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不認識衛照,也不知這人是什麽來頭,可第一回 見麵她就不喜歡衛照了。

衛照好看極了,可那雙眼睛就像是萬年不化的玄冰,寒氣逼人不說,整個人給人一種陰魅之感。

南陽打量對麵這個男人,從他恭謹的舉止看不出端倪,直接開口:“我不喜歡你。”

“童言無忌,衛大人莫要在意。”扶桑笑著說和,又拍了拍南陽的後腦勺:“你不喜歡的人太多了。”

衛照見到二人親昵的舉止略有些不明,不敢多想,便朝著南陽說道:“能被殿下討厭,是臣這個做少傅的錯。”

這人厚顏無恥。南陽睨了一眼,對方言辭溫溫柔柔,說話間眼中更有難得的生動,如火如光,與方才判若兩人。

好生奇怪。南陽抬眸,對這個衛照陡然多了一分興趣,要想了解一個人就隻能去靠近他。

衛照俊秀,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兒郎,思考了會,她點了點腦袋,故作乖巧地喊了一聲:“衛少傅。”

扶桑鬆了口氣,抱起南陽親昵道:“朕給你選了幾個伴讀,日後收斂性子,莫要鬧騰。”

上輩子南陽的伴讀皆是襄王一黨,她未曾注意細節,如今想來,南陽多半是被她們教壞的,這輩子,一個都不準靠近南陽。

南陽扭過頭去看衛照,對方病氣入體,可長得太好看了。拋開初見的不愉快,衛照的臉好看得讓人心動,看許久都不會看膩。

人人都喜歡好看的,她也不例外,可世間男兒會有這麽好看的嗎?

南陽心裏泛起懷疑,但也不敢太過造次,看了兩眼後還是不解道:“衛少傅可真好看,阿娘,你說他這麽好看,會不會有很多姑娘動心?”

“你想得太多了。”扶桑看向衛照,不免有些惋惜。她想立衛照為皇夫,不為感情,隻為拉攏罷了,橫豎都是要立,不如給自己些便利。

可惜衛照拒絕了。

衛照的理由就是:“臣身體弱,恐享常人之壽,隻怕會誤了陛下。臣心中並無男女感情,隻想用短暫的生命為陛下為朝廷也為百姓做些事情罷了。”

扶桑想到了一詞:天妒英才。

皇夫不成,她就想到了少傅,唯有少傅的尊位才能給衛照更大的權力。

南陽攀著扶桑的脖子,不覺將自己靠了過去,餘光瞥向衛照,悄悄試探扶桑:“阿娘,他不可以做阿爹嗎?”

衛照品性不好,可架不住那張臉好看啊。

扶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吩咐衛照退下,自己抱著小東西回殿:“他很好嗎?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你不能光從相貌上來判斷人的好壞。”

南陽被她丟在了坐榻上。

“可是、阿娘,我就是覺得你好看才和你這麽親近的。你身上好香、好軟,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南陽掰著手指頭又嘀咕:“你看你比世子妃好看、比顧大人好看,比紅昭好看、比……”

提了一串人名都隻是宮裏伺候人的宮女,扶桑卻點她腦袋:“你這是井底之蛙,平日裏就見這些人,眼界遠一些就不會覺得朕好看了。”

南陽歪了歪腦袋,烏黑的眼睛尤為明亮:“他們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我就是覺得阿娘好看。”

扶桑臉紅了,怒斥道:“情人眼裏出西施這句話不是這麽用的。”

“那該如何用呢?”南陽故作不解,神態懵懂,惹人憐愛。

扶桑茫然,她養的女兒都已經到了要教導‘情人’這個詞的份上了。

不對不對,進展太快了。她忙捂住南陽聒噪不休的嘴巴:“你別說話了。”

“阿娘怎麽臉紅了……”南陽被捂得說不出話來,隻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眨了又眨。

扶桑的臉頰紅若朝霞,當即鬆開手,南陽拿手戳了戳她的側臉,狠狠點頭:“南陽明白了,阿娘臉皮薄。”

扶桑皺眉,她竟被小東西調戲了……

炙熱的陽光投射在殿外,夏日裏酷熱的溫度漸漸讓人頭頂生汗。

南陽吃過午飯後就走了,扶桑召見朝臣。

南陽回到小閣時,紅昭立即迎了過來,她身後還跟著兩個陌生的小宮女。她立即止住腳步,夏日裏炙熱的陽光打在身上都不覺得熱了。

紅昭在,她不好說起明教的事情,隻讓兩人抬起腦袋。明教出來的人,相貌都不差的。

兩人樣貌相似,像是雙生,她沒有問,隻說道:“我不知你們叫什麽,但我要給你們改名字,叫重日、重茴。”

重明終究有一日會殺回明教!

重日重茴跪地謝恩。

小閣內多了兩個灑掃的宮人並非是小事,顧椋將兩人的身世前後查了三遍才放心下來,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賣進宮當差。

因伴讀一事,南陽見到了十幾個五六歲的小孩子,放眼一看,她就愁壞了,紅昭已經夠笨的了,再來幾個,她要被這些人折騰死了。

她不滿意,扶桑卻替她做主選了七八人留下。凡留下的姑娘都是低品階朝臣府上的嫡女,規矩好,也懂分寸。

南陽幹巴巴地看了兩眼,扭頭問扶桑:“她們何時入學呢?”

“還早,要到明年呢,先給你定下。”扶桑心思不定,這些人都是上輩子落選的,重新來過,不知又會有什麽的變化。

“好。”南陽沒有異議,乖巧地應下,順勢看了一眼名單,並沒有襄王一黨的人,小女帝長大了?

她心裏狐疑,麵上裝作乖巧的樣子,心裏有些漫不經心,長大也好,免得她為她四處殺人。

“阿娘,我先出去玩了。”她從坐榻上爬下,朝著扶桑擺擺手,邁著小短腿離開了。

許久不說話的顧椋還是有些擔心,“明年小殿下才四歲,是不是早了些?”

“旁人不知,你還不知南陽的天賦?”扶桑聞言輕笑,南陽天賦驚人,學說話快、腦子更是靈活,是她一直藏著掖著,若被宮外襄王一黨知曉,襄王必會借機生事。

前世裏她竟不知南陽竟會如此聰慧過人。

顧椋接連歎氣,這位公主確實與眾不同,兩歲稚子牙牙學語,她可以大段大段說話;三歲稚子方能將話說得周去全,她便可以戲耍旁人,連魔教教主都嚇得瘋瘋癲癲。

這位小祖宗還小就這麽厲害,若是大些,隻怕會翻了天。

“陛下是放心她了?”

扶桑神色怔忪,骨節分明的指尖捏著袖口上的龍紋,姣好的臉頰也失去了兩分神采,“朕不是放心,而是有了旁的想法。”

南陽天賦驚人,超乎常人,就算‘捧殺’也未必奏效,既然如此,何不讓南陽為自己所用。

女帝有自己的想法,顧椋不敢多問。自從過繼公主後,陛下性子沉穩不少,先帝剛去那會兒,她總是被襄王一黨氣得躲在殿內哭,如今麵對襄王的霸道也能從容麵不改色。

選伴讀一事涉及到南陽,襄王接到名單後不滿意,趁著早朝發難。

“臣觀公主伴讀的名單中並無勳貴府邸的嫡女們在列,臣在想,是不是勳貴做了什麽事讓陛下不滿。”

挑撥離間的話一出,朝堂上眾人都不淡定了。

扶桑微微一笑,麵色沉著,慢悠悠說道:“南陽慣來有主意,朕無法勉強,襄王同朕說道理,可南陽同朕說道理嗎?再者朕眼下就這麽一個女兒,難不成逆了她的心意嗎?”

一番話盡慈母寵溺。

襄王不滿,繼續說道:“殿下所為,定是有人教的,不如讓殿下來朝堂上,臣與她說道理。”

“也可,顧椋去請小殿下。”扶桑平靜地擺擺手,絲毫無所畏懼。

她太過從容,讓滿朝文武生出了看熱鬧的心思。

實在是女帝太過軟弱,每回都被壓製,這回是不是還會像原來一樣輸給了襄王?

很快小殿下被顧椋牽著進殿,三歲的孩子抬頭看向眾人,微微一笑,通身氣質不似孩子,可稚嫩的臉頰讓人心生憐憫。

襄王想打親情的套路,待南陽靠近後就要伸手主動抱她,不料南陽躲向顧椋身側,她搖首拒絕:“我能走,不用抱。”

龍椅上的扶桑笑了,昨日小東西還吵著抱,說什麽她還小,路走多了容易壓著小腿,會長不高。

襄王被拒絕後,麵色略顯難看,可是很快,他就朝著三歲的孩子發難了:“殿下選伴讀看身份嗎?”

“不看,看品性。”南陽抬起下顎,老東西,又想套路她。

襄王又問:“殿下為何選張翰林的女兒,而放棄丞相的嫡女?”

“什麽翰林女兒、丞相嫡女,我隻知伴讀是為我而選,是選擇品性好、舉止端莊的人,而不是看著翰林、丞相的身份來定的。襄王不滿意我選的人,還是說覺得我好騙呢?選伴讀是我選,不是給你選王妃、選兒媳婦,你為何要滿意呢?”

“你……”襄王變了臉色。

南陽不肯吃虧,眉眼皺著說道:“襄王質問我怕是覺得我年歲小好欺負,可我早就懂事,襄王不滿意也可,伴讀便不要了,都送給你做兒媳婦,橫豎世子妃不在了,您再按照自己的喜好挑一挑可好?”

“南陽……”龍椅上的扶桑沉聲怒斥,越說越不像話,小嘴巴巴地說個不停,她說道:“這是你的叔爺爺,豈可亂了尊卑。襄王叔,童言無忌,您莫要生氣。”

南陽朝天看了一眼,接著乖巧地朝著襄王揖禮請罪:“南陽胡言,叔爺爺莫要在意,伴讀一事,南陽都聽您的。”

你敢送到本座的麵前,本座便給你殺了。就看看是你的人多,還是本座的刀刃鋒利。

作者有話要說:

南陽:我就是一把刀,阿娘手裏的刀,呸!

新年快樂,惟願2022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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