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韻陪著江琴一起吹蠟燭吃蛋糕,這頓飯才算吃完。

“我都這麽大歲數了,過不過生日都無所謂的。舒韻,你有心了,每年這個月都來陪我。”江琴很是感動。

宋舒韻哎呦一聲,像對自己的媽媽撒嬌一樣和江琴撒嬌道:

“阿姨您還年輕著呢,過生日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要是不來,您肯定又來一個人吃碗長壽麵就算解決。”

江琴過日子一直都很節儉,尤其在丈夫溫茂離世之後,她一個人更是活得無欲無求。

要不是溫茂離世前對江琴說要好好生活,江琴真就這麽渾渾噩噩地過完餘生。

宋舒韻提出要陪江琴去染頭發做造型,江琴連忙擺手說不用。

她一輩子循規蹈矩,嫁給溫茂後更是一心撲在丈夫和兒子上,連顏色鮮豔的衣服都很少買,更別說發型。

“去嘛阿姨,現在都很流行染發的,一定特別適合您。我陪您一起去。”宋舒韻堅持道。

江琴還真的心動了,畢竟哪有女人不愛美的。

兩個人高高興興出門,江琴被宋舒韻帶到一家高檔美發店前。

宋舒韻特意做過功課,這是泉城最好的美發店。

“舒韻,這家店看起來一定很貴。我們還是換一家。”江琴說。

宋舒韻挽著江琴的胳膊,“沒關係的阿姨,今天你過生日,該是我請客的。而且不會很貴的,我們一起去看看。”

和理發師說清楚訴求,理發師很爽快地說要給江琴做一個適合她的發型。

宋舒韻沒有絲毫不耐煩,就一直坐在一旁等待,時不時和江琴聊天,逗她開心。

剪發、染發、燙發,這是一個複雜的過程。一直到晚上,江琴的新發型才做好。

“真好看!阿姨,這個發色真的很適合你,這個卷發也顯得您更年輕了!”宋舒韻高興道。

鏡子裏的女人麵容依舊溫婉,卻更加有氣質。

江琴麵露羞澀,輕輕點頭:“是挺好看的。就是我還沒有做過這麽時髦的發型。”

“您聽我的來這裏就對了!”宋舒韻起身去收銀台結賬。

理發師一邊給江琴掃下衣服上的碎發,一邊好奇問道:“這是您什麽親戚啊?看起來就很有氣場。”

江琴笑了笑,說道:“是我的幹女兒。”

做頭發耽誤了時間,江琴本想在家裏給宋舒韻做她拿手的牛肉麵,卻被宋舒韻否定。

“哪有壽星一整天都下廚的。我們今晚在外麵吃。”宋舒韻說。

不容江琴拒絕,宋舒韻就拉著江琴走向餐廳。

宋舒韻知道江琴不願意讓她多破費,就在理發店附近的麵館吃麵。過生日肯定是吃一碗長壽麵和煎蛋的。

“謝謝你,舒韻。”江琴眼底又在翻湧熱流,“阿姨今天真的很開心。”

宋舒韻給江琴遞紙巾,“您開心就好。過生日就是要開開心心的。”

接下來的幾天,宋舒韻一直都陪著江琴,做些尋常人家會做的事情。

江琴說最近在練廣場舞,宋舒韻就陪著江琴去健身廣場,她也不跳,把自己裹得像隻粽子在那裏拍手當觀眾。

江琴一個人吃飯都是些素菜,宋舒韻又拉著江琴去菜市場和超市買了很多肉和營養品。

有江琴的熟人遇上她們,都會問江琴這個年輕女孩是誰,江琴都會說這是她幹女兒。

宋舒韻也不否認。

年底家裏需要大掃除,宋舒韻知道後就找了三個小時工打掃,她和江琴負責打下手。

“舒韻,你看我找到了什麽!”江琴興奮的聲音從溫晏的房間裏傳出。

宋舒韻從江琴手裏接過那個布滿灰塵的筆記本。

這是溫晏的日記。意識到這一點時,宋舒韻的雙手都在顫抖。

“我是從小晏房裏的衣櫃下麵找到的,不知道上麵寫了什麽,你替阿姨去看看吧。”江琴聲音也是顫抖的。

宋舒韻說好,卻沒有立刻看,而是陪著江琴繼續收拾家裏。

晚上睡覺前,宋舒韻回到房間裏,才敢打開這本日記。

是溫晏的字跡!宋舒韻輕輕撫過那些有力的字體,仿佛又看到溫晏在期末考試時幫她複習的場景。

這本日記是溫晏從高二的時候開始寫的,並不是每天都寫,宋舒韻慢慢地讀著。

“期中考試又考了全校第十名,所有老師都在誇我,可是回到家我麵對的隻有父親的否定,他說我還可以更好。”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向父親提出請求是不是可以去看一場電影,我喜歡的文藝片重新上映了。但是父親不允許,他說馬上要月考了,要我在家裏安心複習。他說男孩子隻能看男人的電影,文藝片都是女孩子看的。我問他憑什麽?他給了我一巴掌。蛋糕沒吃,蠟燭沒吹,我也不高興。”

“今天是期末考試成績公布的日子,我退步了兩名。老師說這是正常的,因為這次的題目比較難。但父親還是很嚴厲地批評我,他讓我這個寒假都不許出門,安心在家裏學習。我很累。”

“新年第一天,親戚們都來我家裏拜年,姑姑誇我優秀,是弟弟妹妹們的榜樣,父親卻說我叛逆,不好管教。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問他是不是要像他一樣嚴肅才算是聽話?他把拖鞋扔在我身上,我跑了。”

“開學了,我向老師申請了留校晚自習,本來是不用的。我隻是不想留在家裏,不想麵對父親,真是不知道媽媽為什麽會喜歡他。每次媽媽夾在我們中間,我都很難受,我不想讓她為難。”

“快要高考了,父親讓我填泉城最好的大學。我不打算聽他的,我要離開這裏。”

“收到錄取通知書了,是菀城大學。我和父親又吵了一架,他讓我回去複讀,還說如果要是去菀城讀書,他是不會給我生活費的。我沒理他,從家裏搬了出來。”

“確診了,抑鬱症。我竟然會覺得輕鬆。我不會自暴自棄,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我要好好吃藥。”

“大學很大,也很好。我遇到一個叫宋舒韻的女孩,她漂亮又驕傲,我似乎很注意她。”

“舒韻很好,我喜歡她。我想和她一直在一起。”

“舒韻知道我在吃藥,還很自責她竟然現在才發現。其實我的病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更何況和她在一起後,我的笑容比之前十幾年的都多。我的寶貝,我該怎麽告訴,我有多愛你呢。”

讀到這裏,宋舒韻緊緊地抱著日記本,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