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康反而沒有那麽著急了,囑咐車夫慢一點,太後剛剛駕崩他就到了,這讓楚於醇怎麽想?

對於太後的駕崩,柳成康難過有之,悲傷有之,但是更多的是擔憂太後駕崩了,柳家就失去了一把最強有力的保護傘,以後又該怎麽辦?

柳成康換上了一早就準備好的喪服,進了宮,直奔太後的寢宮而去。

柳成康到的時候,楚於醇也還在,地上跪滿了身著喪服的嬪妃及皇子公主。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了進去,滿臉悲痛地跪倒在了楚於醇麵前,有氣無力說道:"老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於醇此時並不想多搭理柳成康,隻漫不經心地道了一句:“起來吧。”

太後如今剛走,他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同柳成康起爭執。

楚於醇和柳成康之間就一直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和諧,就這樣過了太後的頭七,楚於醇便開始針對柳成康。

朝堂上,有位禦史以柳成康私收賄賂為名,直接參了他一本。

楚於醇端坐高堂,俯瞰著下麵站著的朝中眾臣,一旁的太監用尖銳的聲音喊著:“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皇上,臣有本啟奏。”

站出來的是禦史台的一位禦史。

楚於醇隨意地問:“愛卿有什麽事要啟奏?”

“微臣要彈劾當朝丞相柳成康,他私相授受,賣官鬻爵,隻要能夠許給柳丞相一定金額的錢財,柳丞相就能安排他當官。”

楚於醇麵上無悲無喜,冷冷問道:“柳愛卿,可是,真有此事啊?”

“皇上,這是汙蔑,老臣絕沒有私收賄賂,賣官鬻爵。"柳成康跪在地上,為自己辯解。

“那就著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偵辦此案,定要還柳愛卿一個清白。"楚於醇淡淡道。

“老臣謝主隆恩。”

“退朝。”太監纖細而又尖銳的聲音再次傳來,又結束了一天的早朝。

這一看就是安排好的,而安排的人都不需要細想,一定是楚於醇無疑了,柳成康心裏想著,若不是楚於醇授意,怎麽會有人敢在太後駕崩不久就來彈劾他,而且還是以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理由?

這種"生意”很多年前他就已經不再做了,雖然來錢快,但風險也很高,他已經可以從別的地方找到財路,沒必要再如此冒險

尤其是,自楚於醇登基以來,在發現楚於醇對他抱有敵意之後,柳成康就開始謹慎了很多,最大膽的一次也不過就是給楚於醇下藥,送柳心藥進宮一事。

俗話說的好,宰相肚裏能撐船,如果就這點事,那還不至於觸動他的根基,這次的事情隻不過是楚於醇用來敲打他的而已,他還能忍。

得知太後駕崩之時,沈敬衣才剛向沈懼辭別,沈懼得知太後駕崩後,默默感歎了一句:“朝堂之上隻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楚於醇能忍柳成康,多半原因是因為太後出身於柳家,是柳成康的親妹妹,楚於醇能當上太子,繼而登基成為皇帝,太後自然是功不可沒的第一大功臣。

現如今柳太後不在了,楚於醇也就沒有必要再繼續忍耐柳成康,但是,柳成康為官多年,又是宰相,勢力自然也不可小覷,這朝堂之上想必又將是一場腥風血雨,傷筋動骨是避不可免了。

沈敬衣對此一知半解,便想推遲離開上京的時間,多陪沈懼幾天,共同麵對接下來的這場腥風血雨。沈懼卻不願意多給他講解,隻催促他趕快啟程,以免他到了之後兩邊已經開戰,到時路上就會更亂,他也更難到達庸關城。

沈敬衣到達庸關城後沒有輕舉妄動,也沒有第一時間去找顧明斐,反倒是暫時找了個地方住了下來。

他是怕城中會有天麒的探子,若是被有心人看見自己與庸關城反賊來往過密,怕是會給沈家的頭上真的帶上一頂反賊的帽子,他在庸關城倒是不打緊,隻不過他不想連累了沈懼。

過了幾日,沈敬衣覺得安全了才登門拜訪,上前對守門的小廝道:“這位小哥,我找府上顧明斐小姐,還希望小哥能幫我通傳一聲。”

小廝看了看沈敬衣,開口問道:“這位公子,不知道您是哪位?我們小姐可是不會輕易見人的。”

沈敬衣笑笑,非常自信地說道:“在下沈敬衣,勞煩小哥替我通傳了,你家小姐一定會見我的。”

小廝狐疑地看了一眼沈敬衣,這人哪來的自信?還小姐一定會見他。

過了不久,小廝又返回來了,一臉鄙夷的道:“小姐已經說了,不見。”

沈敬衣錯愕,怎麽會不見他呢,莫不是出了什麽事,還是生病了?

沈敬衣繼續追問小廝:“小哥,你確定嗎?你有沒有和小姐說求見的人叫沈敬衣?”

“小姐今日不見任何人。”

怎麽可能呢?明斐怎麽可能會不見他呢?沈敬衣不相信,一定是哪裏出了什麽差錯!

“小姐今日可是身體不舒服?能不能帶我進去見小姐?”

“小姐已經說了不見就是不見。"小廝不耐煩道:“你這人看上去是個斯文的讀書人,怎的如此胡攪蠻纏,還非要闖進去不成?”

沈敬衣靈機一動,又開口問道:“那薛荔呢?在不在府上?我是他兄長。”

“薛荔?”

沈敬衣點頭,期盼地看著小哥。

“沒聽過!沒聽過!"小哥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快走吧。”

沒聽過?這是怎麽回事?父親不是說薛荔就在庸關城,她既然在庸關城,那麽不在顧明冽這裏,又會在哪裏?

“那顧明冽,顧將軍總知道吧?"沈敬衣隻好又說起了顧明冽,隻希望能夠先進去等顧明斐。

這下子小哥徹底失去了耐心,心裏認定了麵前這個人是個騙子,就是想混進去做一些不軌之事,於是揮了揮拳頭威脅道:“你快走吧,這裏頭的人你可惹不起,小心丟了性命!”

這麽說著,小廝就將沈敬衣往外攆,沈敬衣百口莫辯,無論他怎麽解釋,這小廝就是不聽。

但也不能怪他,沈敬衣聽自己說的話,也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