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照做了一場夢,夢見大雪紛飛,冰天雪地中湖裏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少女小心翼翼地提起裙擺,邁開腿,雙腳踏在冰上。
冰很厚,厚到足以支撐成年人正常行走,甚至嬉戲。
少女穿著紅色狐裘,站在冰麵上,笑意初顯,濃墨般的長發貼在肩膀上,神采飛揚,她望著衛照:“你過來。”
冰麵寒冷,是衛照的劫地。衛照不肯上去,抱著暖手爐搖首:“殿下當心。”
少女緩步走至她的麵前,臉幾乎貼到她的臉上,比白玉還要細膩的肌膚在冰麵上白的透明發光,冷豔無雙。
她很美,也很冷,輕易不肯笑。
湊在眼前的臉很好看,未曾敷粉,卻勝三月桃夭。
魂牽夢縈。衛照抱著手爐的手開始發燙,少女淺淺的呼吸灑在她的麵上,像一陣暖風,慰藉人心。
衛照擰眉,少女卻悄悄推開,在冰麵上作舞。紅色的蝴蝶在冰雪上騰空,躍起,落下,人間雪景,成了衛照的夢。
睜開眼睛,依舊看到少女,不過這雙眉眼稚嫩青澀,眼中的光更為絢麗。
南陽輕笑,衛照過於虛弱,長發鋪展在枕畔,襯得臉頰愈發小了,她不依不饒地詢問春夢,衛照抿唇笑了,“殿下。”
扶桑有些可憐他,明明滿腹謀略,卻終於與床榻為伴。此刻,她的心軟了,旋即與清平縣主說道:“江湖中有一青衣大夫,名氣甚大,江湖人稱青衣白命,醫術很高,縣主可以去找他試試。”
清平縣主聽到江湖二字後,眉眼微蹙,“江湖人靠得住嗎?”
勳貴瞧不起江湖上謀生的人,江湖也看不慣勳貴的做派。南陽不知該如何解釋,期盼地看向扶桑。
“朕記得此人出自明教。”扶桑回想,顧椋查過明教底細,重尊座下五大弟子,青衣白命便是長徒。聽聞他的醫術與歐陽情的毒術並稱雙絕。
聽聞女帝肯定,清平縣主動心了,思索後微微一笑:“臣讓人去試試。”
“這人失蹤十餘年,不知是生是死。對了,他是林媚的大師兄。”南陽突然想起被衛照收下的林媚。
提起林媚,清平縣主不高興了,“那個女人啊,還是算了。”
“林媚驕縱了些,心思不壞。”扶桑隨口說一句,林媚滿腦子都是男人、**,並無太深的心思。
女帝一而再地說話,清平縣主不好否決,讓人去請林媚來說話。
在這間隙,婢女服侍衛照喝粥,縣主在一側看著,眼中流露出為人母的擔憂與疼愛。
南陽凝著她,心思變幻,這種眼神、這般姿態都太過熟悉了,腿傷那些時日,扶桑也曾這麽盯著她。
為人母者,為兒擔憂,時刻牽掛著,占據了她整顆心。
南陽抿唇笑了,突然攥起扶桑的手:“阿娘,其實您也一樣優秀。”
優秀的好母親!
扶桑沒有理會她每日的胡言亂語。
林媚住在東邊的屋子,聽到召見後,來得頗快,與往日紅衣勁袖不同,今日穿了一身品竹色福紋夏衫,有幾分婦人的韻味。
南陽震驚,自己養大的徒弟最知曉秉性,林媚這是脫胎換骨了?
林媚走到扶桑麵前屈膝行禮,扶桑頷首,問道:“青衣白命在何處?”
“死了。”林媚平靜道。
“如何死的?”南陽疾問。
林媚眼睫輕顫,抬首看向南陽:“他醫術好,可武功一般,武學平庸,殺之簡單。”
南陽大失所望,逆徒要死也隻能死在她的手中,旋即又問:“誰殺的。”
“我殺的,我問他要一味藥,他不願給,我便殺了。”林媚輕描淡寫,清平縣主露出厭惡的眼神,礙於女帝在,並沒有說話。
扶桑也是可惜,但沒有繼續追問,自己安慰縣主:“朕會下旨請名醫,縣主寬心。”
“陛下……”衛照忽而出聲,接著兩聲咳嗽,她看向南陽:“臣有一心病,南陽殿下可解,不如請殿下暫住幾日,臣也可盡一盡少傅的職責。”
南陽不肯,“我也有心病,唯獨陛下可解。”
扶桑笑了,摸摸她的小臉,同衛照說道:“幾日呢?”
衛照思考,回道:“三五日。”
扶桑追問:“三日還是五日?”
衛照答:“五日。”
扶桑不應:“最多三日。”
“臣謝陛下恩典。”衛照頷首謝恩,目光掃向一側的南陽,少女顯然變了臉色,神色憤懣不平,明明很生氣,卻叫人生憐。
衛照眼中多了些笑意,疲憊地闔上眼眸。
南陽就這麽被自己‘優秀的母親’拋棄了,臨走前,扶桑再三囑咐:“朕養的是香香軟軟的小公主,不是小猴子。”
南陽炸毛,眼睜睜地看著扶桑帶著林媚登上馬車,回屋見到衛照,她沒忍住,揪住衛照就要打人。
清平縣主嚇得渾身發軟,就差倒在了地上。南陽不予理會,直接問衛照:“你是何意思?”
“母親先去,我與殿下要暢談。”衛照臉色發紅,氣息不順,可這個時候,她不能放棄。
清平縣主搶先抱住南陽,對方身子瘦小,她直接抱住了,小心翼翼地求情:“殿下,倘若衛照病愈,衛氏一族必為您鞍前馬後。”
南陽消氣了,對上清平縣主母親般的眸子,她無奈鬆開衛照:“我與少傅開玩笑罷了,縣主安心,我不會傷害他。”
“對,我唐突了。”清平縣主也跟著鬆開南陽,與兒子對視一眼後,俯身離開。
待人一走,南陽砰地一聲將門關上,搬凳子做在榻前,直勾勾地凝著衛照:“說吧,什麽心結?”
“你是南陽嗎?”衛照掙紮著坐起身子,單薄的脊背猶如紙片,目光灼灼。
南陽心裏咯噔一下,麵對衛照炙熱的眼神,罕見地垂眸:“少傅糊塗了,我若不是南陽,又會是什麽人呢。”
“是嗎?”衛照輕笑,心裏極為失望。南陽不知大雪湖邊就說明她並非重生之人,這就意味著她是平凡人。而眼前的南陽與上輩子的截然不同,由此可見,此南陽與前世不同。
兼之她早熟聰慧,不得不懷疑她並非是真正的南陽。兩輩子的南陽性格差異太大,上輩子的南陽矜持婉約,金枝玉葉,困在宮廷內沒有自由,陰鬱愁緒。而眼前的恰恰相反,在她身上可以感覺一股明媚的氣質,肆意瀟灑,不受拘束。
天與地,雲泥之別。
衛照虛弱無力,腦海裏不斷將兩人進行對比,心中愈發覺得荒唐,可除了這種情況外無法解釋。
越荒唐的事,才會讓人越放鬆警惕。
“臣可以保您登上皇位,但有一個條件。”
“說吧,孤聽著。”南陽興致滿滿,妖怪衛照又想了什麽新奇的事情。
衛照說道:“您保陛下掌握權柄,與襄王斷絕,將來,皇位自然是您的。”
“好像是有那麽幾分道理,不過做皇帝太累,孤不想做皇帝。你知道明教嗎?聽聞明教隻收女弟子,裏麵的侍女都貌美如花,孤想做明教教主,日日看著美人賞心悅目,為何要做累死累活的皇帝呢?”南陽不屑。
做明教教主的那些年,她坐擁天下美人無數,金錢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扶桑做皇帝,處處受製,舉步維艱,還要看臣下的臉色。
憋屈。
知道她過得那麽艱難,自己為何還要火坑呢?
衛照聽得不明不白,“明教?”明教處於江湖中,也是扶桑與襄王二人爭鬥中牽扯進來的江湖組織,她不解,“明教也是大魏臣民,您為何不做君呢?”
南陽眨了眨眼,語氣散漫:“少傅為何不娶妻?”
話題陡然變得不正經了,衛照不想回答,可南陽追著問,她隻好說道:“無興趣罷了。”
“孤也沒有興趣,衛少傅,人不可太自信。你的病是心結,少做些春夢,病就會好得快。”南陽故作輕歎,“你這樣大病都不忘了女人,遲早會死在**。”
衛照臉紅了,每回遇到南陽都會被調侃,這麽多年來明明都已經習慣了,可每回都會被破防。
“殿下住下吧,您喜歡去哪裏都可以,唯獨一點,夜黑記得回來,也不準去春風樓。”
“春風樓……”南陽想起慕容環的相好,不覺輕咳一聲,“孤才十一歲呢。”
“十一歲的孩子就不會去春風樓,陛下想來不知此事,要不臣通稟一聲?”
“不需要、不需要。”南陽急得跳了起來,上前就要捂住衛照的嘴巴,眯眼淺笑:“少傅有話好好說,您缺什麽,我幫您。不如這樣,我幫您做春夢。”
什麽叫我幫你做春夢……衛照被羞得翻身不願去見不正經的孩子,心中默念一句:自己選的路,哭著也要走下去。
南陽不依不饒:“我聽聞有一秘藥能讓人醉生夢死,極其快活。”
衛照無可奈何,念及她年歲小,不得不提醒:“那樣東西碰不得,你休要胡來。”
南陽詫異:“不就是春.藥,為何碰不得。”江湖上這類的藥很多,林媚更是當飯吃,有什麽不能碰的,她想了想,理直氣壯道:“林媚都當飯吃了,對身體並沒有什麽壞處。”
衛照蒙被不語。
南陽再接再厲道:“少傅,你害羞了嗎?”
“臣困了,想睡下了。”
被子裏傳來衛照沉悶的聲音,南陽無辜般眨了眨眼睛,勳貴府邸養出的孩子多矜持,扶桑是女帝,矜持端莊。衛照是一男子,竟還被她嚇得麵都不敢露。
在屋內坐了片刻,甚是無趣,她站起身拍了拍衛照身上的被子,大方道:“你若為難,我必幫你。青衣白命既然死了,我會繼續幫你尋大夫的,莫要放棄,總會活下去的。”
不是人人如她重明這般命好,被徒弟害死了還能重活一次,而且還是公主殿下。
大概這是她上輩子做好事積德而來。
走出衛照的屋子,清平郡主站在屋外,溫柔同她說道:“殿下累了,可要休息?”
“縣主,我能吃肉嗎?”南陽抿了抿唇角,扶桑不在,她可以大塊吃肉了。
清平縣主愣了下,小殿下這麽認真就為了想吃肉,瞧著對方稚氣的麵容,她無聲笑了,憐憫道:“自然可以。”
南陽眼睛睜大了,“酒呢?”
“自然可以,隻是不能多飲。”清平縣主心疼懂事的孩子,當即讓人去準備,又細細詢問:“殿下可知曉可還有其他名醫?”
慈母心係衛照,南陽心軟了,故作裝出冥思苦想的模樣,先兵後禮道:“縣主對江湖人不屑,孤所知道的人都是江湖人。您也知曉,孤與林媚來往頗多,您若願意,孤就讓人去請。”
白命既然死了,那就隻能暫時放棄,明教良才多,大夫也不少,比不得白命,卻強過京城內的大夫。
清平縣主立即答應:“殿下肯幫忙,臣自然感激不盡,可要衛府出力?”
“不用,縣主等孤消息即可,孤吃肉……”南陽欲言又止,眄視清平縣主。
小孩子心思好,想著吃肉吃酒,最是好辦。清平縣主連連點頭:“您放心,臣不會同陛下提及此事。您這邊請,臣即刻去安排。”
公主紆尊降貴,衛府上下都打起精神伺候。縣主將東邊待客的院子收拾出來,讓人搬了時景的花,又是小姑娘,屋內錦帳用了櫻草色,多寶閣上更是擺了許多精致的小玩意把玩,就連衛照小時候削的木頭人都搬了出來。
清平縣主按照常理來布置,壓根不知十一歲的孩子體內是成年人的靈魂,南陽更是過了賣萌裝乖的歲數了。
看著粉嫩的錦帳,她無聲笑了,婢女們唯唯諾諾地跟在她的身後,主動將京城內時興的果子糕點擺在她的麵前。
她坐在粉嫩的床榻上,細皮嫩肉,長發烏黑,舉止拘束。這副姿態落在清平縣主眼中不是無措,而是可愛。
粉妍的光景下,襯出女兒家才有的乖巧甜美。清平縣主很滿意這位公主殿下,這麽多年來她也見過不少皇室公主,都是姿態萬千,眼高於頂,平日裏更是嬌氣,似南陽這般精致可愛不擺架子的著實少見。
南陽拘謹,是因為頭頂上粉嫩的眼色,總覺得扶桑在盯著她。
吃了會兒果子,清平縣主就走了,她一人更是自在,抱起桌子的盤子就翻窗出去了。
方才來的時候,她親眼瞧見了屋後有桃樹,樹上的桃兒結得又大又紅,摘幾個晚上吃,也是不錯。
桃花成林,約莫有□□棵,南陽走過去才發現樹上的桃比她高了很多,就算墊腳,也是沒有用處的。
站在樹下歎氣,連連將盤子裏的點心塞到嘴裏。待盤子裏空了以後,瞧著左右無人,立即攀上了桃樹。
遠處閣樓上的裴青月瞧見這麽淩厲的舉止後登時懵了,“這是哪家的女娃娃,爬樹竟爬得這麽快。”
裴琅睨了一眼,喉嚨動了兩下,“南陽公主。”
裴青月更加發懵,南陽公主就是世子扶良的女兒。扶良愛慕盛婉林,提親不成,便求著先帝賜婚,生生拆散了她與兄長的情緣。
“她、有些可愛。”裴青月笑了,“她這般,倒與你相似……”
說完後,意識到自己失言,忙拉著兄長要離開,“衛少傅該醒了,我們去見見他,躲在這裏有何用處。”
方才他們與陛下一道過來的,為避免相碰,婢女將他們引來閣樓暫時休息。
裴琅不肯走,盯著桃樹上的少女看了半晌,想著她現在孤身一人,眼神驀地晦暗,“青月,我去見見她。”
“你見她做什麽?你傻了不成,難不成你告訴她,你和她娘曾私定終身?”裴青月急了,幹跺了兩腳,說道:“倘若陛下知曉我們與衛照交好,裴衛兩府都會陷入麻煩中。”
裴琅心思不定,看著那抹伶俐的身影,手心裏滲出細汗,“看看罷了,她爬樹偷桃,是不想讓旁人看見的。”
裴青月勸不住,眼睜睜地看著兄長翻牆而過,一步步走到桃花樹下。
樹上的身影很小,比起當年的盛婉林多了幾分可愛,還有活潑。
裴琅艱難地抬首,唇角溢出一抹微笑,“殿下偷桃,是不是見者有份?”
南陽坐在樹上,回過頭去同男人對視一眼。對方的眼睛生得好,雙眸漆黑深邃,似狐狸,狡猾多智,可他唇角帶著笑,將身上的殺氣掩蓋了幾分。
他瞧著有些麵善,但他在笑,南陽就覺得自己應該不能動手,迅速將手中的桃丟了過去,“隻有一個。”
小東西又小又吝嗇,裴琅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他接過桃,用袖口擦了擦直接放入嘴巴裏。
南陽看得發怔,雙眸圓瞪,勳貴們禮儀多,顧及自己的儀態,是不容許自己在旁人麵前失禮的。她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桃子,咽了咽口水,念及扶桑的話,抿直了唇角,沒有吃。
“你摘了那麽多想必拿不下,我替你兜著,如何?”裴琅笑意溫潤,不似上陣殺敵的將軍,像是在哄著孩子玩笑的長者。
南陽不動神色地打量,這個人,性格好得有些離奇,可他身上隱隱凝著些許出殺氣。
麵對來曆不明的男人,她更是不敢掉以輕心,桃子是不能再摘了,拿著手裏的三個跳了下來。
裴琅卻說道:“就三個,不夠。衛家這裏的桃子蜜糖心,很甜,小孩子都會喜歡吃。”
雙腳落地後,南陽主動後退兩步,專注瞧著麵前的男人,不耐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自己沒發覺自己快要生氣的時候,唇角都是微微下抿,神色極其嚴肅。裴琅看得生笑,少女身子到他的肩膀處,身姿娉婷,臉蛋被陽光照出幾縷淺淡的粉紅,無端透著些許綿軟。
她很可愛,生氣的時候繃著臉,像是別人欠她很多銀子。
裴琅看著她與盛婉林五分相似的眉眼,低眉斂眸時也是渾然的相似。
他低笑道:“臣裴琅見過南陽公主。”
“你就是裴琅?”南陽不可置信,眼神終於從他的臉上下滑至雙腿,再由腳上挪回眉眼,這就是阿娘看中的皇夫?
腰細但有力,腿長也有勁,下盤很穩。
她還是有些嫌棄,阿娘就喜歡這麽打打殺殺的男人?溫柔如水的俊秀郎君,不好嗎?
南陽自己歎氣,裴琅朝前走了一步,“您知曉臣的身份,可還怕?”
“不怕。”南陽搖首。
裴琅瞧著天氣,明媚嬌豔,少女對他不再那麽抵觸了,便提議道:“聽說殿下喜歡吃肉,不如臣做東,請您去酒肆吃肉,可好?”
南陽是喜歡吃肉,但不是什麽人給的肉都會吃。
她搖首,“孤、不去。”
小東西還是有些警惕的。裴琅哄道:“城內有間酒肆,烤的羊肉鮮美不說,醬料也是獨家秘方。若是運氣好,還會碰到鹿肉。許多達官貴人都喜歡去坐一坐,品一盞美酒,吃三兩鹿肉。”
南陽咽了咽口水,轉頭就走了,初次見麵就請她吃肉,腦子有病,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裴琅害怕她跑了,便加快腳步連追幾步,這時裴青月趕來,他立即喊道:“殿下,這是臣小妹。”
南陽止步,回頭就瞧見了裴琅身邊多了個女人。女子瓜子小臉,遠山眉,柔弱無力,似是不會學武。
裴青月不知發生什麽事,礙於禮數忙朝著南陽揖禮:“臣女裴青月見過小殿下。”
南陽不予回應,冷著一張小臉,手中的桃卻握得很緊。
“青月,去酒肆吃鹿肉嗎?”裴琅從身後推了妹妹一把。裴青月被推得踉蹌一步,還沒想就忙點頭:“去、去、去,小殿下要同行嗎?”
話說完後,南陽不明地看著奇奇怪怪的兄妹二人,打量一眼後,驟然明白了,對方是在討好她。
裴琅想做皇夫,逮著她就要討好,為自己爭取機會。
這麽一想,她釋懷了,抬胸點頭,小臉崩得緊緊的,“好,辛苦卿了。”
裴琅長長地鬆了口氣,忙示意妹妹去哄著小殿下,自己去準備馬車事宜。
裴青月是丈二和尚摸不到腦袋,正覺鬱悶,卻見小殿下遞給她一個桃子:“你哥哥說見者有份,給你一個。”
傲嬌又有些小可愛。
裴青月拿著桃子有些不知所措,南陽轉身走了,將桃子藏在身後,悄悄回到自己暫時居住的臥房。
一進房,她就將桃子擺在桌上,擦了擦手上的桃子絨毛,對著銅鏡整理自己的衣襟,時刻記得要優雅些。
廊下等待的裴青玉月拿著桃子,丟也不是,吃也不能吃,進退兩難。
兄長今日出門帶腦子了嗎?
小姑娘香香軟軟多愛吃甜的,吃什麽鹿肉,要吃也該吃甜點。她胡思亂想,一回頭卻見小殿下站在身後,悄無聲息,走路都沒聲音。
裴青月嚇了一跳,卻見對方哢嚓一聲,咬了一口手中的蜜桃,牙口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