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薛荔難得地睡了個懶覺,一醒來順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那裏餘溫淺淺,顯然顧明冽下榻有一陣子了。她悠悠打了個哈欠,雙手抬起撐個懶腰,喚了聲:“紫鵑紫薇。”
顧明冽失笑,從屏風後走過來,略帶磁性的聲音在薛荔頭頂響起:“已經日上三竿了才醒,這是誰家的米蟲?”
“你家的!”薛荔半點沒有猶豫,眉毛一挑就衝他笑。
她未施粉黛的俏臉膚如凝脂,唇不點而朱,滿頭的青絲鬆鬆散散地披散在後方,將她的身形襯托得越發纖細乖巧。
顧明冽沒忍住,伸過去在她頭上揉了揉,毛絨絨的觸感更是讓他的心都要化了:“是,是我家的米蟲!”
薛荔得意地輕哼,將白嫩的手往前一伸,顧明冽自然地牽起薛荔的手。
薛荔挑眉,正要起身,卻被顧明冽從**拉進了他的懷裏,顧明冽低頭看著薛荔臉上有一瞬間慌亂,把頭抵在了薛荔額頭前:“真是不願起身,與你整日窩在這床榻之上睡覺便好了。”
他眼中盛滿了星光,薛荔立刻燒了起來,一瞬間渾身都是燙的。
氣氛一下子曖昧起來,顧明冽隻覺得薛荔的嘴越來越誘人,喉頭滾動幾下,他的下巴逐漸靠近。
噴灑在臉頰上的呼吸溫度越來越明顯,薛荔卻似乎隻能夠感受到顧明冽嘴唇的暖意,不灼人,恰到好處的溫暖,像冬日裏的湯婆子暖呼呼的。
“主子,主母!”
影二的聲音打破了此時的旖旎,顧明冽迅速抄起**的枕頭往房門處扔,嘭的一聲巨響足以讓人察覺出他此時有多窩火:“說!”
咽了咽口水,影二看著眼前顫抖得快要被砸破的門,心中直喊完了,打擾主子主母親熱,主子待會兒非要收拾自己不可。
他硬著頭皮道:“存放布料的宅子失火了,火勢很大,所有布匹都被燒了。”
聞言,薛荔和顧明冽相視一眼,陳宿果然迫不及待啊!
“我先過去。”談到正事,薛荔臉上的緋紅雖然還沒有完全散去,但是眼神卻清明了許多。她穿上鞋,推開顧明冽,從屏風旁的架子上取下外裳,手腳麻利地換衣服。
顧明冽看著自己空****的懷裏,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一絲委屈,走過去幫薛荔把被蓋在外衫裏的烏發取出來:“我就這麽不重要?”
“當然不是。”薛荔朝他笑笑,“我若是去晚了,就會顯得對那批布料很不重視,柳心藥他們就該心生懷疑了。”
顧明冽隻是一時抱怨,瞬間細心地囑托了起來:“你待會兒過去,隻管演戲就好,我已安排了影衛監控,陳宿及其他可疑之人都交給他們處理就好了。”
薛荔頷首,穿好衣服就喚紫薇紫鵑進來伺候梳洗,妝卻不上了。
這場戲從出門]開始就唱了起來,薛荔一臉慌亂地跑出宅門,妝都來不及化,紫薇紫鵑提著裙子跟在她身後,臉色也不好看。
馬車一路疾馳,薛荔還不停地催促馬夫快些,熱鬧的大街上隱約能聽到馬車裏的催促聲。
到了地方,薛荔由紫薇紫鵑攙扶下馬車,一眼就落在火光衝天的地方,那裏是存放布料的倉庫!
眼前一黑,她差點就當場暈倒了,滿臉煞白搖搖欲墜地往前走。
圍觀眾人看這架勢,已經猜到她就是這處宅院的主人,紛紛同情地讓開了道,青天白日的,一個空宅子不到半個時辰被燒成這樣,空氣中還隱隱有油的味道,周圍的人都說著風涼話:
“這是報了必須燒毀宅子的決心吧?“
“多大仇多大怨啊?這姑娘得罪如此狠心的人,日後怕是不好過咯。”
“我的布!快救我的布!”薛荔失聲大叫,一個勁地往火裏衝,紫薇二人都差一點擋不住她。
“小姐,算了吧,都燒成這樣了,應該是都沒了。”紫薇語帶哭腔,攔腰抱著薛荔。
“怎麽能算了?咱們為了這些布,我千裏迢迢去了汴州,輾轉幾次好不容易才找到三百匹,如今一把火把我所有的心血都焚燒殆盡,我又怎麽能算了?“薛荔已淚如雨下,雙手用力地拉開紫薇的手,堅持不懈地往裏衝。
“你這個小丫頭好不知輕重!“圍觀的婦人也已經看不過去了,“是這些布重要,還是命重要?房子都燒塌了,你那些布還能保住嗎?你現在衝上去,是打算給那些布陪葬麽?”
這場火明顯就是歹人有意為之,起先還有人救火,但宅子裏麵被潑了油,火勢迅速蔓延,救火的人不得不退出來,才成了如今眾人圍觀卻無一人救火的局麵。
圍觀群眾中不少熱心的人除了歎氣,隻能勸說薛荔不要冒險進去。
四周的勸說聲多了,薛荔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忽的沒了力氣,不再掙紮,靠在紫薇懷裏痛哭,哭聲淒切哀婉,很是揪心。
許久後斷斷續續道:“我的瀲灩布,完了……都完了!”
競選皇商之事滿城皆知,看薛荔的狀態,眾人都猜出裏麵被燒的是要進獻的布匹,這把火竟一下子就將皇商之路燒沒了,他們無不歎息。且事發這麽久,這家隻有一個姑娘過來,足見姑娘是個可憐人,圍觀者的憐憫之心更甚,紛紛安慰起薛荔來。
在薛荔前方不遠處,卻有一張臉上露出了滿是得逞的癲狂,一雙如血的薄唇暢意地咧開,興致勃勃地欣賞著薛荔的慘狀。
她臉上都來不及上妝,眼睛鼻子都紅了,一臉的悲痛,像是被碾壓成泥的花瓣,破碎不堪地倒在別人懷裏。
陳宿嘖嘖幾聲,心中升起報複的快感,視線半點都不舍得離開薛荔,無聲道:“再難過些吧!再痛苦些吧!從今往後,你的好日子徹底結束了!”
薛荔仍被眾人圍著勸慰,陳宿卻覺著這支離破碎的哭泣聲,如同黃鸝鳴叫一般悅耳,陳宿欣賞許久,抬眼看了看天色,竟然已經到了約定的時間,他還沒有欣賞夠薛荔的慘狀,卻不得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