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

春日裏的風是暖的,帶著海的微鹹撲向站在海邊的男人。

男人看著閃著碎光的海麵神色是少有的有些茫然。

他……好像在什麽地方看過。

“阿奕,這次任務要小心啊。”男人身邊出現了一個女人,輕柔地給男人披上衣服,神色溫柔。

男人回神,側身避開了女人的動作,將衣服拿下來搭在臂彎並沒有神色波動,語調生硬:“謝謝。”

女人神色有些受傷卻很快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阿奕還是這麽害羞,我是你的妻子啊不用客氣的。”

男人偏開了頭,看向擺在海灘的小攤下意識提步朝那邊走過去。

女人立即提步跟上,抬手挽住男人的手臂:“阿奕想買小玩意兒啊?可是我沒帶錢我回去拿好不好?”

男人突然停住了腳步,偏頭看向身邊的女人。

女人仰著臉朝他笑,臉上都是溫柔明媚的笑意,一雙黑瞳杏眼裏都是他。

有……哪裏不對……

男人突然眉頭緊蹙,腦內的神經一跳一跳地衝撞著,疼痛讓他忍不住抬手掐了掐眉心。

“阿奕又頭痛了嗎?我們回去吃藥好嗎?”女人擔憂地看著他,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心疼。

男人看著女人的模樣,緩緩搖了搖頭,等腦內的痛意稍減才開口:“不用。”

他還是覺得不對。

他叫冷奕,冷家的私生子,從小被接回冷家以殺手標準培養,兩年前執行任務失敗修養了一年半。

他一年半前醒來後記憶有所缺失,父親讓他修養好之後繼續兩年前的任務。

身邊的這個女人是他的妻子沈素問,一直在他身邊照顧他,從他不能下地到如今行動自如她一直陪在身邊。

可是……他還是覺得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冷奕抬手看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神色不自主地柔和下來。

一隻素手握住了他的手也遮住了他的戒指,那隻素手上同樣有一枚戒指,上麵還鑲嵌著小巧的鑽石看起來和他手上的像是一對。

“我都在這裏啦還看什麽戒指啊。”沈素問輕笑著拉下他的手,“阿奕想買什麽?”

冷奕眉心微動,把手從沈素問手裏抽了出來,語調平靜地拒絕:“回去了。”

他還是不習慣沈素問對他的親昵,從心裏升起的排斥讓他覺得不自在。

很奇怪,他……會排斥他的妻子。

沈素問神色失落勉強笑了笑:“那我回去給你收拾東西,明天你就出發了。”

冷奕看著海麵,沒應好也沒應不好直到沈素問又挽住他的手臂才回神道:“不用。”

“阿奕……”沈素問仰臉看他,帶著些期待,“今天結婚紀念日,我們就在這邊的酒店住一晚吧?”

冷奕眨了眨眼對此沒什麽意見:“嗯。”

沈素問神色落寞一瞬但還是揚起笑容來:“那我們回去吧。”

冷奕看了眼挽在他手臂上的手,將搭在另一隻手上的外套換了過來,也就順勢拉下了沈素問的手。

陽光依舊是暖的,時間接近中午陽光所到之處已經有些刺眼,推到海灘的浪花打起一朵朵泡沫不過片刻就在陽光下消散了。

海邊的度假酒店為了方便客人欣賞海景陽台都是麵向海麵的,一家酒店三樓陽台此時正站著兩個男人。

“白爺,午餐時間到了,我讓服務員送些上來嗎?”身穿黑色保鏢服裝的男人微垂著頭低聲道。

白燁一身白色西裝,右手執一柄合攏的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左手手心,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保鏢神色猶疑,看了眼白燁的臉色又把剛才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白燁看他一眼,麵上沒什麽表情:“該叫就叫,和你說過話不要那麽多。”

男人垂眉斂目低聲認錯,然後轉身出了門,剛打開門就看到了守在門邊的慎也。

慎也看人出來神色沒什麽變化,略點了下頭開口詢問:“白爺情況如何?”

男人抿了抿唇:“還是那樣,看著海邊就沒移開眼。經理,白爺……”

“不該問的別問,做好自己的事就夠了。小吳,別忘了你的命是白爺救回來的。”慎也語調裏多了兩分冷意。

小吳低下頭應是,神色低落地離開了。

慎也看著小吳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眼緊閉的房間門,垂下眼輕歎了口氣。

兩年了,白爺還是放不下。

他還記得兩年前的今天他接到了白爺的電話,那是第一次聽到白爺那麽慌亂而氣憤的語氣。

而從那天起一直和白爺形影不離的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再沒音訊。

酒店的監控被毀、沒有目擊者……斷了所有線索。

白爺動了很多關係去尋找那個人卻都一無所獲,對e國冷家有很大的懷疑卻因為沒有證據所以不能動手。

兩年間,白爺拒絕了冷鬱的合作請求接著在莫飛的幫助下在e國開了多家分坊。

白爺兩年間的今天都會來這家已經買下的酒店,去海邊的小攤點買同一種羚羊裝飾品,j國初雪那天在窗邊站上一天……

白爺什麽都沒變卻又什麽都變了,他依舊是那個令人敬畏的白爺卻又再不是……那個淺笑盈盈的白爺。

分坊越開越多,白爺卻越來越沉默,直到兩個月前意外救下了小吳白爺才有了點波動。

那個小吳……聲音和那個人很像,背影也有兩分相似。

但是……始終不是啊,話多從來不是那個人的特點。

慎也抬手敲響了房門,眼裏多了複雜的神色。

房門過了一分鍾才從裏麵打開,白燁一雙灰瞳平靜無波,看到是慎也便轉身回到了陽台。

慎也提步跟上,在白燁身後不遠處站定,半晌才道:“白爺,白哲出現了。”

白燁拿著折扇的手一緊,猛地轉身,一雙柳葉眼滿是厲色:“人在哪兒?!”

慎也垂眸:“就在這家酒店。小果剛才在海邊看見了白哲和一個女人。”

“女人?”白燁突然笑起來,柳葉眼裏卻全無笑意,握著折扇的右手指節用力到發白。

慎也看著白燁的右手和左手上的戒指還是說出了最重要的那一點:“白哲和那個女人姿態親密。”

白燁笑出了聲,可是唇邊的笑意卻逐漸消散,轉頭看向海浪一波又一波的沙灘,神色難辨。

“去查,今晚我要見到人。”白燁手上的婚戒閃著光,“包括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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