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離開大理寺。

華清麵沉如水。

紀夢圓不禁問道:“清哥兒,你怎麽看?”

華清握緊了拳頭,作案者手段高明,用最隱蔽的中毒之法,讓駙馬痛到撞牆,又仿造他的字體寫了一封認罪書,偽造成駙馬畏罪自殺的假象。然後匆匆結案,銷毀駙馬被害的證據。這案件背後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操控,可見對方勢力之大。不是華意一人可以做到。

不想讓紀夢圓擔心,華清壓下自己的疑慮,淡漠道:“屍體都燒了,我們沒有證據。你以後要對華意多加防備才行。”

“這我當然知道。”紀夢圓隨意點了點頭,心思全都落在了一旁的冰糖葫蘆上。

季隋彥看她饞貓一樣,便買了幾串幾人分食。

就在這時候,紀夢圓被一名女子撞了一下,那女子提著裙子狂跑,發絲淩亂的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兩個黑衣人追了上去。

紀夢圓和華清對視了一眼。

寂靜無人的死巷裏,女子無路可逃,縮在角落,絕望地哭喊著:“不要殺我,我隻是個下人……我什麽都不知道,求求你們……放過我……”

兩個黑衣人拔出刀,道:“誰讓你是陳府的丫鬟呢,嘖嘖,可惜了,這麽漂亮的小娘們兒。”

一聽對方說自己是公主府的所以才要殺掉,女子嚇的渾身顫抖,不再求饒,嗚嗚哭了起來。

黑衣人步步逼近她,刀光比寒冬的冰還閃亮。

女子知道自己必死無疑,認命的閉上了眼。

下一刻,大刀沒有揮下來,反而“哐當”兩聲掉地,女子睜開眼,發現兩個黑衣人死在了自己麵前,死因是從後背穿進心髒的竹簽。

紀夢圓三人一起走進小巷,季隋彥和華清兩人手中的糖葫蘆不翼而飛。

紀夢圓還在吃冰糖葫蘆,見狀不禁搖頭惋惜,“這糖葫蘆好吃也就罷了,簽子還這麽好用。”

華清攤開手,手上還有一顆紅紅的山楂果,遺憾道:“我還有最後一顆沒吃。”

女子極為震驚,剛才就是他們救了自己?用冰糖葫蘆的竹簽,隨手射死了追殺她好幾天的人?

紀夢圓看著石化的女子,問道:“姐姐,你沒事吧?”

女子終於回過神,擦了擦眼淚,感激地說:“謝謝你們搭救!如果不是你們,我肯定被他們殺死了。”

紀夢圓連忙問:“他們為什麽要殺你?”

他們剛剛躲在一旁等待出手的時機,正巧聽說這個女子是陳府的。

她懷疑,這女子正是駙馬陳少塵家的奴婢。

華清一雙清冷的眼眸也看著女子:“你放心,我們不會說出去。”

女子想了想,說道:“我本是陳府的一名女婢,前些日子駙馬死了,陳老夫人也死了,公主又回了宮裏,陳府呆不下去,我隻好回老家,就當我收拾東西走人的時候,突然來了兩個黑衣人追殺我。”

紀夢圓聽的兩眼瞪的圓圓的。

這很明顯是殺人滅口啊!

她連忙問:“聽說陳老夫人身體健康,怎麽會突然死了?府裏前幾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紀夢圓還記得上次華意歸寧,陳母拽著華意離開的樣子,那力氣比得上一頭牛。強壯的很呢。

女子回憶道,“事情還要從那一日說起……”

什麽?陳老夫人病倒後,華意一直隨侍左右,還親嚐湯藥?

紀夢圓眼珠一轉,華意可不像是會去伺候人的樣子,她忙問婢女:“三公主和老夫人關係怎麽樣?”

女子搖搖頭:“非常不好,兩人總是吵架,有時候還會打起來。有一次,老夫人用皮鞭抽打三公主,還是我去給她上的藥。”

聽到這裏,紀夢圓皺起了眉頭。

她見女子衣衫襤褸,腳上鞋子跑掉了一隻。

女子看到她注視的目光,把光腳收到裙子底下,窘迫道:“沒來的及拿盤纏,現在我也不敢回去拿了。”

紀夢圓看向季隋彥,“師父,你可否幫著將這位姑娘送出城?”

說著,紀夢圓十分豪爽的將一個荷包遞給季隋彥,裏麵裝著一些銀子。

季隋彥被她這幅老成的模樣逗笑,也被她這幅俠義心腸感染,點了點頭,“好,我會送她出城的。”

說罷,季隋彥便讓隨從帶著那位婢女離開。

他看著華清和紀夢圓,清了清嗓子道:“你們兩個小孩子就別摻和這些事情了。”

作為一個成年男子,季隋彥早就知道陳家的事情不簡單,但今日得知這些事情後,更是震驚,沒想到三公主竟如此心狠手辣。

但他知道自己無權去查這些事情,隻能裝作不知。

他先前被華清糊弄,所以才會跟著查起來,如今他也不希望紀夢圓攪進去。

一聽說要回宮,紀夢圓連忙指著肚子,“師父,我餓了,我請你吃麵吧,我很有錢的。”

見她可憐兮兮的,季隋彥無奈,隻好帶著兩人去吃飯。

正是午膳時間,三人來到一間麵館,麵館裏客人很多,都在討論著駙馬一家的死。

說是,三公主出嫁當天就燒了紅蓋頭,早就有克夫的征兆。

紀夢圓和華清豎著耳朵聽了半天,沒聽到一點兒有用的信息,離譜的倒是一大堆,連三公主是災星轉世都來了。

紀夢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華清用手帕擦著筷子,問:“依你看,黑衣人是誰派來的?”

紀夢圓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寫道:“三”。

華清點點頭,“我也覺得。”

紀夢圓又反問他,“那你覺得,陳母又是誰殺的?”

華清學著她的樣子,也在桌上寫了一個“三”。

紀夢圓抿抿唇:“英雄所見略同。”

小二端了麵上來,季隋彥的是一碗油潑辣子麵,而紀夢圓和華清的隻是陽春麵,因為他們都是小孩子,腸胃弱不能吃辣。

紀夢圓眼饞的看了季隋彥好幾次,奈何季隋彥不理她,這才認命的吃起陽春麵來。

吃飯途中,她也不忘想著華意的事兒。

殺了駙馬,然後殺了陳母,接著連女婢都不放過……

之前還無腦的華意一下子殺了這麽多人,計劃如此周密。

這……實在不像是華意那個豆腐腦袋想的出來的。

紀夢圓從麵碗裏抬起頭來,悄悄對華清說:“我懷疑,這不是華意一個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