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對不起。
要是洛恩不回來,我會.........我會和你結婚的。
我對你的感情,不全是假的。
你保重。
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就來...........就來找我...........
別哭,歲歲,都是我的錯..........”
慕景馳眼眸深邃,語氣,一如既往地溫軟,可那溫軟像隔了層毛玻璃,再聽不清溫度。
“滾你媽的。
不就是一個男人嗎?
值得我掉貓尿嗎?”
可抬手一抹,滿臉的淚痕。
哎呀,真是的。
哭個屁啊!
真是有夠丟人的。
殘酷的真相揭開,好像隻有她在歇斯底裏,無聲呐喊。
而他從始至終,隻有平靜地沉默以待,以及那句:“對不起。”
嗬,也很正常。
心裏無愛的人,才會這麽平靜。
慕景馳攥緊雙拳,被邱洛恩拉著離開了這裏。
這一轉身,估計便是此生再未回頭的訣別。
窗外梧桐葉落,一片枯黃悄然貼在玻璃上,像一道無人擦拭的淚痕。
“慕景馳,祝我前程似錦,也祝你,孤獨終老!”
渣男,不配談愛情!
腰疼得厲害,渾身都不舒服。
聞歲歲決定去醫院看看。
好不容易掛了號,她轉身就往電梯那邊走。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裏疼,就隻覺渾身發冷,雙腿發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每邁一步都像踩在棉花裏。
她扶著冰涼的電梯門框,指節泛青,額角滲出細密冷汗,視線開始模糊、晃動,連頭頂慘白的燈光都快暈成一片虛影。
就在她快要跪在地上時,一雙有力的臂膀穩穩托住了她下滑的身體。
“八百萬,這還沒到過年呢,你現在磕頭,我可不給紅包。”
欠揍的聲音很熟悉。
聞歲歲抬眸,是亓則修。
她沒想到來個醫院,也能碰見亓則修。
“零點二?
你怎麽在這裏?”
亓則修無奈磨牙。
“還這麽叫?
我現在起碼零點五了。”
醫院裏人來人往,聞歲歲被他半攬在懷裏,消毒水氣味混著他袖口淡淡的雪鬆香,莫名讓人安心。
她想推開,手卻軟得抬不起來,隻虛弱地哼了一聲:“零點五?再漲也還是個半腦子。”
亓則修低笑一聲,彎腰把人打橫抱起,大步往急診室走。
聞歲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指尖觸到他溫熱的皮膚,心跳竟比自己還沉穩有力。
“行了,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還和以前一樣逞能。
就你這速度,等上去五樓,人家大夫都下班了。”
聞歲歲本覺得有些不妥。
但不知為何,哪怕幾年沒見他,他們之間,卻沒有半點生分感。
仿佛時光從未在他們之間劃下裂痕,隻有她指尖微顫的餘溫,和他臂彎裏那熟悉而篤定的力度。
心髒,突然一陣抽痛。
不是心悸,是胃裏翻湧的酸澀直衝喉頭。
她猛地偏頭,喉間一哽,卻硬生生把那陣酸澀咽了回去。
眼睫顫了顫,她把臉埋進他肩窩,呼吸微亂。
亓則修腳步加快,嘴上嘟囔一句:“沒出息。”
可那聲“沒出息”落進她耳裏,竟比當年校門口他遞來熱豆漿時還要燙。
聞歲歲沒有什麽大礙,就是腰部那裏青了一塊,她又有點低血糖,醫生開了藥,建議她打兩瓶吊針再回去。
有人跑前跑後就是好。
從上來樓聞歲歲就沒動過,全程都是亓則修替她繳費、取藥、拿檢查單,連溫水都提前試好溫度才遞到她手邊。
像她這樣的小病進不了病房,也沒有病床,就坐在過道裏的椅子上輸液。
輸液的時候,亓則修出去了一趟。
回來時,手裏拎著一個保溫袋,裏麵是剛買的紅棗桂圓粥,還冒著熱氣。
他擰開蓋子,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她唇邊:“張嘴。”
聞歲歲下意識抿唇,他便停頓兩秒,低聲道:“矯情了不是?
上學那會兒,你可沒少吃我的早餐和零食。
張嘴,空腹不能輸液。”
聞歲歲有些囧。
她和亓則修不管是初中還是高中都是一起上的,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
那時她總搶他最後一口豆漿,他皺著眉說“小土匪”,卻次次把最甜的那勺留給她。
隻是後來上了大學,她就很少見他了。
聽說他出國了,沒想到回來後,看著還挺人模狗樣的。
“謝謝了,亓則修,我欠你一個人情。
等我好了,條件盡管提。”
亓則修看她一眼。
“也就咱們關係好。
要不然,我一個電話,你那小公司就是我的了。”
聞歲歲不以為意。
“想要就拿走,給我五百萬就成。”
“出息,”
亓則修輕笑一聲,勺子卻沒撤回,依舊懸在她唇邊,“小看我不是?
我這零點二的腦子可是已經成立了家高科技公司,估值九位數呢。
你要是願意,我就和你合作。”
聞歲歲喝著粥,溫熱的粥滑入喉嚨,暖意卻沒抵過心頭一跳。
合作嗎?
也不是不行。
隻是她還是想離開這裏去陌生的城市生活。
這個城市,讓她覺得窒息。
“就五百萬。
我以後,再也不和你爭什麽了。”
“你說什麽?”
聞歲歲把粥咽下去。
“我說謝謝你。
我隻要五百萬。”
“沒出息,最起碼也得是八百萬啊,那樣才能配得上你的身份。”
聞歲歲被逗笑,心情也好了些許。
“這**淌得太慢了,你放快些,輸完我們早點離開。”
“怎麽了?
怕遇見熟人怕我拿不出手啊?”
亓則修調侃。
“嗬,你堂堂亓六爺哪有啥拿不出手的。
我那渣爹在這個醫院上班,我不想看見他。”
當年她為了遠離那家人,不惜偷改誌願離開B城。
為此,那人大發雷霆,和她的關係一直很僵。
後來她回來創業,遇見慕景馳,渣爹曾說過一句話:“專業和對象都是你自己選的,你將來別後悔哭鼻子就行。”
是啊,一切都是她選的,
所以,哪怕被撞得鮮血淋漓,她也要自己承擔著血淋淋的後果。
隻是不想被那個人看見自己這副狼狽樣。
“你爸?
我倒是忘了這茬兒。
不過,別怕,我不會再讓他傷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