他幫我解決的表姨學校那個事兒!”

陳小蝶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點了點頭,沒說話。

她的心跳得厲害,手心裏全是冷汗。

許爾真卻沒察覺到母親的異樣,兀自興奮地說道:“對了媽,今天我們去了表姨學校一趟,黃嫣然和那個小鬼頭的事情,都解決了!”

她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看到的那些事情都告訴陳小蝶,想要衝一下她的三觀。

她一拍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石龍飛:“……媽,你是不知道,當時在案發現場,石龍飛他身上當時可神奇了,我好像還看到他身上有金線一樣的東西閃過!”

陳小蝶聽著女兒興奮的描述,握著包帶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她看向石龍飛的眼神,充滿了警惕和審視,比剛才更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這個年輕人,果然不簡單!

許爾真還在滔滔不絕:“以前我老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今天可算是親眼見識了,太玄乎了!原來世界上真的有……”

“咳。”石龍飛輕輕咳嗽了一聲。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卻一直若有似無地落在陳小蝶身上。

他忽然開口,對著還在興奮頭上的許爾真說道:“我說許大小姐,你就不怕你鍋裏的東西燒糊了?”

“哎呀!”許爾真如夢初醒,一拍腦門,“我的湯!”

她驚叫一聲,也顧不上別的,轉身又一陣風似的衝回了廚房。

客廳裏,瞬間又隻剩下石龍飛和陳小蝶兩人,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石龍飛好整以暇地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陳小蝶,語氣輕鬆地開口:“阿姨,放輕鬆點,我又不是什麽壞人。”

陳小蝶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又咽了回去。

石龍飛繼續說道:“說實話,我來之前,也確實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跟‘四大家族’有關的人。”

陳小蝶的瞳孔又是一縮!

石龍飛像是沒看見她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下去:“令我有些意外的是,令千金一口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對這些玄門之事嗤之以鼻。”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陳小蝶,帶著一絲探究:“她媽媽身為四大家族的人,她竟然好像什麽都不知道。看來,阿姨您在她麵前,隱藏得很好啊。”

石龍飛聳了聳肩,攤開手,露出一副‘我很無辜’的表情。

“放心,我石龍飛也不是那麽不識趣的人。您這明顯是不想讓她知道您的真實身份,我自然也不會多嘴去戳破。”

陳小蝶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嘴唇囁嚅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死死地盯著石龍飛,眼神裏充滿了掙紮和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客廳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隻有牆上掛鍾的指針在“哢噠、哢噠”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敲在陳小蝶的心上。

終於,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陳小蝶才沙啞著嗓子,艱難地開口:“我……我的確曾經是四大家族的人。”

說出這句話後,她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肩膀都垮了下來。

石龍飛聞言,眼神微微一亮,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地說道:“看阿姨如今的狀況,想來……是當初從家族裏逃出來的吧?”

石龍飛那篤定的語氣,反倒讓陳小蝶緊繃的心弦,略微鬆弛了半分。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石龍飛,見他臉上並無太多波瀾,似乎對她“四大家族”成員的身份,並不如何震驚,更不像要立刻將她捉拿歸案的模樣。

陳小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忍不住又試探著開口:“石先生……你,你看起來,對玄門四大家族很熟悉?”

石龍飛聞言,懶洋洋地往沙發靠背上一倚,姿態隨意得像是坐在自己家裏。

“哦,談不上多熟,”他漫不經心地說,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就是我那個不靠譜的師父,以前跟我閑扯淡的時候,嘴碎,偶爾提起過那麽幾句。”

師父?

陳小蝶心中猛地一動。

能教出石龍飛這樣,一眼就能看穿她費盡心機隱藏的底細的徒弟,他的師父,定然也是一位功參造化,深不可測的世外高人!

她眼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希冀,連帶著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恭敬:“不知……石先生的師父,尊諱上下?”

哪知石龍飛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似的,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尊諱?”他撇了撇嘴,語氣輕佻,“那個老登都嗝屁了,還提他幹嘛?”

老登?嗝屁?

陳小蝶被他這粗鄙不堪,甚至帶著濃濃嫌棄的用詞給徹底震懵了,一時間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半天都吐不出一個字來。

這……這個年輕人,對自己師父,怎麽能是這種大逆不道的態度?!

那可是傳道受業的恩師啊!

她腦子裏嗡嗡作響,一片混亂,完全無法將眼前這個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年輕人,和他口中那個“不靠譜”、“老登”的師父,與自己先前想象中仙風道骨、受人敬仰的世外高人形象聯係起來。

這反差也太大了!

好半天,陳小蝶才從石破天驚的震驚中勉強回過神來。

看著石龍飛那副渾不在意的流氓樣,她心裏的不安感反而更加沉重了。

這個年輕人,行事作風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心思也根本讓人琢磨不透!

她定了定神,聲音裏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近乎哀求的顫抖:“石先生,關於我的身份還請你無論如何,都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尤其不能讓真真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血色迅速褪盡,聲音裏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恐懼:“我……我當年為了離開家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無數種禁忌秘法,才勉強遮掩住自己的命數和氣息,自以為從此就能天衣無縫,過上普通人的日子……”

“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還是被你……被你一眼就看穿了。”

她越說聲音越低,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絕望:“如果……如果被四大家族的人發現我還活著,並且知道了我的下落……他們是絕對,絕對不會放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