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衣這一下徹底沒了法子,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隻能等在府門口,想著什麽時候也許能遇到一位認識的人,再向門口的小廝解釋自己不是騙子,然後,帶自己進去見顧明斐。

沈敬衣就這樣在外麵等了兩個時辰,雖然現在已經過完了年,開始漸漸暖和了起來,但是在外麵呆久了依舊是冷得不行,沈敬衣隻是個文弱書生,比不得習武之人,沒多久便開始瑟瑟發抖。

而顧明冽正巧帶著些禮物回來看望顧戰與顧明斐,下車之後,猛然聽到了一個聲音在叫他。

“顧明冽。”

顧明冽疑惑地回頭,就看到了在嚴寒中瑟瑟發抖的沈敬衣,皺了皺眉,他怎麽來庸關城了?

剛剛的小廝順著顧明冽的視線看見了沈敬衣,於是連忙向他解釋:

“將軍,這人已經在門口等了很久了,一開始說是要見小姐,但是,小姐吩咐了誰也不見,後來又說要找什麽薛荔,小的說沒這個人,他又說要見您,小的怎的看都覺得此人是個騙子,就沒搭理他,可這人好生的厚臉皮,就賴在那裏不走。”

“要不要小的現在將他攆走?"小廝試探著問。

“不用了。"顧明冽走向沈敬衣,“沈公子隨我進來吧,下麵人不識得沈公子,失禮了。”

顧明冽其實是不願意見他的,沈敬衣這次來左不過是同沈懼一樣,為了勸自己投降,但是他還和沈懼不一樣,現如今明斐也在庸關城,他們如今立場不同,這樣的情況下,倒是讓明斐更加為難了。

但自己還不能不理他,要是讓薛荔和明斐知道自己把沈敬衣扔在了冰天雪地裏不聞不問,肯定是會不高興的,說不準還會和自己鬧脾氣,惹惱了兩位小祖宗實在得不償失!

沈敬衣點點頭,跟著顧明冽一起進去了。

而剛剛將他攔在門外的那位小廝,則像做錯了什麽事一樣,一直低垂著頭不敢看他。

沈敬衣在他的麵前停了下來,指著小廝對顧明冽道:“你的這位手下可是把我攔在了外麵兩個時辰,不論我說什麽都不肯放我進去。”

小廝聞言連忙跪了下去,磕磕巴巴地請罪:“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這位公子。”

“起來吧,你沒錯。"顧明冽搖了搖頭,親手將他扶了起來,誇讚道。

“記得給他些獎賞。"沈敬衣也在一旁紙道。

“要你說!多管閑事!”

小廝愣在了原地,將軍不是應該罰他怠慢了貴客?這怎麽會……

顧明冽和沈敬衣兩人就在小廝愣愣的目光中進了府,顧明冽叫來了管家,為沈敬衣準備了一間房間,讓沈敬衣先休息一會,洗一個熱水澡,免得染上了風寒。

沈敬衣稍事準備,顧明冽也沒離開,就在大廳裏麵等著他。

直到沈敬衣出來,顧明冽派人上了一杯提前準備好了的薑茶,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敬衣禮貌的道謝,將薑茶一滴不剩的全都喝光了,然後才迫不及待地問道:“門口的小哥說明斐今日誰都不見,可是明斐身體不適?還是出了別的什麽事?”

顧明冽感到意外地看了沈敬衣一眼,沒想到他開口說的第一句不是勸他家國天下,而是明斐還好不好,心裏不由得對他多了一分好感和滿意。

“明斐身體很好,對外說不見人是因為今天出府去了,現在還沒回來,為了她在外麵的安全才會稱明斐一直在府中,不見外人。”

明斐沒事就好,沈敬衣安了心,又問起了薛荔:“那薛荔呢?她怎麽樣?小廝怎麽說這裏沒有這個人?”

顧明冽又耐著性子,繼續好脾氣地跟他解釋:“薛荔也很好,她是和明斐一同出去的,我之前就已經放出了消息,稱薛荔已經死了,現在她以沈清荷的名字生活,外人是不知道的。”

沈敬衣點頭,還是顧明冽想得周到,顧明冽這邊起兵造反,勢必有些人會用薛荔來威脅他,倘若薛荔已死,那麽不僅保護了薛荔的安危,還減少了他的麻煩,一舉兩得。

"沈公子好好在這裏休息,在下還有要事,脫不開身,先告辭了。"不等沈敬衣說些什麽,顧明冽就直接跑了,就怕沈敬衣開口留他。

顧明冽不想聽沈敬衣勸他些什麽,他心意已決,任何人的任何話都不會再讓他動搖,他不想到時沈敬衣當真出言相勸,自己又得駁了他的麵子。

到時候家裏的兩個女人不高興,自己也會不高興,索性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讓沈敬衣先去煩一煩薛荔和明斐,等她們兩個煩了,就將沈敬衣扔出去!

顧明冽的算盤打得極好,沈敬衣也知曉,畢竟他來此處的目的,顧明冽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顧明冽肯讓自己進來就已經仁至義盡了,若非是怕明斐和薛荔會因為此事不高興來找顧明冽鬧脾氣,想來顧明冽怕是會直接把他扔出去。

做人應該要學會滿足。

沈敬衣又在原地坐著等了等,等了不久,就聽到了外麵悉悉索索的聲音傳過來,沈敬衣聽不大真切,隻隱隱約約聽見小姐二字。

沈敬衣想著,應該是明斐回來了,這下便坐不住了。

他出去想去找路,但出來了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壓根就不知道顧明斐所在的院子在哪,於是在院子裏找了位小廝,“這位小哥,聽說小姐回來了,可是真的?”

小廝點了點頭道:“是。”

沈敬衣笑了,繼續問:“不知你可否能帶我去見見小姐?”

小廝仔細打量沈敬衣,麵前的人衣著和談吐皆不似一般人家,若說是小姐的朋友倒也說得過去,但是他從來沒在府上見過他,不由得有些猶豫,疑惑問道:“公子是?”

“在下今天剛到府上,想求見小姐,但是迷了路,找不到小姐的住處了,不知道小哥能不能帶我去見小姐?”

“這位公子是小姐的什麽人?”

沈敬衣一下子頓住了,他是明斐的什麽人?若說是戀人,太過於輕浮,隻怕會毀了顧明斐的清譽,若說是遠方親戚,他又不甘心。

思來想去之後,沈敬衣開口道:“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