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意唱著唱著居然爬到了桌子上,歌聲粗啞難聽,她那長長的裙子掃在碗碟上,大家在座位上也吃不了東西,就紛紛起身站在一旁,就看華意公主表演。
眾人想笑又不敢笑,隻得把嘴角憋成奇怪的形狀。
整個宴席,隻能用三個字來形容華意:沒、眼、看。
再鬧下去,整個皇家臉麵丟要被華意丟光了。
紀夢圓在一片偷笑聲中叫來華意的女婢,讓她把人拉出去。
並且,她還給了婢女一個方子,讓他們按照自己的法子給華意煮了醒酒湯。
婢女熬好了醒酒湯,並服侍華意喝下,華意趔趔趄趄天一半地一半,終於灌下了醒酒湯。
華意喝了一碗醒酒湯,神色漸漸清明起來,剛有了力氣,又重新發瘋起來。
她伸手砸了一隻瓷碗,瓷片破碎的聲音在地上響起。
紀夢圓想起季隋彥痛苦的表情,皺了皺眉對華意道:“你好歹也是公主,就不要在別人府裏撒野了,喝了醒酒湯,怎麽比沒喝還瘋。”
華意醉醺醺的,看著麵前的小孩子有好幾個重影,話也聽的不真切。含含糊糊道:“什麽……醒酒湯……我剛才喝的是……醒酒湯……”
女婢扶著華意有些吃力,聽見她問話,便答道:“回公主,您剛才喝的是太後娘娘特意為您配製的醒酒湯。”
“嘔……”華意對太後兩個字厭惡至極,一陣惡心衝上來,問:“太後那死丫頭做的醒酒湯?我剛才喝的是……死丫頭做的醒酒湯?”
女婢聽聞華意公主這樣稱呼太後,心虛的瞄了紀夢圓一眼。
紀夢圓就站在華意麵前,冷冷道:“一口一個死丫頭,華意公主你禮貌嗎?”
華意仿佛這才看清麵前站著的小孩子是誰,頓時酒醒了大半,一想到自己剛喝了仇人給的東西,臉色霎時變得像喝了毒藥一樣慘白,“快快快!快帶本公主去太醫院!本公主被太後下了毒!快呀!”
說著,華意也不用人扶了,提起裙角飛快上了馬車,馬不停蹄直奔太醫院。
季隋彥這時候出來送客,正巧看見華意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問紀夢圓道:“太後,華意公主這是怎麽了?莫不是季府照顧不周?”
紀夢圓看華意那樣子,自己也連忙讓人備馬,準備跟去看看,回答道:“華意公主以為我給她下毒了,忙著去太醫院呢。”
季隋彥一臉匪夷所思。
紀夢圓見了他的表情忍不住笑起來,黑葡萄一樣樣的眼睛笑得像月牙彎彎:“多謝哥兒的款待,我先告辭了。”
紀夢圓覺著自己若是不早點去,隻怕華意又要抹黑她。
華意覺得多耽擱一下自己都可能死在去太醫院的路上,她坐在馬車裏心跳得比馬車還快,幾次掀開窗簾,對馬夫喊道:“快點!本公主要是死了,你們通通陪葬!”
馬夫一聽,鞭子狠狠一甩,馬車快的幾乎要飛起來。
到了太醫院,華意下了馬車,火燎燎地衝進去喊著:“太醫呢!都給本公主出來!”
太醫們聞聲都出來接公主大駕,“三公主大駕光臨,臣等有失遠迎……”
“閉嘴!快起來看看本公主中的是什麽毒?”
最擅長解毒的王太醫率先替她把脈,把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深,道:“三公主可有不適之症狀?”
“有有!本公主惡心想吐,頭暈目眩,嗓子幹癢,手腳乏力……太醫你快告訴我,我還有的救嗎?”
王太醫搙搙發白的胡子,緩緩開口,“三公主脈象是滑脈,呈此脈者一般心情激動,與劇烈運動和飲酒有關,三公主身上酒味很濃,想必是喝酒的緣故。”
華意頓時站了起來,“不對!我是因為中毒!你這個庸醫連這都不會,我要是死了你賠的起嗎,下一個!”
“你!你給本公主看!”
紀夢圓進去的時候,太醫院的太醫跪了一排,隻剩最後一個沒有跪的還在給華意把脈。
這個太醫把了脈,望聞問切用盡了都沒看出公主的中毒跡象,他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最後急了:“三公主,您確實沒中毒,臣不能無中生有啊!”
聞言,華意收回了手,滿臉憤怒。
華意本要教唆太醫汙蔑紀夢圓,見她連忙追來,倒也沒了告狀機會。
“聽見了吧?華意公主。”紀夢圓小奶音很是無辜,“就是一碗醒酒湯而已,你真是想多了。”
華意甩甩袖子,“哼,本公主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饒不了你!”
說罷,氣衝衝地走了。
花橘憤憤不平:“主子,您的好心被當成驢肝肺!這個華意公主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以為別人都跟她一樣壞!”
紀夢圓無奈攤攤手。
……
接下來的日子,紀夢圓便忙著給華清煉解藥。
解藥分三個療程,每五粒藥丸為一個療程。她才煉了一顆,接下來還剩十四顆要煉,紀夢圓是一刻也不敢懈怠。
她在藥園的丹爐房裏煉藥,金絲貓便在一旁守著。
紀夢圓見它懶洋洋曬著太陽的樣子很是可愛,道:“你看你全身都是金黃色,唯獨爪子是白色,就像冬日裏去踏了雪一樣,就叫‘踏雪’吧!”
終於有了名字的小貓蜷在一旁打著瞌睡,頭一點一點的,紀夢圓就當它答應了。
有踏雪的陪伴,紀夢圓煉藥一點也不無聊。
給華清藥丸的時候,紀夢圓還告訴他小貓有了名字,偶爾也會說說踏雪的趣事。
煉藥煉的勤了,紀夢圓身上沾染了藥材味。
季隋彥教她射箭,因為離的近,鼻息間總能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藥草味,淡淡的幽幽的。
“看不出太後是個藥罐子。”他把弓拉滿說道。
“嗯?”紀夢圓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麽是我臉色不好嗎?可是我每天照鏡子都是紅潤的呀。”。
季隋彥射出一箭,道:“這倒不是,是因為太後滿身藥草味。”
紀夢圓噗嗤一笑:“哦,這個呀,不好意思,你猜錯了,不僅錯了,還錯的離譜!”
季隋彥轉過頭來看她:“那答案是什麽?”
紀夢圓笑得眼睛彎彎:“答案就是——我是未來的醫師!我會治病救人,自然也會用藥,藥草接觸多了,不就有藥草味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