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

紀夢圓每日都認真的練習騎射,在皇上考校功課時的表現驚豔了眾人。

皇上知道季隋彥教的盡職盡責,於是便給他封了一個閑散將軍職位。

整個京城都嘩然了。

傍晚,季隋彥回到家裏,季父同他聊了一會兒家常,便提起他封將軍一事。

“彥兒,你在小小年紀能在朝中為官,這多虧了太後與三公主的功勞,所以爹準備辦個宴會,請她們來府中做客。”

季隋彥應道:“兒子也正有此意,如此父親隻管安排便是。”

季父拍拍他的肩,道:“那好。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

“有勞父親母親操心了。”季隋彥將季父送出房門,來到書桌上,提起毛筆寫起請柬來。

外麵冷月寂寂,書房的窗戶上映出季隋彥修長的身影。

季隋彥是習武之人,並不是太擅長文藝,但字寫的飛龍走鳳。

太後這邊騎射技藝日益精進,華意公主那邊教學進展的很慢,一會兒喊累一會兒喊苦,學不了一會兒便要休息。

想到這裏,季隋彥搖搖頭。

他提筆給紀夢圓寫了一份請柬,又給華意寫了一份。

他心知請柬應當一式兩份一模一樣,可落筆時還是忍不住在紀夢圓的請柬上多寫了一行小字:有太後娘娘愛吃的點心,請務必參加。

小丫頭水蜜桃一般的臉猶如在眼前,季隋彥笑了笑,又重新拿了紙筆寫了幾道甜品,準備明日送去廚房,囑咐把甜品添進宴席上。

翌日。

季隋彥派下人把請柬送去華意宮殿裏,自己則親自把請柬送去月上宮。

月上宮。

秋天的陽光暖暖的照在窗戶紙上,映出柔柔的光暈。

難得今日沒課,紀夢圓睡著懶覺。

花橘玉燭在寢殿外忙碌,瞧見季隋彥進來,兩人連忙迎上去。

季隋彥問她二人道:“你們主子呢?”

花橘對季隋彥的到來感到吃驚,“季公子有什麽事……”

季隋彥從懷中掏出請柬:“在下找太後有事,她人呢?”

花橘道:“太後在休息。”

聞言,季隋彥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把請柬交予花橘,囑咐道:“待太後醒了,就把信交給她。”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外麵有說話聲,紀夢圓翻個身又睡著了。

等她醒來,花橘迫不及待把信給她,告訴她季隋彥來過了。

紀夢圓睡眼朦朧看著請柬,哦,原來是答謝宴,既然如此,那肯定不隻邀請了她一個。

不過,特意叮囑她一定要應邀參加,還說有她喜歡的點心,真是太了解她啦。

華意宮裏也收到請柬。

一聽是季隋彥發的,華意便立即問是誰送來的。

“是不是一位俊朗的公子?”華意開心地眼中閃爍著星星。

女婢道:“回公主,不是公子,他自稱是季府的下人,沒有什麽公子。”

華意滿眼失望,“季隋彥怎麽不自己送來?他很忙嗎?”

沒一會兒,她又開心起來。

“管他是誰送來的,反正季隋彥說請本公主吃飯。你們說,他到底什麽意思?還單獨請本公主吃飯……”

華意拿著請柬,笑得有幾分嬌羞。

心腹女婢見她這般開心,便討好說道:“公主到時候可要好好打扮一番,美得讓季公子挪不開眼睛。”

華意高傲地抬起下巴,“那是自然。”

……

時間過的很快。

季府氣派的大門兩邊坐了兩座高大的石獅,門上高高掛著幾頂紅燈籠。

有客人源源不斷的跨門進去,一派熱鬧非凡。

一輛明黃色的馬車在門口停下,車剛停,便有馬夫上前放了踩腳凳在車前,女婢上前扶著一位少女下車。

少女嶄新的繡鞋踩在馬凳上,裙角閃著華麗的光,腰間掛著精致玲瓏的壓裙吊墜,雲水絲裙上繡著大朵大朵的粉紅色牡丹,牡丹裙外是一層薄薄的紗衣罩著,這套裙子花紋繁複,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耳朵上戴著金鑲玉葫蘆,黃燦燦的金,碧油油的玉,很是耀眼。

頭發挽成蝴蝶髻,戴著鑲著藍綠寶石的孔雀金釵,金步搖每一支細細的金線上都串有一顆金豆。

塗脂抹粉的臉上神采奕奕。

此少女正是華意。

她趾高氣昂的走在前麵,後麵有女婢給她提著裙子。

奴才見少女一身貴氣,一聽是三公主,連忙把人帶去了大廳。

進到大廳,華意掃了一眼,麵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這麽多客人?

該死的紀夢圓也在這裏,還有一些王孫公子,難道不是獨獨請她一人?

紀夢圓早早就來了,穿著日常穿的衣服,正開開心心地磕著瓜子吃著糖丸。轉頭看見華意黑著臉朝她走來。

華意見紀夢圓開心地吃著,於是狠狠瞪了一眼。

紀夢圓裝做不經意道:“華意公主看著我幹什麽?咦,我們大家都穿的便服,隻有華意公主穿的這樣隆重。”

她小奶音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華意。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對啊,華意公主穿的這麽隆重幹什麽?”

“誰知道呢,吃宴席而已,有必要這樣穿嗎。”

“噗嗤——不知道的,還以為華意穿成這樣是要去嫁人呢!”

在眾人異樣的眼光中,華意尷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主人周到,賓客隨意。

席宴上大家都吃的很盡興。

眾人說說笑笑,唯獨華意喝著悶酒。口中喃喃道:“根本就不是請我一人,枉費我盛裝打扮,季隋彥就知道招呼別人,看都沒看我一眼。和我想象中根本就不一樣……這席宴有什麽好吃的……”

說著又喝了許多酒。

紀夢圓偶爾會關注華意,見她用眼睛找了幾次季隋彥,然後就一直喝著酒,清明的眼睛喝出了朦朧的霧氣,便知道她這是在借酒澆愁。

忽然,華意高喊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端著酒杯道:“來來來,大家喝酒!”說著就把酒往旁人嘴裏灌,“快喝!本公主敬你酒是你的福氣……”

女婢見她搖搖晃晃,酒快倒在客人身上,便拉過她,“公主,您喝醉了。”

華意一把打開她的手:“我沒醉……我……我……”

她說著就唱起歌來,“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