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望宸把玩著鋼筆,腦海裏卻在思索言煦的那番話。

麵上裝得再淡定從容,當獨處時,修望宸麵對自己的內心,卻能夠坦然承認那些事實帶給自己的衝擊。

宋舒韻不是一個會為誰停留的女人,修望宸一直都知道。

她不缺錢也不缺愛,一直都有人追,談戀愛更多隻是為了享受快樂。修望宸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才會用自己的權勢來打動宋舒韻。

他也成了從前最瞧不上的一類人。

修望宸自嘲地勾起唇角,如果宋舒韻能夠心動,那展示權勢也無所謂,她是真的因為勢力才對自己心動更是無妨,隻要這個女人屬於自己。

得到過後,又怎麽能甘心放手?

所以修望宸不會放手,也不願意放手。哪怕用盡心思,他都要讓宋舒韻留在他身邊,這是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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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城,機場。

上午出發的緣故,宋舒韻披頭散發地素顏出現。

修望宸陪著她,隻是宋舒韻對他沒有什麽好臉色。

“還生氣呢?”修望宸哄道,“也不能全怪我。畢竟你昨天晚上太勾人......”

宋舒韻耳尖泛紅,“你給我閉嘴!”

她是真的不懂為什麽這個男人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種話,幸好他們周圍沒什麽人。

“好,我閉嘴。”

修望宸絲毫沒有被責罵的不爽,反而更加順從,寵溺地在宋舒韻的長發上摸來摸去。

昨晚宋舒韻是在修望宸家裏住的,原本隻是簡單地吃飯喝酒,後來卻變了味。

宋舒韻隻記得自己說明天要趕飛機,讓修望宸適可而止,但男人卻撒嬌說要有五天見不到宋舒韻。

宋舒韻見過男人撒嬌,但修望宸這樣的上位者撒嬌倒是稀奇,一時心軟就隨修望宸去了。

結果就是宋舒韻身體酸軟,早就昏昏欲睡,修望宸還不知疲倦。

所以宋舒韻早上根本起不來,還是修望宸哄著她起床,連早飯都來不及吃。

身體疲憊和沒睡夠的痛苦通通化成對於修望宸的怨氣,宋舒韻理都不想理他。

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修望宸捏著宋舒韻一張素淨的臉蛋問她要不要去吃個早飯。

“不想吃,沒胃口。”宋舒韻說。

她現在隻想在飛機上呼呼大睡。

修望宸的助理陳海買來兩份早餐,“修總,聽您的安排,我把牛奶換成了豆漿。”

“好。”修望宸接過,把熱乎乎的三明治遞給宋舒韻。

嘴上說著沒胃口的宋舒韻不客氣地接過,小口小口地吃著,臉頰肉都鼓起來。

真可愛,像隻小倉鼠。修望宸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吃完早餐也該登機,修望宸把宋舒韻大衣上的扣子一顆顆扣好,叮囑道:“我查詢過泉城的天氣,雖然比菀城氣溫高些,但是出門也要穿得厚一點,戴好圍巾。”

“要記得想我,知道嗎?”修望宸在宋舒韻的唇上親了一下。

“知道啦。”宋舒韻覺得自己像是被長輩囑咐要獨自出遠門的小朋友,“你不問問我去做什麽嗎?”

修望宸輕輕搖頭,“既然你說是私事,就肯定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不會多過問。”

宋舒韻拎起行李箱,在修望宸的溫柔的目光裏安檢登機。

直到宋舒韻徹底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陳海才給修望宸報告他的調查結果:

“據我調查,宋小姐在泉城沒有工作往來,也沒有親戚在泉城居住。唯一的交集是......宋小姐大學期間的男朋友,也是她的初戀,是泉城人。”

修望宸眉心一跳,初戀?

“他叫什麽?現在人還住在泉城?是做什麽工作的?”修望宸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修望宸當然不覺得宋舒韻會是腳踏兩隻船或是會吃回頭草的人,隻是她不會,不代表男人不會。

陳海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忍:“他叫溫晏,已經去世了,在宋小姐大四那年。”

去世?甚至還是在那麽久之前?修望宸始料未及,他甚至可以猜到這個人會在宋舒韻的記憶裏留下多麽鮮豔的一筆。

“我想宋小姐會去泉城的原因是三天後是溫晏的忌日,每年的十二月,宋小姐都會去泉城。”

修望宸忽然後悔讓宋舒韻一個人離開。

他不忍心讓宋舒韻一個人麵對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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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入泉城這片土地,宋舒韻更多的心情是釋然。

自從決定要放下溫晏之後,宋舒韻就可以從容地想起過去的人和事。

“舒韻!”

宋舒韻循聲望去,就見白發蒼蒼的江琴正高興地向她揮手。

“阿姨!”

宋舒韻給了江琴一個大大的擁抱。

“快回家,阿姨做了好多菜。”江琴說。

宋舒韻心中一暖,“好,我買了很多菀城的特產,還有您可以用到的保養品。”

“你有心了,謝謝你。”江琴欣慰道。

江琴是溫晏的母親,溫婉賢惠的女人。

宋舒韻是在溫晏的葬禮上,才見到她。那時她們都傷心過度,第一次相見的場合竟然是她的兒子,她的男朋友的葬禮上。

後來宋舒韻的生活逐漸恢複常態,卻會在每年溫晏的忌日來到泉城陪伴溫晏的父母。

對於宋舒韻來說,她的生活仍在繼續。但對於溫家二老來說,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是徹骨的。

回到溫家,江琴先是給溫晏的父親溫茂上香。

“阿茂,小晏的朋友又來看我了。”江琴說道。

宋舒韻眼睛漸漸濕潤。

溫晏離世的兩年後,他的父親溫茂也因為急症猝然離世。

不過兩年時間,江琴就失去摯愛的兒子和丈夫,自此都是一個人生活。

也是那之後,每年宋舒韻都會來泉城至少兩次,一次是溫晏的忌日,一次是溫茂的。

宋舒韻不忍心讓江琴這個脆弱又傷心的女人獨自麵對難過的日子。

江琴做了一桌子菜,都是宋舒韻愛吃的,她知道宋舒韻的口味,連水果都沒有準備菠蘿。

房門被敲響,江琴去開門,是外賣員送來的蛋糕。

“生日快樂,阿姨。”宋舒韻笑著說。

今天是江琴的生日,每年宋舒韻也會來陪她過。隻是本該是慶祝的日子和兒子的忌日離得太近,每年江琴都興致缺缺。

“舒韻,謝謝你。”江琴的眼淚從眼睛裏流出,她擦幹淨,“不哭了,你來陪阿姨過生日,阿姨不能哭的。”

“小晏和你叔叔,肯定也不想看到我哭。”

宋舒韻吸吸鼻子,“是啊,阿姨。我們快去吃飯。”

陪江琴吹掉蠟燭,這頓飯才正式開始。

江琴是個溫婉又聰敏的女人,在和溫晏交往的時候,宋舒韻就知道。

溫晏和父親溫茂的關係一般,甚至可以說是惡劣,但是和母親江琴卻很好。

江琴經常是父子關係的緩和劑,常常拗不過丈夫,也勸不動兒子,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關於溫晏的事情,有很多都是宋舒韻從江琴的口中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