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還是有點慫的戴上了帽子。

無論如何,那都是聞歲歲的父親,他總不能和一個長輩置氣吧?

還有她那個後媽,那個潑辣勁讓他想起來就一陣頭疼。

“嗤,怎麽,你到現在還怕那個潑婦不成?”

那潑婦是住院部某科的護士長。

正是她利用職務之便勾搭上了她的父親,

亓則修手一頓。

“怎麽能不害怕?

你忘了咱們上高中那會兒,你後媽非說我把你帶壞了,說我和你早戀,不但告去了學校,還追著我罵了八條街,罵得我好幾年都抬不起頭。

你就說我冤不冤?

上高中那會,你一直對我非打即罵,還給我起外號,我哪有本事帶壞你?”

聞歲歲一怔。

隨即...........

“哈哈哈哈哈.........”

她想起來了。

那時候亓則修調皮搗蛋,還愛坐她後麵。

上課不是偷偷給她塞巧克力,就是抓著她的辮子玩兒。

要不就是躲在她的身後打瞌睡。

一開家長會,作為班長的她總是被誇的那個。

而調皮搗蛋的他就是被批評的那個。

兩個人就是兩個極端。

她為了收作業,免不得要罵他幾句。

有時候看他睡覺,也會揪揪他的耳朵,讓他好好學習,別成天在學校混日子。

不知怎麽的,上了高二的亓則修居然轉性了,一改以前吊兒郎當的樣子,變得發憤圖強,從吊車尾,一步步成了班上的尖子生。

為了幫助他更進一步,聞歲歲每天下晚自習都會多留一會兒時間,給他補習。

然後亓則修再送她回家。

結果,這本來很正常的一件事卻傳成了早戀。

那個女人找到學校一巴掌就甩在了她的臉上,說她不學好,還追著亓則修罵了好久。

更過分的是,那個女人還翻開她的日記本給她渣爹看。

她發現後和那個女人大吵了一架。

可那個女人隻來了一句:“真不懂事,我也是為你好。

你年紀還小,我怕你走歪路。”

去TM的走歪路。

她那麽幹,差點毀了她和亓則修的前途。

好在,兩人都挺了過來。

說實話,自從她的媽媽被逼得離婚後,她在那個家裏根本就沒過過一天舒心日子。

當然,她親媽也不是個啥好鳥。

“別怕。

要是我那渣爹和那個老潑婦敢罵你,你就懟回去。

反正,打從上了大學,我就沒和他們來往過。”

回去那個家幹啥?

受那家人的陰陽,還是聽他們顛倒黑白、把黑的說成白的?

戶口她都遷出來了。

亓則修想起當年的屈辱,眼中的厲色一閃而逝,隨即岔開話題道:“八百萬,你當年的潑辣勁哪去了?

怎麽會被人撞得進了醫院?”

這可是個小辣椒,上學那會兒要是他不交作業或是不搞衛生,能追著他在教室裏繞三圈,直到他氣喘籲籲舉手投降。

聞歲歲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別提了,遇見了兩個瘋狗。

對了,手機拿來,我給你轉賬。”

剛剛的所有費用,可都是亓則修交的。

亓則修眉毛一挑,加了她的好友,卻沒要錢。

“這點錢你還要還?

還是別了。

同學一場,你請我吃頓飯吧。”

“行,小事一樁。

說吧,想吃啥?”

“嗯.........就去天福園吧,我想吃那裏的澳洲鮑。”

聞歲歲:“..........”

你還真不客氣。

那邊可是B城最貴的私房菜館,人均六千起步,你當我是印鈔機?

“我說零點二啊。

當年你和外校學生打群架,是我不顧個人安危衝進人群將你救出來送去醫院的。

我也給你交了所有費用,還給你買了瘦肉粥,你不能這麽忘本,還試圖宰我啊。”

亓則修一愣,隨即,塵封的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說起來,他和聞歲歲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兩人父母皆在婚姻中受盡磋磨,一個被逼離婚,一個被掃地出門。

聞歲歲的母親離婚後不久,好歹又找到了第二春,而他的母親被逼離開後,三個月就鬱鬱而終,連最後一麵他都沒能見上。

小三兒登堂入室,私生子直接住進了他家老宅,連戶口本都換了新名字。

他堂堂正正的亓家子孫,活得連個夠都不如。

那私生女養的狗都有兩個人專門伺候,而他連母親的骨灰盒都隻能偷偷埋在城外鬆樹林裏,隻有他每年清明,他獨自帶一壺酒去鬆林,在母親墳前坐到天黑,和母親說說話,聽風過鬆針的沙沙聲,像她當年哼的搖籃曲。

其實,亓家的一切,都是他母親給的。

可父親一朝得勢,便覺得母親是他的恥辱。

因為不管他多努力,在別人眼中,他就是個吃軟飯的。

其實,那人本就是個吃軟飯的,沒啥本事,但極好麵子。

霸占母親的一切,覺得沒用了,便把母親棄之如敝履,連她留下的那塊玉佩都摔得粉碎,說“晦氣”。

那些年,他被那家人欺負得連口氣都喘不過來。

那次被打得頭破血流,就是那個私生子的手筆。

那個私生子,隻比他小三個月。

隻是他的母親識人不清,引狼入室。

不但所有的資產被霸占,還被那個老畜生設計得身敗名裂,淒慘而死。

想起往事,亓則修眼底驟然漫上一層薄霧,喉結滾動卻發不出聲。

這次回來,他是來報仇的。

母親的一切,他會一分一毫地拿回來——老宅地契、銀行保險箱裏的遺囑原件、母親當年入股亓氏集團的全部股權憑證,還有那個壞了母親名聲的男人。

到時候,他要讓那個老東西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掩去所有情緒,亓則修笑著對聞歲歲道:“八百萬,我想起這一茬兒了。

那這樣,晚上我請客,就去天福園。

等改天你請我吃劉記的火鍋,行不行?”

他想多找機會和聞歲歲相處。

聞歲歲,好不容易才遇見了你,我就不會再讓你從我身邊溜走。

鬆林風起時,他好像聽見母親在說:“歲歲平安。”

原來你名字裏的“歲”,早把我們的一生悄悄係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