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死了,華意成了寡婦,也沒理由繼續留在陳府了。

她跟皇上請旨,想回到宮裏。

不知為何,華巳答應了她的請求。

回宮這日,華意穿了華麗的牡丹花衣裙,戴著精美的珠釵,趾高氣昂的坐上回宮的馬車。

車輪軲轆軲轆駛過街道,聽到耳旁傳來的議論聲:

“三公主才出嫁多久,這就又回宮了!”

“夫君都死了,不回娘家還能怎麽滴?”

“……克夫的女人,嘖嘖,真是誰娶了誰倒黴!”

聽到“克夫”二字,華意勾了勾嘴角,與出嫁時坐在馬車裏聽到“斷袖”的忐忑不同,現在就算流言滿天飛,她也是一臉平靜。

很快,大家都發現,回宮後的三公主與從前判若兩人。

紀夢圓想去探探消息的虛實,拿了一件禮物去華意的宮殿。

她見華意一臉平靜,看不虛實,便故意說道:“華意公主,駙馬死了你就不要傷心,雖然你成了寡婦,但是華巳叔叔也沒嫌棄你,既然現在你又回來了,就安安心心在宮裏過日子吧。”

花橘把禮物奉上,是一副白玉對牌。

華意笑著從花橘手中接過,拿在手中把玩,“謝太後關心。還送我禮物,這玉牌手感油潤,一看就是好玉!”

紀夢圓緊緊地盯著她。華意的反應不對!

自己剛才說的“駙馬死了”“寡婦”“嫌棄”“又回來了”這些話,在驕傲的華意聽來,句句都是逆鱗,都是刺,華意應該氣的跳腳才對,可她卻是一副感激的樣子。

反常即為妖。

紀夢圓繼續刺激她:“這副對牌是華巳叔叔送我的,他送了我很多,還有更好的。可我隻是個小寡婦,用不了對牌,索性就送給華意公主啦!”

給寡婦送一對玉牌,還說是皇帝賞賜給自己的。

這樣的說辭,若是擱在平日裏,華意必定會暴怒。

而今日,華意卻對她行了禮,恭敬道:“太後客氣了。如今我失去了駙馬,才知道太後你孤身一人的難處。同是天涯淪落人,希望我和太後能相互扶持。”

紀夢圓仔細觀察著華意的神色,看來她是早就做好了回宮的準備!

所以,駙馬一家的死看似意外,其實並不簡單!

她得趕快找到駙馬家枉死的證據!

紀夢圓匆匆應付道:“我還小,哪裏能和公主相互扶持?既然華意公主無礙,我就回去啦,我還要去練武場上課呢。”

說完,紀夢圓不多耽誤,腳底抹油離開了。

她很快找到華清。

華清見她氣喘籲籲的樣子,皺了皺眉:“發生了什麽事?”

紀夢圓瞥了瞥四周,將華清拉到角落裏,悄聲說道:“駙馬一家的死有問題。”

華清一臉平靜,淡漠道:“你也發現了?”

“是。本來我聽說華意回宮後態度有變,還不太相信,今天我特意試探她,發現她對我恭恭敬敬的,還對我示好!”紀夢圓喘了一口氣,“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所以,你懷疑駙馬的死和華意有關?”華清問。

“正是。”

“那我們現在怎麽做?”

“噓,”紀夢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跟我來。”

他們既然要找證據,得先出宮才行。兩個來到宮門前觀望,看著大門處站著的重重把守。

華清問道:“你有出宮令牌嗎?”

紀夢圓聳聳肩:“沒有。”

這時,一輛馬車從二人麵前經過,他們定睛一看,發現是季隋彥的車。

季隋彥正要出宮,一塊小石子從窗戶飛進來,打到車壁上,他掀開窗簾,看見太後和華清驚喜的臉,兩人正偷偷向她揮手。

“停車。”季隋彥趕緊道。

紀夢圓趕緊把二人準備偷溜出宮的事給季隋彥說了,讓他帶他們出去。

季隋彥一臉為難,“你們二人身份貴重,若是在宮外出事,微臣萬死難辭其咎,實在是不敢冒險。”

紀夢圓早就料到了季隋彥會拒絕,嘿嘿一笑,“彥哥兒,你若是害怕我倆出事,那你就跟我們一起唄,有你在,總不會出事了。”

“萬萬不可。”季隋彥還是不肯。

豈料紀夢圓坐在地上哭了起來,“你若是不帶我們出宮,我就告訴皇上你欺負我!”

瞧見這一幕,季隋彥有些頭大。

就連華清也撫了撫額,他湊到季隋彥跟前低語幾句。

隻見季隋彥麵色變了變,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點頭答應。

就這樣,兩人裝作季隋彥的書童,在宮人的盤問和檢查下大大方方出了宮門。

出宮後可以用的時間不多,幾人一刻也不敢浪費,直奔皇城的一處撫司。

季隋彥連忙打聽為駙馬驗屍的醫官是誰人後,經過一番周折,幾人終於進了大理寺,見到此人。

醫官看見季隋彥三人奇怪的組合,愣了一下道:“你們是誰?要做什麽?”

“我們想知道,駙馬陳少塵是怎麽死的?”

醫官麵露警惕,“你們為什麽要打聽駙馬的死因?”

“我們是他親戚。”紀夢圓說完,還很上道地摸出一錠銀子偷偷塞到醫官手裏。

醫官麵露不屑,像是看不上這一錠銀子。

紀夢圓看著他的表情,立馬明白,這是有人給了他足夠多的封口費。

若之前隻是懷疑的話,那麽此刻,足以斷定,駙馬的死,絕對有蹊蹺!

別無他法,紀夢圓隻好再加了一些銀子。

醫官瞧見那一遝銀票,眼神一亮,道:“駙馬的死有些蹊蹺。從表麵來看,是撞牆而死。可我解剖發現,他整個五髒六腑是從胃腸開始腐爛,像是毒藥腐蝕。駙馬頭上的傷情不足以致命,真正的死因是服毒。”

“這樣說,駙馬其實是中毒身亡?”

“有很大的可能。”醫官說,“當時在地牢裏,獄使隻看到他頭上的傷,就匆忙判定駙馬是撞牆而死,這樣的結論是錯誤的。”

“既然是錯誤的,為何不更正過來?”華清問。

醫官歎息道:“早就定了案,屍體已經被銷毀。”

紀夢圓知道駙馬死之前見的最後一人便是華意,如此一來,華意投毒的可能性最大。

她沒想到華意竟變的如此心狠,看來是要提防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