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在對方離開之後猛的坐了起來, 用力把臉上的淚擦掉了。
瑪德……嚇死他了。
他不知道這個蟲子到底是想要吃了他,還是想和他……
總之都不行啊!感覺都會死好不好……
聞舒臉色變得有些後怕,再次把腳踝上的帶子給係了回去。然後急忙攤開了掌心去看APP。手指仍舊控製不住的在微微顫抖。
讓他感到有些絕望的是,明明他已經在這呆了一天了, 可是文案還是沒有更新, 甚至正文都沒有反應。
聞舒的心沉了下去, 怎麽回事?
為什麽感覺正文被放出來的速度比在亞斯身邊要慢。
難道他這一步走錯了。現在劇情的重點並不在蟲族這邊?
聞舒正在焦心的思考, 他外麵的門上麵卻又出現了好幾個高大的影子,嚇得他臉色變了變。
進來的是之前的幾隻殺龜的大蟲子。
兵蟲們回來之後手裏拿著幾個袋子,小心翼翼的遞到了聞舒麵前。明顯滿心隻想讓他先吃點東西。
聞舒雖然有點害怕他們, 但還是明白了他們的意圖。在袋子裏挑了挑,拿起了一管粉紅色的食用營養液。
這東西是聯邦出品。一打開,果然聞到了一股讓人熟悉的, 人工合成的草莓味兒。
聞舒放下心來,這才狼吞虎咽的喝了起來,一直喝了兩袋, 才喝不下了。
其間那些大蟲子圍成一圈,全部都直直的盯著他看, 醜的嚇人的臉上很不容易的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聞舒麵露疑惑,看他們不走,還再次有些不安。
看他們突然往他這邊湊,更是嚇了一跳,急忙後退。
好在他們隻是撿了聞舒喝完的塑料袋子,寶貝似的揣在懷裏,然後就都低頭出去了。
聞舒終於鬆了一口氣, 捂著吃飽的肚子躺在了**。
這些蟲子雖然看起來可怕, 但好像……並沒想傷害他。
……
那幾個蟲子出去之後, 眼睛都直直的看著聞舒喝過的塑料袋。
明明是平平無奇的塑料,卻因為接觸過聞舒的嘴唇而帶上了一點點信息素的香氣。頓時變成了難得的寶物。
幾個兵蟲嘴上不說,可心裏全都想要拿走獨占,並且兩個塑料袋一個也不想讓出去,除非對方能把自己打趴下。
很快,他們全部都變成了巨大而醜陋的蟲子,爭執著摔到了一個更大的艙室之內。
然後就看見了洛特正雙手環胸的站在那裏,冷冷的看著他們。
蟲子們全部都慫了,變成了擬人的形態,紛紛跪了下來。“王儲……”
“他喝了?”
“是的。”
洛特伸出了手,蟲子們就不得不把聞舒喝過的塑料袋子遞了上去。
洛特此時沒有戴麵具,垂下了純白色的眼睫,輕輕的嗅聞了塑料的開口。
完全陌生的氣息。
蛋白質的含量很低。製作粗糙且低劣。
聞不出成分。
洛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王儲,我們……”兵蟲們的眼睛裏滿是期望。“要不要帶他回主星……?”
他們身處的是軍艦。所以儲備的食物選項並不多。
畢竟蟲族的士兵從不沉迷於享樂,隻關心勝利。越惡劣的環境,越能夠鍛造他們的體魄。讓他們能夠在需要的時候更好的保護雌後。
但是這並不代表蟲族沒有富饒繁華的星球。
他們在征戰之中取得的所有榮譽和財富,全部都會被帶回主星,致力於讓他們最寶貴的雌後能夠錦衣玉食,周圍雕欄玉砌,擁有整個星際能夠提供的最好的一切。
所以當他們看到聞舒嫌棄他們提供的食物之後,所有蟲子內心都有了一種強烈的渴求。
立刻帶聞舒去主星。讓聞舒滿意,讓聞舒開心。
證明給聞舒看,他們能夠做得更好。
如果可能,再得到聞舒的一點點誇獎,為此,他們可以付出一切,不計代價。
洛特的喉結滾動,沒有立刻說話。
這個時候又有另一個蟲族走過來,在洛特麵前跪下。
“王儲。”
“我們找到了聯邦藏匿的另一艘星艦。”
……
聞舒來了這邊之後總是覺得很累,剛才被洛特嚇到之後,就連頭都有點暈的。
他不自覺的就趴在這個圓筒一樣軟乎乎的床裏睡著了,直到被腿上圓環不斷縮緊的疼痛弄醒了。
“1064號!”
草!
聞舒疼的一下坐了起來,咬緊了牙,幾乎出了一身冷汗。
“1064號!立刻找到這個飛船的能源室!”
“什麽?”
“打開攝像頭,聽我的命令。”
對方的聲音很強勢。聞舒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卻立刻聽見另一邊傳出了亞斯的聲音。
“等等。呆著別動!”
聞舒一下停住腳步,隱約可以聽見對麵似乎發生了一些爭執。
“亞斯先生。可是蟲族的軍艦已經開始圍攻對於我們來說非常重要的一個聚集點……”
“……不行。總統的意思是必須要立刻引發爆/破。”
!!
聞舒瞪大了眼睛,手再次用力的想把圓環扣下來,但是自然不可能。
“不要引爆!”他咬緊了牙根,腦子緊張的嗡嗡直響,在焦急之中隻能脫口而出。
“我會讓他們停止攻擊的!”
那邊傳來了明顯懷疑的沉默。
“……你,你在說什麽?”
“我,我會想辦法讓他們停下來……!”
這不是一個實驗品能說出來的話,可是聞舒沒時間去想一個更好的辦法了。
對方遲疑道:“你有5分鍾……”
草!然後就要炸了嗎??
聞舒在心裏把聯邦罵了無數遍,快速跑到了外麵走廊裏。
他的門外果然還趴著好多低等的大蟲子。隻是顧及這房間裏麵洛特的氣息沒有敢進來。
“你們那個,那個首領在哪兒?”
低等蟲子聽不懂聞舒的話,卻能感覺到他恐懼的情緒,仿佛正在遭受攻擊。
黑色的大蟲子們全部都憤怒的立了起來,急切的想要保護聞舒,卻看不到威脅到了聞舒的敵人。
好在在這種情況下,它們第一反應,就是去尋找王蟲。
聞舒跟著這些大蟲子在走廊裏奔跑,很快就衝進了一個像是操場一樣的地方。
巨大的光屏上果然顯現著一艘破損的聯邦星艦。並且已經被蟲族軍艦的重力裝置控製住。
當兩艘星艦的距離如此近,並且防護罩已經被攻破的情況下,戰勝的一方便可以利用瞬移裝置直接強製登錄另一個星艦,絞殺星艦上的士兵。
“等等!”
聞舒這一出現,所有的準備轉移的蟲子全都停下了手頭的事情,刷刷的看向了他。
聞舒緊張的吞咽,可是感覺到了腿上圓環帶來的疼痛,他還是得不鼓起勇氣,衝到了轉移裝置的前麵,攔住了想要踏上去的蟲族們。
“不要去。”
“不許攻擊。”
聞舒的身形和眼前的怪物們比起來是如此的嬌小,聲音帶著顫抖,臉色也是慘白的。
他對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完全沒有把握,甚至覺得他可能會死的比被聯邦炸掉還要慘。
但是即使怪物們沒有完全聽懂聞舒的話,還是全部都停住了動作,隻顧著專注地,擔憂地看著他。
處於中心位置的洛特很快走上了前,試圖把聞舒抱起來。
“不要……不要!放開我。”
聞舒看見光屏上麵的聯邦星艦正在試圖擺脫蟲族的重力控製,急忙用力掙紮,從洛特的懷裏探出頭來,對著操控器前的蟲子叫道:“放他們走!”
遙控器前的蟲子看見聞舒和他說話,就完全僵住,一動也不敢動了。
眼看聯邦星艦真的逃脫,聞舒能隱約從他耳朵裏內置的耳機裏,聽見聯邦總部那邊傳來了驚奇又喧鬧的聲音。
而在場所有的大怪物仍舊一直看著他,像是一個個等待著命令的機器人,也沒有要追的意思。
聞舒隱約鬆了一口氣,可是下一秒他就被洛特臉色鐵青地完全抱了起來。
“啊?”聞舒下意識地想掙紮,卻被一下按住。對方戴著手套的手指扣在他的後脖頸上,然後細細的摩擦。
完了。
聞舒微微發抖,立刻慫了。
洛特肯定生氣了。
耳機裏隱約傳出了亞斯的聲音。“你是怎麽辦到的……”
聞舒根本無暇顧及,因為洛特再次捉住了他的腳腕。
他不由得震顫了一下,鼻尖屬於洛特的獨特氣息越發濃鬱,讓聞舒在心驚肉跳之餘,還再次感到有些頭暈。
亞斯的聲音沙啞。“……他們對你做了什麽嗎?”
聞舒此時恰好被洛特再次帶回了房間,一下按到了**,發出了小聲的驚呼。
聯邦的連接也在此時斷掉了。
“別,別過來……”
聞舒心慌不已,抬起頭,這才意識到洛特此時並沒有戴著麵具。
巨大的怪物壓在他的身上,手上一直攥著他的腳腕,本來純白的眼睛此時已經變成了發亮的淺紅色,正直直的看著他。
想到洛特上次的樣子,聞舒不由再次得嚇得發起抖來,即使知道對方聽不懂,還是一直小聲求饒。
“對不起,我……你不要生氣……我也不想的……”
可是聞舒不知道,隨著他唇瓣的每次張合,空氣中就越發帶上了無法忽視的香甜。
聞舒清晰的看見洛特看著他的目光越發的幽深,扯著他的腳腕就拉向了自己。
“啊!”聞舒嚇了一跳,想要踹他,可是洛特已經像是一個撲向獵物的野獸,完全將聞舒按住了。
這個圓筒的床實在是太窄了,洛特一進來,周圍的光線立刻變暗。
他們兩個就像是被封在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繭裏麵。隻能在狹窄又幽暗的空間裏擠在一起。哪怕聞舒想要掙紮,也隻能和對方靠的更近。
身上的怪物似乎又沒有在生氣了,他呼吸不穩,隻顧著彎下了寬闊的背脊,癡迷地,深深地嗅聞他,甚至還伸出了手,遮住了他的眼睛,用低沉沙啞的聲音不斷在他耳邊說話。
聞舒害怕的要命,可是又不敢動了。
有那麽幾分鍾,怪物似乎隻是想抱著他。
可是洛特的一隻手明明蓋在了他的眼睛上,一手按住了他一對手腕,可是聞舒卻還能感覺到,他的腰也仿佛被環緊,雙足被纏住,後頸也被流連……
“嗚。”聞舒害怕的渾身發抖,脊背發涼,可每次緊張的呼吸,都隻能越發把洛特的濃鬱的氣息吸進了肺裏。
他什麽也看不到,可是能感覺到身上的怪物的重量變得越發沉重,體溫變得越發高熱,呼吸越來越失控。
巨大的翅膀再次不受控製的彈了出來,不斷的擴張,上下撲扇,填滿了整個房間。
圓筒不堪重負,劇烈的搖晃了一下,整個掉了下去,與此同時洛特將他護在懷裏,終於還是控製不住自己。捧起了聞舒的臉,按著他的腦袋吻了他。
“唔!!!?”聞舒一下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感覺好像突然間吞下了一條滾燙又滑膩的魚。
怪物的吻不僅填滿了他的口腔,還強硬地頂開了他的喉管,直接滑進了他的胃裏!
聞舒的眼淚一下流了下來,他以為自己將會很痛苦,理智也不斷的向他叫囂著危險,可是他的情感卻變得有些遲鈍。
過於濃鬱的雄性氣息讓他的腦子發昏,渾身發熱,反胃的感覺迅速淡去,恐懼像是被一層薄膜包裹,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隻剩下了胃裏暖洋洋的充實感。
聞舒滿臉通紅,無意識的發出了鼻音,感覺好像被托舉起來,緊緊包裹。就連掌心和指縫裏都填滿了柔軟的觸|手。
和這個怪物所接觸的一切地方,都讓他感到一種陌生又怪異的蘇麻,似乎隨時都可能沉溺進去。
但是……不行!!
聞舒皺起了眉頭,逼著自己清醒,用渾身的力氣用力咬了下去,並且在他稍微抽離的時候不管自己的掌心發疼,也要用力的打他。
“走開……!走開!你個混蛋。嗚……”
洛特意識到了聞舒的拒絕,勉強停在了原地,可是眼看著聞舒掙脫他的懷抱,卻又一下抓住了他的腳腕。
“別走。”
“放開……!”
聞舒從已經損壞的圓筒床裏爬了出去,也不管怪物會不會生氣,甚至連那醜陋的翅膀也不怕了,抓過旁邊的東西就用力的打他。
一旦洛特離開了他,正常的疼痛感覺立刻回歸,聞舒簡直感覺喉嚨像是有火在燒。
他不要!不要和怪物……
洛特承受了一切單方麵的毆打,一直低聲和他說話,像是在道歉,可是手上又不斷的想把他拉回懷裏抱住。
聞舒自然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很快又落入了怪物的懷裏,氣得直發抖。
再次抱住聞舒,洛特對信息|素缺失了太久的渴求再次瘋狂叫囂,讓他骨頭都幾乎在隱隱作痛。
但是有一種情緒,卻還比這此時的渴求更甚,無處不在,深入了洛特的每一寸神經。
剛才看著聞舒命令其他的兵蟲的時候,洛特爾的腦子裏並沒有任何被耽擱了複仇的憤怒。
反而,他一直在想。
聞舒是這般明顯的偏愛著聯邦的食物,偏愛著聯邦的星艦。
萬一無論他們怎麽努力也沒法讓聞舒滿意怎麽辦?
萬一有一天,聞舒執意要回到聯邦,所有人的蟲子也會像剛才一樣,哪怕無視王蟲的命令,也無法對他說不。
那他又能用什麽來挽留聞舒?
總不會是他殘缺又醜陋的蟲翅。拙劣而失控的擬態。
這樣的認知讓洛特恐懼。
洛特恐懼聞舒會突然消失。
幾乎是在見到聞舒的第一麵起,這份沒有理由的恐懼便像是一顆埋藏了多年的種子,悄然發芽,瘋狂紮根,死死地攥住了他的神經。
洛特有時甚至都對這份偏執的來源有些迷茫,覺得他不應如此。
不過此時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他的迷茫又全部消失。
他隻想抱著聞舒,緊緊的抱著他,把他護在懷裏,誰也不讓見。
這一次,他絕不能讓這個人再離開他了。
……
“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讓聯邦的星艦逃走了!”
迎麵走過來的蟲族看起來幾乎是一個正常的人類男性,甚至看起來有些中性和漂亮。
但是腰部往下卻鼓囊出了一大塊,拖著一個巨大而又臃腫的尾巴。好像他把身體可怕的,沒法化形的地方,全都一股腦的塞了過去。
“吉爾親王。”
兵蟲們紛紛低頭,對他的態度也是帶著尊敬。
可是吉爾在聽聞了發生了什麽之後仍舊勃然大怒。
開什麽玩笑,他雖然一直知道人類一直在試圖製造他們雌後的替代品,但是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些蟲子竟然如此關心一個人類。
甚至會聽從他的命令?
太滑稽了。
僅僅是想一想,就讓他怒火中燒。
他們至高無上,光芒萬丈,完美無缺的雌後,怎麽是能被區區人類複製的?
這簡直是對他們對雌後的信仰的極大的侮辱。
這個人類必須死。
“我要告訴王儲這件事情!”
兵蟲們支支吾吾,麵麵相覷。“王儲他,知道這件事啊。”
“什麽?!”
“現在就是王儲正在照顧那個人類呢。”
吉爾越發瞪大了眼睛,身形都晃了晃。“這不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