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他們了,今日我搬了家,也和沈敬衣解除了婚約,大好的日子,不如暫時忘記這些糟心事,說些別的吧。"薛荔仰起頭,含笑看著顧明冽,眼睛裏倒映著燭光,走,我帶你去參觀我這新買的院子。”
白嫩纖細的小手放在顧明冽的大掌裏,牽著人就直接往外走,顧明冽微微回握,把薛荔的小手攏得更加緊了,說了句“好“,跟在薛荔後麵亦步亦趨。
“這是個五進的四合院,對你來說寒磣了些,不過於我而言,不大不小正正好。”
走出房門,薛荔指著東廂房東南邊道,“那裏我準備架個葡萄架,等來年葡萄藤爬滿架子,整個夏天白日裏就可以在架子下乘涼,架子上碩果累累,想吃了一伸手就能摘到。還有那邊,我打算弄個大缸,裝滿水再種上些荷花,水裏再放幾尾五顏六色的魚……"
也許是因為薛荔喝了酒,也許是單純地為搬家歡喜,今晚的薛荔格外話多,興奮地在院子裏手舞足蹈,將自己對著院子的規劃都說了個遍。
顧明冽安安靜靜地聽著,任由她拉著自己在院裏四處亂逛,沒有半點怨言,眉眼間溢出滿滿的笑意。
月亮漸漸西斜,薛荔左看右看,院子各處都安排了,哪裏都沒有可以再添置東西的地方,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來。
顧明冽的唇角就沒有壓下來過:“我看這一個院子還不夠你布置的,若是以後咱們成了婚,便也由你來布置好了。”
“說什麽呢!”薛荔臉上燒了起來,“我可沒說要與你成婚!“
“你如今退了婚,少師不要了,世子也不要,你要天上的神仙不成?”顧明冽沒忍住揉揉她的腦袋。
“好了,快去睡吧,明日還有事要忙。”
薛荔點點頭,手被人握緊了一些,她的臉像是熟透了的蘋果一般,羞窘地低下頭,隻當什麽都不知道,仍牽著手往屋裏走。
顧明冽胸腔裏悶出愉悅的笑聲,瞧見薛荔的耳根又紅了些,笑意更深。
兩人進屋後,薛荔立刻鬆開顧明冽的手,一頭栽進被子裏,心髒撲通撲通地跳得她心煩意亂。
“吱呀”一聲,門被關上了,薛荔隻覺得更加燥熱,坐在床榻上不知是否要將他攆走。
正當她糾結之際,顧明冽已經走到了她身前,彎下腰,兩人鼻尖相距不過一個拇指的距離,呼吸交融,強勢的氣息將她籠罩住,大約是終於得了一個自己的院子,薛荔心情愉悅,盯著顧明冽便笑出了聲。
顧明冽樂了,屈起右手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亂想什麽呢?”
薛荔猛地睜開眼,直直對上顧明冽滿是笑意的眼睛,連忙地將人往外推,“沒什麽,別想著我獨自居住便可以賴在此處!回你的顧府去!”
顧明冽可不隨她的願,長臂一攬,就將她抱入了懷裏,在她伸手推拒之時,順勢帶著她往**躺,一手將被子掀起,被子在空中舒展開後準確地蓋在兩人身上。
“你幹什麽?“薛荔鼓著臉,緊張急了。
“睡覺呀,若我想做些別的,你會同意?“顧明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薛荔看,今晚於他們兩人而言都是不一樣的,薛荔沒了婚約的約束,之後便是自由身,他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薛荔了!
薛荔被顧明冽眼中的認真和歡喜看得心裏滿滿漲漲的,像是被塞進了帶著甜味的朵,她咬了下唇瓣,定定地道:“自然不同意!”
與此同時,沈懼和沈敬衣父子在論事。
沈懼哪裏還有醉酒的樣子,滿臉怒意,端起手邊的濃茶一口灌了下去:“依你所言,柳心藥是當真下定決心要對付荔兒了?”
“是,她如今已在皇商之事上處處為難荔兒,若是再不阻止,隻怕她還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沈敬衣眼中的厭惡沒有半點掩藏。
“哼!”沈懼冷哼一聲,一手拍在茶幾上,茶盞被震了起來,瓷器重重撞擊的聲音聽得人心顫,沈懼卻不在意。
“她真當荔兒身後沒人了是不?我們的動作得更快些,早點解決這個麻煩,省得她日後還有時間欺負荔兒。”
“已經吩咐下去了,明日一早,柳心藥身負鳳命的消息就會傳遍京城。”沈敬衣勾起唇角,哪怕他在算計人,依舊是溫文爾雅的模樣。
“做得好!我兒有這樣的心計,為父甚感欣慰。”
沈懼麵容輕鬆了些,“讓你和荔兒退婚,為父擔心荔兒日後會無依無靠,無顏麵對地下的薛兄。如今你這樣為她籌謀,可見是真心將她當做妹妹來看待,為父也算放心了。”
沈敬衣站起來,微微躬身道:“讓父親擔憂了。”
“你繼續說說,你今後準備如何做?”沈懼抬手往下壓,示意沈敬衣落座,臉上沉得像黑夜裏的湖麵,黑乎乎的,透著深藏不露的危險。
沈敬衣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的想法道來。
屋子裏除了他的說話聲,就隻剩下咕嚕咕嚕地煮茶聲,他們身旁軒窗大開,夜色漏了進來,將此處顯得更加靜謐。
沈懼動作不疾不徐,卻也灌了幾杯茶,拿著茶蓋撇開茶葉,還沒入口時,沈敬衣就道:“兒子想到的就是這些。”
“嗯。”沈懼沒有停頓,繼續慢悠悠地將杯中茶喝光,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他連茶葉都喝進了嘴裏,咀嚼幾下,很不合禮儀地將茶葉吞進肚子裏。
“再快些吧,身負鳳命一事傳出去之後,再加把勁,將後續之事推進得更快些。”
“是。”沈敬衣頷首。
身負鳳命這樣的事,尋常人聽了都要生出妄想,更何況是對此很忌諱的皇帝,此前提過此事,他卻是未曾立馬封妃,不如再提出一次!
三人成虎,他不信皇帝會放任“身負鳳命的柳心藥嫁入旁家!唯有納入帝王後宮,才能令他安心。”
沈敬衣退出沈懼的屋子,踏著月色往自己的院子走,沈家不願傷人性命,隻想將柳心藥嫁入皇家,鎖在宮中,讓她不能再針對薛荔,已是仁至義盡,但願她日後有所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