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馳坐回沙發,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沒有點燃,隻拿在手裏轉了轉。

“我要是不走,你要咋樣?”

“你不走,你和邱洛恩就會一直糾纏不清。”

她用手指了指慕景馳的心髒。

“你這裏,估計已經沒有我了。

不離開,我,可能留不住你。”

慕景馳坐著沒動,就那麽看著神色淡淡的聞歲歲。

“趁著現在我還沒死心,認為你對我還有著一點感情,我想讓你,選擇一次。

走,或者留,都隨你。

如果你要留下,那我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要是你跟我走,我明天就去把公司賣了,我們去別的城市生活,就當我聞歲歲沒看錯人,也沒愛錯人。”

當晚,聞歲歲把慕景馳趕出了自己的房子,然後給了他半個月的考慮時間。

沒有慕景馳的日子,突然就覺得有點愜意。

不用等他幾點回家,不用問他想吃什麽,不用再因為他一句“有事”就匆忙離去而生氣。

一個人的日子,也沒那麽難熬。

就是邱洛恩是不是打來電話騷擾,仿佛一切勝券在握。

轉眼到了周三,天空又下起了綿綿細雨。

助理小周拿著一封文件走了進來。

“聞總,慕總有一周沒來公司了。

這是他手頭洽談的一個與邱氏集團合作的智能項目。

要是能談成,至少能給公司創收三個億的純利潤。

可現在慕總不在...........”

三個億的大單子,項目部好多人都眼巴巴等著呢。

要是真能談成,公司的名氣與人氣怕是要一夜之間衝上同行業榜首。

小周一直不服氣聞歲歲。

她覺得聞歲歲不過是個靠未婚夫上位的花瓶,公司的一切運營都是慕景馳在撐著,聞歲歲能有什麽本事?

聽說慕總已經不要聞歲歲了,他已經在做著離職手續,估計要去邱氏集團上班了。

那可是邱氏集團。

人家能能抵得上這個小公司十個都不止呢。

聞歲歲沒接文件,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像敲在小周繃緊的神經上。

“你覺得,這公司沒了慕景馳,就沒有辦法運轉了嗎?

小周,你是誰的助理?

可知這公司的創始人,是誰?”

小周喉頭一緊,沒敢接話。

聞歲歲起身走向落地窗,雨絲斜織,映著她清冷側影,“公司營業執照上,法定代表人——聞歲歲。

慕景馳是總經理,不是老板。

是我給你們的權利太大,又對你們的冷嘲熱諷視而不見,你們就覺得這公司,是慕景馳的天下了?”

小周呼吸一緊,額角沁出細汗,手裏的文件都覺得無比燙手。

她其實對聞歲歲並沒有多敵視,隻是她進聞氏的初衷,就是因為慕景馳。

他是她的麵試官,看見那張臉的時候,她就下定決心要留在聞氏這個小公司,希望能靠近他一點。

卻忘了聞歲歲也是名校畢業,主修人工智能與工商管理雙學位,畢業論文被收錄進《全球科技創新年鑒》。

隻是她長得太漂亮,這些年一些大事都是慕景馳在處理,所以好多人都忘記了她的真才實學,認為她就是一個靠著男人上位的花瓶。

可就是這幾句話,讓小周猛然驚醒。

警覺這才是聞氏真正的老板,是她的衣食父母。

小周將文件輕輕放在了辦公桌上,然後朝聞歲歲恭敬頷首。

“聞總,文件我放桌上了,你待會兒記得看。”

聞歲歲很快收拾好心情,剛來到辦公桌前,手裏的微信提示音就響了。

是邱洛恩發來的挑釁照片。

配圖上露出男人白皙修長的手腕,手腕上戴著一隻限量款的百達翡麗,表盤在鏡頭下泛著冷光。

那是三個月前,她送慕景馳的生日禮物。

下一張,是邱洛恩那張科技感十足的醜臉。

女人靠在慕景馳肩頭,指尖正漫不經心劃過他西裝領口,配文隻有一句:“聞總,人和表,我都收下了。”

男人下頜線溫潤,繃著寵溺的弧度,哪怕沒有露全臉,也足以讓聞歲歲指尖一滯。

那是慕景馳無異了。

挑釁十足的邱洛恩還很是惡心人地發來了一段心靈雞湯:我很幸運擁有了兩次機會:一次相遇,一次重逢。

這世上總有一個人會跨越千山萬水,日月星河來找我,也有個人一直堅定不移選擇我,奔向我。

親愛的,謝謝你的不猶豫,不退縮。

這段話,和兩張照片,也很快出現在了邱洛恩的朋友圈置頂,標題的“愛是雙向奔赴”,點讚評論已破千。

“哎呀,小姐姐好幸福,這男友光看手腕和下巴,就知道是個極品。”

“祝早日在一起,幸福永遠。”

“寶貝,什麽時候讓你男友露個全臉啊?想看!”

邱洛恩回複:“哎呀,別逼我家親愛的了。

他也就在那方麵比較放得開,其他時候可都是很含蓄的,很內斂的。

等著。

等我們結婚的時候,給你們看個夠。”

..............

聞歲歲淡定截屏,保存。

指尖劃過屏幕,她忽而輕笑出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十八歲認識慕景馳,二十二歲確定關係,還是他追的她。

他對她的專一與溫情,讓她一度以為,這個男人,會是她生命力的光,他會是她的驕傲和依靠。

但現在,那個男人就像是一麵被精心擦拭卻悄然蒙塵的鏡子——映得出她昔日仰望的輪廓,卻照不見此刻他眼底真實的剪影。

已經過去一周了。

這一周的時間裏,慕景馳沒給她打過一個電話,沒發過一條消息,自然,已經做出了選擇。

看來,自己也要做決定了。

至於桌上的合作項目,她自然是要極力促成,好交給下一個接手的人。

她做事,向來有始有終。

晚間九點多,邱洛恩突然又打來電話。

“可憐蟲,我和景馳在豪庭會所111,你來嗎?

這裏好多你認識的人。

一周沒見景馳了,你難道不想他嗎?”

聞歲歲捏著手機的手一緊。

她和邱洛恩不是好友。

她每次聯係她騷擾她,用的都是慕景馳的手機。

挑釁完,她就會刪除聊天記錄。

但每次的挑釁,聞歲歲都會截屏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