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手裏的東西像是一個半透明的膠囊球。

球裏麵充滿了顏色不一, 但主要是白色和淡黃色組成的**。

好,好惡心。

聞舒頓時僵住。

這是……什麽,毒藥嗎?

聞舒頓時想要躲開,但是洛特反而扶住了他, 簡直像是擔心聞舒不知道該怎麽吃飯一樣, 越發把餐球直接遞到了他的嘴邊。

“我不要……”對方的靠近讓聞舒一陣害怕, 突然被這奇怪的東西抵到了嘴上, 更是不由得用力掙紮。

餐球外麵的膠囊本來就很薄,此時不小心破開,然後聞舒就被流出來的食物弄髒了臉。

聞舒有一瞬完全愣住, 呆呆的看著洛特。

他睫毛上都掛著白色,**的食物順著他的臉流下,也粘到了他的嘴唇上。

麵具遮住了洛特的表情, 但是聞舒卻還是從他抓他的力道裏感覺到了他的情緒波動。

搞什麽啊。

聞舒耳根發紅,用力擦嘴,隻想要從洛特身邊逃開, 洛克反而再次抓住了他,還伸手要去摸他的臉。

“放開……!”

聞舒極力掙紮, 甚至想打人,可不僅完全沒能撼動眼前的怪物,還在拉扯間不知怎麽一下被他按在了牆上,扣在了懷裏。

聞舒一下懵掉。洛特也僵了一下,但是卻又沒有鬆開手。

高大的男人整個胸膛此時緊緊地貼著聞舒,肌肉緊繃的撐在他的身上,仿佛天人交戰, 一動也不動。

聞舒皺起眉頭, 試著小幅度的掙紮, 但是總覺得他反而更像是在洛特的胸口磨蹭。

洛特身體越發的緊繃,下顎繃緊,最後終於用低啞的聲音在聞舒的耳邊警告。

“**”

對方身上那種獨特的,帶著點侵略性的氣息撲麵而來。

聞舒哪怕沒有聽懂,還是頓時僵住。

總覺得再亂動的話,情況可能會變得更糟糕……

兩人之間一時間隻剩下洛特結實的胸膛起伏,擠壓聞舒的空間,然後又鬆開一點。

怪物似乎低下了頭,隔著麵具,深深地嗅聞了他,又似乎沒有。

聞舒焦急的等待了好一會兒,洛特還是沒有鬆開他,反而把他整個人都抱了起來,帶出了房間。

聞舒臉色發白,可是低著頭,還是沒有敢再掙紮。

剛才洛特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有點把他抓疼了。

更可怕的是,聞舒隱約感覺到,好像有什麽看不見的存在,剛才幾乎就要從洛特的掌心裏鑽出來,然後癡迷地,癲狂地,細細地把他的手腕都舔一遍。

太可怕了。

聞舒一路都想著怎麽能從他身邊逃開。還沒想出來就發現自己被洛特帶進了一個新的臥室裏麵。

這個臥室明顯比剛才的要亮一點,精致一點,牆壁上有著像是螢火蟲一樣的光芒。

還有一張非常柔軟的,白色的,圓筒狀的床。

洛特將他放在了裏麵,然後在聞舒藏進去之前拉住了他,捧住了他的臉。

聞舒頓時有些緊張,好在洛特隻是拿出了毛巾一樣的東西給他擦臉。

其實聞舒剛才已經把大部分的髒汙蹭到了他的製服上,但是洛特動作專注,甚至有些磨磨蹭蹭的,還是把剩下的一點粘液從聞舒臉上,發絲上,和鎖骨上擦掉了。

擦到最後,聞舒都在疑惑他自己的臉上到底哪來的這麽多髒東西。

已經擦過了一遍的地方,為什麽還要再擦一遍?

以及再這擦下去,他的臉都要擦紅了。

在聞舒再次試圖把洛特推開的時候,洛特終於鬆開了他。轉身出去了。

聞舒鬆了一口氣,等了一會兒,也小心地跑到了門口。

他不知道洛特為什麽要把他放在這個房間,又要對他做什麽,這讓他有些不安。也許他自己找一個地方藏著會更好。

誰知聞舒剛探出一個頭。

就看見走廊裏有好幾隻巨大的,醜陋的,白色的怪物,他們前端的肢體一張開就占據了整個走廊,扒著牆壁爬行,帶著刺針的大尾巴又在下方拖行了好遠。

“???”救命啊!

聞舒的臉頓時白了,一下把頭縮了回去。

此時的洛特並沒有走遠,目光冷冷的掃了過去。

蟲子們先是慌慌張張的把自己可怕的樣子藏了起來,然後又忐忑地看向了洛特,不知道要不要把手裏的食物也藏住。

洛特表情不變。“他討厭壓縮食物。”

哪怕是最好的。

大蟲子們都愣了一下。

他們聞到聞舒被轉移了位置的時候,就有些疑惑,到底還是找了過來。

沒想到王儲之前把他們趕走,自己倒是率先試著給聞舒食物了,也打算把聞舒放在近處照顧。

不過能夠侍奉雌後本來就是王蟲的殊榮,這麽一想,他們又覺得這一切都十分合理?

得知聞舒嫌棄,多數蟲子麵露失望,把手裏的各種餐球都放下了。

隻有在最後麵的一個蟲子卻立刻挺直了腰杆。

他手裏提著的是一個像烏龜一樣的怪物。

洛特沒有拒絕。

蟲子們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雖然要吃東西的是聞舒,興奮的差點兒手舞足蹈卻是他們。簡直像是憋壞了。

聞舒看見洛特又轉身回來,身後還帶著不少人,急忙往裏躲,半天才敢抬起頭。

那些蟲子又再次變成了擬人的形態。並且按著一個巨大的,像龜一樣的生物,徒手硬生生的把龜殼扯開了。

巨龜立刻發出了可怖的,哢哢哢的,骨骼破碎的聲音,瞬間就變得鮮血四濺。

可是蟲子們此時卻一個個都眼冒精光,臉帶笑容,場麵可謂十分詭異。

“???”聞舒再次被嚇得小臉兒慘白。

這是在幹什麽??殺雞儆猴?

終於要吃他了,先開個小菜??

沒過多久,幾個大蟲子已經把這個烏龜怪物徹底徒手拆了。

他們把大部分的肉直接丟掉,隻取了最中心最柔軟的部分,裝進了一個小碟子裏。

但最後的結果自然是聞舒並不願意吃,甚至嚇得渾身發抖。

蟲子們立刻退了出去,全部都露出了非常愧疚的表情,變得垂頭喪氣,仿佛是犯了什麽大錯。

他們沒能提供聞舒喜歡的食物。

一種無聲的,焦慮又低迷的氣息在他們之間傳開。

就連洛特都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讓雌後滿意對於蟲族來說是一種能夠讓他們舍生忘死,赴湯蹈火,哪怕打下整個星際獻到雌後麵前,都一定要辦到的強烈驅動力。

他們完全沒法接受聞舒會在他們這裏挨餓。

“先去之前俘獲的聯邦貨物裏搜羅一下。”

“是。”幾隻兵蟲雖然仍舊有點不得勁兒,總希望他們能拿出比聯邦更好的東西,但還是立刻就轉身出去了。

而洛特卻暗自皺眉。

這些高等蟲族在行動和神態之間,儼然已經不自覺的把聞舒當成了雌後。

甚至就連他……

洛特不得不攥緊了拳頭。

等到其他的蟲子都離開了這個房間。聞舒才稍微反應了過來,這些大蟲子似乎好像是想要給他吃剛才的肉。

可那是生肉啊??

他吃下去也消化不了吧,這裏的食物都這麽凶殘嗎?

聞舒下意識的看向了房間裏最後剩下的洛特。

但是剛才還抱著他不放的人,此刻卻顯得有些疏離。他一直看著聞舒,張嘴說了一句蟲語。

聞舒沒有聽懂。

但是其中有兩個字,和聯邦聽起來很像。

哪怕沒有露出眼睛,聞舒也可以感覺得到,對方此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帶上了一絲冰冷。

聞舒猜到對方很有可能在質問他到底有什麽目的,頓時有些緊張。

糟糕的是,此時,他腿上的圓環還發出了一點震動。

洛特自然注意到了,往前走了一步。

聞舒完全慌了。

他不想讓對方發現自己身懷爆/炸裝置!

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直接把他丟進太空裏,再或者把他的腿鋸下?

聯邦反複說過說異族生性殘忍。

聞舒一時間腦子裏都是可怕的想法。轉頭想跑出去,可是自然不是洛特的對手,幾下就被輕鬆按住,再次拉進了懷裏。

不過看著懷裏的人用力掙紮,洛特還是格外放輕了力道,唯恐傷到了聞舒。

隻是沒想到聞舒會在慌亂間,一下子把他臉上的麵具打掉了。

麵具哢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聞舒自己都嚇了一跳,頓時推開了洛特往後退。

洛特完全僵住,沒有動,也沒有看向他,仿佛成為了一座石頭做的雕像。

可這樣的靜止完全沒有緩解聞舒的緊張,反而讓他覺得越發害怕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本來就並不寬敞明亮的房間,在這一瞬間越發顯得陰暗和局促。

黑暗和危險從房間的角落不斷滋生,讓洛特站在那裏的身影仿佛擁有了格外龐大,不斷膨脹的巨大影子。

聞舒臉色發白的吞咽了一下,急忙往後退,就在這時,卻又感覺腳腕一熱。

害得他頓時跌坐在了地上。

怎麽回事兒!

聞舒皺眉去看腳腕上的那個帶子。

雖然剛戴上的時候沒事,可現在他卻覺得腳腕又脹又熱,這疼痛裏麵還夾著一種非常奇怪的酥麻。

聞舒皺起了眉頭,用力把腳腕上那個帶子直接扯了下來。

本來被壓住的腺/體突然被鬆開,聞舒瞪圓了眼睛,驚訝的發現,裏麵居然滴下了透明的**。

淡淡的甜香味兒飄到了聞舒的鼻尖。

透明的蜜也順著他的腳跟,直接落在了地上。

短暫的疑惑之後,聞舒瞬間毛骨悚然的僵住。

他好像聽見了無數的觸足瘋狂嗡鳴,扭曲的蠕動,饑渴的叫囂的聲音。

而本來靜止不動的洛特,更是如同野獸一般抬起了頭。

聞舒和他對上目光,完全嚇傻,眼睜睜的看著洛特一步一步的來到了他的身前。

——好甜。

——好甜好甜好甜好甜好甜。

太甜了。

洛特胸膛起伏,呼吸都開始顫抖,喉結不斷上下滾動。凶猛的怪物一下抓住了聞舒的腳,然後低下了頭顱,細細地,一寸一寸地嗅聞。

他英俊的麵容沒什麽表情,甚至仍舊十分清冷。

可聞舒清晰的看見,無數像蛛絲一般纖細的紅色的肉芽,卻隨著他每一次呼吸,在他虹膜上瘋狂的蠕動,讓他那本來純白色的眼睛裏麵好像生出來一個過於擴散的瞳孔。

洛特在此時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餓了幾百年的瘋子。

更可怕的是,另一個屬於蟲族的猙獰的口器反而的從他脖子間的繃帶裏出現,仿佛根本失去了控製,一心隻想要把眼前的人類直接吞掉,放進肚子裏去獨占。

啊啊!!!什麽鬼啊啊!

聞舒渾身發抖,嚇得用另外一雙腿,用力踹了洛特一腳,卻絲毫沒能改變這怪物頭部的位置。

隻能讓他沉醉的閉上眼睛,背後突然撐開了六隻巨大的骨刺,然後幾乎在瞬間變成如同惡龍般猙獰的三對翅膀。

房間幾乎裝不下三對這般龐大的羽翼,甚至頂棚和牆壁都被破壞,但它們卻又迅速彎曲起來,本能地將聞舒全方位護住。

聞舒的視線一時間被它們完全占滿。

可是這翅膀又是如此的醜陋,上麵布滿了血紅色的靜脈紋,慘白的缺失,突出的骨刺,甚至有些地方甚至直接缺了一塊,都不對稱。

哪怕以蟲族的標準,很明顯,這翅膀必然也是病態的,不完美的。

就像洛特的眼睛。

聞舒作為人類,更是自然而然的大哭出聲,捂住了眼睛,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恐懼和抗拒。

洛特定在原地,緩慢眨眼,似乎才意識到他剛剛做了什麽,第一反應卻是急忙把他有缺陷的翅膀收了回去。

他後退了幾步,看著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聞舒,神色複雜,急忙轉身往外走。

高等蟲族的發育都需要雌後信息素,隻有確定雌後的存在,有了想要服從和保護的對象。他們的孵化和生命才有意義。

王蟲尤其如此。

王蟲的卵甚至必須和下一代雌後寶貴的卵一起孵化。

可是洛特這一代。蟲族已經沒有雌後了。

一部分蟲卵丟失,剩下的王蟲蟲卵全部死亡,隻有最強大的洛特固執地活了下來,隻不過還是留下了非常嚴重的缺陷。

所有蟲族都知道,他們至高無上的雌後最喜歡就是完美的人類擬態。

雌後第二喜歡的,就是鮮豔如血一般的紅色蟲翅。

畢竟再強大的王蟲在情緒激動的時候也可能沒法完全維持擬態。越是血紅的翅膀越能夠在陪伴時討得雌後的歡心。

讓雌後賜予最甜蜜的神聖蜜汁。然後得到越發血紅的蟲翅。

身為一隻王蟲,洛特卻有時候都沒法維持雌後最喜歡的人類擬態。

他臉色發白,咬緊牙根,大步走進了醫療室,幾乎撞到了櫃子。

“王儲?”醫生急忙站了起來。

洛特麵露痛苦,青筋暴起,咬牙逼出三個字。“鎮定劑。”

醫生急忙拿起了一個針管,卻又愣住了。

因為他看見洛特白色的虹膜上此時帶上了一點血色。

那是優秀的王蟲都應該擁有的紅瞳。

怎麽會!有什麽能讓王蟲再次發育……

難道蟲族又有雌後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