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後,南陽回到自己的**繼續默念心法,紅昭也找了無人的地方去練功,唯獨柱子巴巴地跟著扶桑後麵。

柱子並不知道眼前南陽的阿娘就是大魏的女帝,他想的就是討顆糖吃。

巴巴地跟了半路後,扶桑終是止步:“你跟著朕做甚?”

柱子憨憨笑了,“我想、我想討糖吃,南陽說你做的糖最好吃的。”

“坑人不淺的小東西。”扶桑也鬧得沒了了脾氣,吩咐顧椋去拿些糖,她又睨了柱子一眼,“你該回家了。”

柱子愣了下,“我、我阿娘呢……”

“你阿娘應當回家去了。”扶桑猜測。郭斌既已招供,人自然就會放了。

郭斌就是紈絝公子,都沒有二兩骨氣,一套刑下來什麽都招供了,著實省了不少心思。她私心想著將柱子留下做個小人證,如今想來都不用了。

送回去也好,省得南陽跟著他沒規矩。

柱子得知阿娘回家去了,自己接過糖的時候朝著顧椋磕了頭,高高興興道:“謝恩人,我、我再去見一眼南陽,可以嗎?”

顧椋沒有拒絕,讓宮女領著他去了。

得知他要離開,南陽沒什麽情緒,神色平淡,思考一番後,悄悄將一本武功心法遞給他:“這是大師托夢給我的,你回去念一念就能打遍天下無敵手。”

柱子笑了,很不留情地嘲諷南陽:“小傻子,你被騙了,不過一本破書罷了、哈哈哈哈哈……”

這回輪到南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不信就算,還給我……”

“我、我要、隻是我還不識字呢,等我回去認識字了就練。”柱子曉得自己說錯話了,連忙將書收下塞入衣服裏麵,還是不忘感謝南陽:“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小孩,村子裏的小孩都才會說話呢。”

“那是因為我是神童。”南陽驕傲地抬了下顎,整日裝成一個小孩子已經吐夠累了,倘若再不隨心些,日子會更難受。

柱子看著南陽的眼神變了變,掰著手指算了算:“我八歲,你三歲,你怎麽比我還聰明呢。”

南陽:“那是因為你蠢,你還是回家找你阿娘去吧。”

“好,以後得空我找你玩。”柱子依依不舍地同南陽告別。

南陽不理會她,轉過身子繼續練自己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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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一黨吃了大虧,失了郭氏一黨,暫時安分了些,扶桑費盡一番力氣終於將一世家子弟安置在吏部侍郎的位置上。

衛照的母親是縣主,在京內地位不差,他本該有一大好仕途,偏偏他為人古板,惹得眾人不願與他來往,就連上司都覺得他遇事不夠靈活而暗自嫌棄。

可上輩子的衛照卻為了百姓做了許多實事,在扶桑看來,眼下過早安插自己的人會打草驚蛇,不如先用些清流之臣讓襄王放鬆警惕。

旨意下發後,衛照前來感恩,紫色的官袍襯出幾分儒雅,那張臉更若冠玉,一入宮就讓不少小宮人看花了眼。

扶桑見到他也是微微一愣,上輩子的衛照不得勢,更是未曾穿過這麽鮮亮的官袍,乍然一看,萬分驚豔。

君臣二人說話,扶桑趁機問了許多話,衛照一一作答,見解獨到,方方麵麵都很謹慎,甚至所答都偏向於百姓,而他的回答與其他人不大相同,他的想法都貼近了基層。

扶桑也是震驚,神色緩和些許,讓人賜茶,又與衛照了說了一個時辰的話。

君臣和樂,殿內氣氛溫和,扶桑得到許多匪夷所思的回答,細細去想,又覺得他的膽子很大。

衛照退下後,她想起自己前世的布局,終究是缺了些得力的人,衛照想法驚人,身係百姓,是一不錯的臣下。

若得她,想來也是不錯的。

顧椋見她心不在焉,回想衛大人的容貌,微笑道:“陛下也覺得衛大人容貌好嗎?”

“容貌?”扶桑回神,修長的眼睫微微一顫,言道:“衛侍郎的容貌確實驚人,不過朕更欣賞他的才能。朕覺得應該給他指一門親事來幫助他才是。”

顧椋驚詫:“您、您竟是這麽想的……”陛下開竅了,竟想著男女情.事了。

“朕再想想。”扶桑站起身,渾身舒坦不少,舉步朝外走去,“去看看南陽在做什麽。”

自從柱子離開以後,南陽就沒有離開過小閣,扶桑無暇顧及,隻能從伺候的宮人嘴中聽到三言兩語。

去了小閣才發現屋內空空,就連紅昭也不在,“兩人多半出去玩了,回去吧。”

扶桑撲空隻好先回去。

南陽與紅昭去練功了,紅昭比南陽大了不少,可事事都聽小不點的,她總是問南陽:“殿下為何那麽聰明。”

聰明得有些過分了,像是被人附體的妖怪。她都不敢說出去,害怕小殿下被人當作怪物般殺了。

兩人站在一麵宮牆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南陽指著牆麵:“你的飛刀能穿過去嗎?”

紅昭搖首:“不成。”

南陽瞪她一眼:“沒出息。”

言罷,她從自己的小荷包裏掏出自己的小飛刀,刀剛拿了出來,麵前就冒出一紫色衣袍的人。

麵前的人長得很漂亮,說是唇紅齒白也不過過,瓜子小臉,肌膚凝白,眉眼間添了兩分病弱,寬大的袍服罩住了身子,可南陽一眼就看出對方有問題。

有哪個男人會這麽妖孽?

她多想了一會兒,對方直接抱起她,雙腳騰空之際,她握緊了自己手中的飛刀,稍有不對勁,就用飛刀戳死對方。

“南陽……”衛照嘴角的笑若紅梅,淩寒獨立又不是溫柔。

南陽歪著腦袋看她一眼,“你是誰?”

“殿下在此是想做什麽,推倒宮牆嗎?”衛照假裝看不見她手中的小刀,手慢慢地沿著她的後背摸索,最後捏住握刀的那隻手,不說二話就將刀奪下。

“小殿下玩刀不合適。”

南陽炸毛了,她好不容易找個空闊之地來練習飛刀,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東西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她忍了忍,還是記得自己隻有三歲,不能罵人、不能打架,但是可以哭啊。

下一息,衛照皺眉,聽著撕心裂肺的哭聲就後悔了,不該招惹小魔王。

“再哭我就告訴陛下你玩刀,還想用刀紮牆角,你說你這麽不聽話該不該挨板子。”

哭聲突然停了下來,南陽掙紮著從衛照身上跳了下來,接著,牽起紅昭的手,心裏默念: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本座報仇,再等五年,等本座八歲了,本座必殺了他。

一大一小,很快消失在衛照的視線中,衛照抵唇,輕輕咳嗽一聲,低眸看著手中小小的飛刀,微微一笑。再抬眸,眼內一片深淵,不見光明,似要將所有人一道拉入地獄。

南陽越想越生氣,見到扶桑就告狀,不忘抹了一下眼淚。

扶桑聽得模棱兩可,可小東西哭得極為傷心,她不得不多問一句:“那人是何樣貌?”

南陽回道:“紫色衣裳、不男不女。”

“朕、朕知曉了。”扶桑瞬息明白過來,能用‘不男不女’來形容的唯有人稱玉麵郎君的衛照。

她不確信地問了一句:“他搶了你的東西?”

南陽點點頭。

扶桑又問:“你沒捉弄他?”

在宮裏,隻有南陽捉弄人,其他人都不敢招惹這位祖宗,上回林媚都被捉弄得瘋瘋癲癲,衛照著實經不住南陽折騰。

出於感覺,她先入為主,感覺是南陽會捉弄衛照,衛照不得不反抗。

南陽搖搖小腦袋,一麵說一麵拿手比劃:“突然出現、還抱我,搶了我的東西。”

“罷了,朕替你出口氣,罰他俸祿,你也乖一些。”扶桑也沒有辦法了,盼望著小東西能夠安分些,拆牆沒事,別日日捉弄人就行。

南陽不罷休,那枚飛刀是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就這麽沒了,著實不甘心。

她搖搖首,扶桑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小祖宗,別鬧,晚上吃肉,好不好?”

吃肉?南陽點點頭,立即不再說話,從龍椅上爬了下來,同紅昭招招手,“走啦、走啦,晚上吃肉。”

扶桑:“……”一盤肉就解決了?

事實上不止一盤肉,南陽晚上吃了三盤肉,撐得去散步,晚上睡覺前依舊記得衛照這個奇怪的人。

原本兩人再無交集,可過了年,她再度見到衛照。

不同於上回的紫袍,今日穿了一身騷氣的杏色瀾袍,皮膚愈發嬌嫩不說,瀾袍束帶更顯出纖細的腰肢,可麵上的病氣更重了些。

風一處就會倒,更像是要死了。

南陽心軟了,不再與一個要死之人計較,她小心地挪到扶桑後麵,衝著衛照微微一笑,“衛大人。”

就這麽一聲衛大人,衛照聽後猛地咳嗽幾聲,撕心裂肺,似是要將血都咳了出來。

扶桑怕病氣過到南陽身上,吩咐人將南陽帶走,又請了太醫來診治。

“陛下、不用,老毛病罷了。”衛照努力鎮定下來,站直身子,朝著要走的南陽喚了一聲:“小殿下。”

南陽不由回身,看向這位病弱的衛侍郎。

衛照斂袖,朝著南陽揖禮:“今後,臣便是您的少傅了。”

南陽震驚,滾你娘的少傅……

作者有話要說:

新人物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